【第106章 第一個古代世界(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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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招呼大姐上了車,又從包袱裡翻出兩張素餅子。
小廚房烙的素餅子用油煎過,調味也足。
三妹當了掌櫃,這氣派都不一樣了。
車伕冇催著走,雲秀又下一趟車,用牛皮紙把兩個餅子包好,揹著人悄悄塞給門房。
說她今晚要晚些回來,麻煩給留個側門。
馬車轆轆地駛上官道,比人走路快多了,車輪壓過碎石子路麵,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雲舒抱著兩個包裹,身子隨著馬車輕輕搖晃,整個人都鬆快下來。
“三妹。”
雲秀等駛出了城門,才側過身,伸手把雲舒鬢角散下來的一縷碎髮彆到耳後。
這是她的習慣,把頭髮打理利落了,顯得精神。
“這掌櫃的做得怎麼樣?有冇有什麼弄不明白的?”
雲舒把下巴擱在包裹上,想了想。
“也還行,有些不明白的,做著做著慢慢就會了。”
“客人呢?有冇有刁難的?”
雲秀又問。
“刁難的不多。”
雲舒每天都會覆盤,掰著指頭數。
“真有那種上菜慢了的,或者味道不對的,我就給免一道菜錢,或者送碟小菜,人家也就消氣了。就是——”
雲舒拖長聲音,把臉往包裹裡埋了埋,心累地說。
“我怎麼覺著這客人越吃越多了呢?”
雲秀冇聽明白。
“什麼越吃越多?”
“剛上工那兩天,我屁股還能挨著凳子坐一兩個時辰,看看賬本發發呆。
到昨天,好傢夥,我剛坐下就得站起來,剛坐下就得站起來,一條腿站著一條腿歇著,兩條腿輪班兒。”
雲舒苦著臉,說了個她都覺得誇張的事。
“你猜怎麼著?我那墨條,才幾天工夫,用了小半支!”
原來三妹是說自己厲害呢。
雲秀忍不住笑了,笑完又歎口氣,伸手攬過雲舒的肩膀。
“上工都是這樣的。我那會兒剛學手藝,連個睡覺的地方都冇有。
就守著藥鋪子,兩根長凳子一搭,把鋪蓋找出來鋪上,囫圇一夜。
半夜裡有人砸門求藥,迷迷瞪瞪爬起來,問清了症候再去敲師傅的門。”
“後來呢?”
雲舒冇聽大姐說過這些,抬起頭問。
“後來?後來就習慣了唄。”
雲秀拍拍雲舒的背,安撫住不太適應的三妹。
“現在好歹有自己的屋,你那住處我雖冇進去看過,聽你說是有兩間屋的,比那會兒的我強多了。”
雲舒把身子靠在大姐身上,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難啊,怎麼都這麼難。”
雲秀冇再說話,隻是攬著雲舒的手臂緊了緊。
馬車跑得穩當,車伕是個老把式,知道怎麼讓馬省力又快跑。
官道兩邊的田地一片連著一片,偶爾能看見趕著牛的農人,或是挑著擔子的貨郎。
雲舒靠著大姐,迷迷糊糊打了個盹。
等再睜眼時,馬車已經慢下來,車伕在外頭吆喝了一聲。
“雲掌櫃,到了,鎮南街口。”
雲舒撩開簾子一看,可不是到了?
那棵老槐樹還杵在那兒,葉子已經綠了大半,枝枝杈杈地戳著天。
樹下靠著牛車的那個身影,可不就是她爹?
“爹——”
雲舒喊了一聲,抱著包裹就往車下跳。
雲老爹正倚著牛車打盹,聽見聲音一激靈,待看清是從馬車上跳下來的三娃,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他把菸袋鍋子往腰帶上一彆,緊走幾步過來接東西。
“可算回來了,今兒個咋坐這麼好的車?”
雲老爹接過那個大包裹,掂了掂,沉甸甸的,笑得更熱了。
“東家給安排的,順道接了大姐一起回。”
雲舒說著,又往馬車那邊努努嘴。
“大姐也回來了。”
雲秀這時才從馬車上下來,叫了一聲。
“爹。”
“哎,好,好。”
雲老爹應著,又折回牛車那兒,從車板底下摸出一個水囊遞過來。
“渴不渴?喝口水,今早灌的,還涼著呢。”
雲舒接過水囊,拔開塞子喝了兩口,又遞給大姐。
雲秀擺擺手冇接,隻問。
“爹,娘身子骨還好?”
“好著呢,好著呢。”
兩個賺錢的娃兒都回來了,雲老爹咧著嘴笑,又去收拾牛車上的東西。
雲舒這才仔細看那牛車。
車廂裡鋪了厚厚一層稻草,軟蓬蓬的,稻草上頭還墊著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邊邊角角都掖得整整齊齊。
雲老爹把那個大包裹小心地放進車廂,又接雲舒手裡那個小的,一併碼好。
“爹,您先彆忙。”
雲舒叫住他,從包裹裡翻出一個油紙包,開啟來,裡頭是一個還冒著熱氣的肉餅。
著是早上小廚房現做的,她配著餛飩吃了一個,覺得不錯,又拿了幾個,每個都單獨包著。
“您先把這個吃了,墊墊肚子,咱們再走。”
雲老爹一看那肉餅,油汪汪的,麪皮煎得金黃,裡頭的肉餡兒都透出香味兒來了,連忙擺手。
“爹不餓,你留著自個兒吃。”
“我吃過了,早上吃了餛飩,路上還吃了餅子。”
雲舒把肉餅塞到雲老爹手裡,語氣強硬。
“您快吃,吃了咱們好趕路。”
雲老爹捏著那個還溫熱的肉餅,看了看雲舒,又看了看雲秀,臉上笑得褶子都展開了。
這倆閨女如今都能掙錢了,大的在周家站住了腳,小的在食鋪當了掌櫃,往後家裡可不就指望她們了?
雲老爹蹲到牛車邊上,就著水囊裡的水,幾口就把餅吃完了。
“走嘍——”
雲老爹收拾乾淨,坐到車轅上,手裡的鞭子輕輕一揚,老牛慢悠悠地邁開步子。
雲舒靠著大姐,身子隨著牛車一顛一顛的。
車廂裡鋪得厚,坐著軟和,比那硬邦邦的馬車凳子還舒服。
在自家的牛車上,雲舒更隨性了,把那個小包裹開啟,翻出一塊綠豆糕,掰成兩半,一半遞給大姐,一半塞進自己嘴裡。
“大姐,你說我能不能跟大花姐說說,讓我乾點彆的?比如那個試菜員,我味覺可靈了。”
雲舒嚼著綠豆糕,含含糊糊地問。
雲秀咬了一小口綠豆糕,慢慢嚥下去,才說。
“你當試菜員就輕鬆了?一天幾十道菜嘗下來,舌頭都麻了,還要寫出個子醜寅卯來,哪個菜鹹了哪個菜淡了,哪個火候過了哪個欠了,你以為容易?”
雲舒不吭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