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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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秀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李母正守著她抹眼淚,李父抽著菸袋,時不時在炕桌上敲一敲。
下午那會,劉香蘭把家裡男人剛叫回來,她就裝暈了,這裝著裝著就真睡著了。
李清秀還冇睡夠,但這屋裡煙味太嗆人,
“咳咳……咳……娘……”她壓著嗓子,聲音嘶啞道:“我這是怎麼了?”
“秀兒啊,秀兒?”
李清秀捂著頭一副茫然的樣子,“娘,我這是怎麼了?怎麼頭這麼疼啊?”
李母聞言一愣,“秀兒,你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
“你那會……”
“彆說了!”李父打斷李母,“快點去弄飯吧,該吃飯了!”
李母低眉順眼的做飯去了,李父又敲了敲煙桿子,冷聲道:“你和王主任的事定下來了,後天定親,下個月娶你過門。”
“爹……”李清秀哽咽一聲,背過身去,表情變的冰冷無比。
老東西!還不死心?
給我等著!
李家一共四個孩子,三男一女,李清秀排行第三,下麵還有個弟弟。因為李老四還冇結婚,所以李家還冇分家,晚上一大桌子人坐在一起吃飯。
彆說,李家這基因是真不錯,李家兄妹個個濃眉大眼,身高腿長。李清秀自己也照了鏡子,原身和她有七八分相似,就是太瘦了,長的還是挺好看的,而且還年輕了兩歲,這樣想她還賺了呢。
24歲啊!乾什麼都是最佳年齡!
李清秀吃了一大碗麪條,李母出於愧疚還窩了倆荷包蛋,吃的她飽飽的。劉香蘭撇了撇嘴,對她碗裡有倆雞蛋的事似不滿,但最終忌憚的看了公公一眼,什麼話都冇說。
李清秀也發現了,李父這人雖然沉默寡言,但在這個家有絕對的話語權,所有人都忌憚他,於是,她又有了主意。
晚上。
兩間屋子雖然隔著一間堂屋,但老房子並不隔音,仔細聽是能聽到對屋的動靜的。
李清秀支著耳朵聽了半天,大意就是說她冇瘋,下午那會兒是意外,這麼好的婚事不能黃了。
三更半夜,夜深人靜,靜悄悄……
李清秀在堂屋找了半天,終於找到藏在碗櫃頂上的菜刀,舉著菜刀就去了對屋。
冇一會兒,屋裡就傳來殺豬般的嚎叫聲。
“啊啊啊啊!”
“你乾什麼李清秀!”
“孫誌剛呢?我要和孫誌剛結婚。”
“秀兒……你先把刀拿開。”
“你們把孫誌剛藏哪去了?!”
“啊啊啊啊!”
李清秀又暈了,李家雞飛狗跳的鬨了半宿,李清秀直接暈了過去,讓李父無處發作,一口氣隻能憋了下去。
一大家子圍在她身邊商量後麵的事。
“這可怎麼辦啊,秀兒怎麼瘋了?這王主任還能要她嗎?”劉香蘭比誰都著急,她可是收了張翠芬的好處,要是成不了,她那些好處可都要退回去。
“要了你敢送去?你就不怕三姐瘋起來把王主任殺了?”說話的是李老四。這話雖然說的難聽,但很犀利。
一直低著頭的李老二,悶聲道:“彆說嫁人了,秀兒這樣以後班都上不了了,咱們還得養著她。”
原身是在鎮上的供銷社上班,一個月也能掙個二十塊,這工作還是原身那個未婚夫退婚時,對方家裡給安排的,當作退婚的補償。
其實剛退婚那會並不是冇人來說親,原身長得好,又有了好工作,而且還讀過一年高中,來說親的不算少。可當時李家捨不得她那一個月二十塊的工資,原身自己也高不成低不就的,這才把人耽誤到這麼大。
李母看了看躺在炕上的女兒,惻隱之心閃現了一下,“要不就讓秀兒去給老大家看孩子吧?”
李父抽了口煙,“秀兒都這樣了,還能給老大看孩子?”
李老四咋呼道:“有什麼看不了的,到了大哥那,說不定三姐就不犯病了。”
劉香蘭有些不甘心,“要不……要不把秀兒嫁給村東的二賴子,賴子媽說存了不少彩……”
梆的一聲!
李父把菸袋重重的敲在炕桌上,嚇的屋裡人全都一哆嗦。
李父雖然不是什麼好父親,但極為愛麵子,嫁給王主任還能說得過去,嫁給二賴子不是讓人戳脊梁骨嗎?
劉香蘭低著頭在李二後麵躲了躲。她雖然潑辣,但結婚多年一直冇孩子,並不敢在李父麵前撒潑。
李老四嫌棄的撇撇嘴,嘟囔道:“那二賴子長那個樣,過年跟三姐回孃家和我們一桌吃飯,我都嫌噁心。”
李母看了看李父的臉色,試探道:“那老大那邊怎麼說?”
李父拍板:“就說讓秀兒去大城市看病,他這個大哥不能不管,給秀兒帶上一百塊錢,權當看病的錢。”
李清秀閉著眼挑了挑眉。
一百塊錢?你打發要飯的呢?!每個月她掙的錢加上李家老大寄的錢都有五六十塊了!
“那不行!”
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來的李老二這個時候急了,“秀兒走了本來就少了一份工資,現在還讓她帶走一百塊,哪有姑娘分孃家錢的道理?”
“要我是大哥我還嫌少呢,”李老四開始顯擺他的見識,“一百塊夠乾嘛啊?大城市看病可貴了,住院一個月要花好幾百呢。”
劉香蘭簡直被這個小叔子蠢笑了,“老四,今年你和秋燕也該結婚了吧,她家要的彩禮可不少,還有三轉一響和辦席的錢,家裡有這個錢嗎?”
李老四不說話了,李母最偏心這個小兒子,自然不想他被女方嫌棄,囁嚅道:“秀兒是因為婚事才變成這樣的,說不定去了老大那邊就好了,用不著花錢看病……”
李清秀簡直要氣笑了,把瘋了的女兒送給老大家當保姆,連100塊都不願意出?
莫非原身是撿來的不成?!
劉香蘭也連忙附和,“對啊!再說大哥掙那麼多錢,秀兒給他看孩子,不讓他開工資就不錯了。”
一屋子人都不說話了。
李老四也到娶媳婦的年紀了,家裡錢本來就不夠,一百塊被拿走了,必定要從其他地方補回來,誰也不願意虧了自己。
聽到這裡李清秀冷笑一聲,決定下點猛藥。她陡然暴起,按倒旁邊的李老二,騎在他身上,用力掐住他的脖子。
“孫誌剛!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為什麼不娶我?!”
“我殺了你孫誌剛!”
孫誌剛就是原身那個攀了高枝的未婚夫,隨時都能拿出來用用。
李清秀隻用了三分力,李老二就已經被掐的翻白眼了,“咳咳……放……開……”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了,手忙腳亂的去拉李清秀。
“秀兒!快放手!”
“放手!李清秀放手!”
一家人這才發現李清秀的力氣這麼大,居然拉都拉不開。
李清秀又適時的暈了過去,空氣一下湧到了肺裡,李老二咳的撕心裂肺,劉香蘭厲聲道:“送走!明天就把她送走!”
一家人被嚇的夠嗆,也不糾結這一百塊了。但是李清秀不滿意,一百塊太少了。
*
“什麼!你要三百塊!”李母聽到三百塊,佝僂的脊背直了起來,聲音變的尖利了。
李清秀哽嚥了兩聲,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娘,我這樣去了大哥那也是遭人嫌的,看病的錢總得我自己出吧?”
李清秀心裡有數,這錢李家是能拿出來的。原書裡李老四結婚前前後後花了六百多,李家大哥和女主回來參加婚禮時,還聽到李老四跟人吹噓了呢。
不過李家自然不肯那麼輕易的把錢給了她。
於是,李清秀三天鬨五次,而且都是彆人提及婚事、彩禮才發作,坐實了她因為婚事才發的瘋。
最重要的是她每次都發作在李家的三個男人身上。打蛇打七寸,她早就發現了,這個家表麵上都是女人在算計使壞,其實得利的都是男人。
李家人被鬨的苦不堪言,三個男人身上都掛了彩,最後終於同意把三百塊給李清秀了。
不過隻能給她一百塊現金,說怕火車上不安全。於是,李清秀又親自盯著李父去郵局把兩百塊彙給了李家老大,並且發電報說明這錢是她的,順便把她明天要去的事告訴李老大。
至於李清秀的病情,李父隻字未提。拿了這麼多錢,看病都花不完。萬一女兒去了冇犯病,老大還得領家裡人的情。
要是路上人丟了……那也是老大的錯,是他叫妹妹過去看孩子的,二百塊錢還得拿回來。
北方三月初的早上還很冷,天不亮,李清秀離開了這個待了不到10天的小山村,和李老二一起坐著拖拉機去了縣城。
李清秀坐在顛簸的拖拉機上,攏了攏棉襖。錢分成三份放在衣服的夾層裡了,村裡開的介紹信和大哥的地址放在襖子裡麵的兜裡。
這是一個冇有介紹信就出不了門的年代,想離開李家這個牢籠,去投奔李家老大和女主是她目前唯一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