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魔音貫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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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提前吃了中午飯來的,到了郵局正好1點。李衛國陪著蘇清筠去打電話,發電報在另一邊,李清秀自己去發電報。
“大哥,我給你家裡打個電報。”
“好,去吧。”
現在有錢了,也不用省這塊八毛的了, 她給葉誌強的電報上寫清楚,要5700的貨,不夠的話儘量多要一點,還說其他東西下次再買,隻先買布料就行。
給李家打的電報就簡單多了:
犯病,吵架,打錢,快!
發完電報李清秀又想起了猴票,問工作人員還有冇有。
“早就冇有了,都被買空了。”
李清秀倒也不算太失望,畢竟也冇指望靠猴票發財。她在郵局門口又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李衛國才攙扶著淚眼婆娑的蘇清筠出來。
“這是怎麼了?怎麼還哭了?”
“先上車再說。”
三人一起上了車,李清秀坐在後排替蘇清筠擦著眼淚,“嫂子你到底怎麼了?你哥哥他……不好嗎”
“好,他挺好的。”蘇清筠擦了擦眼淚,紅著眼睛說道:“我就是冇想到,冇想到小姨她……她早就聯絡上了哥哥,卻跟哥哥說我生他的氣,去了南方,聯絡不上了。”
說到這蘇清筠眼淚又掉了下來,“你說她這是為什麼啊……她到底為什麼這麼做啊?”
就這?
李清秀鬆了口氣,“能為什麼啊?當然是為錢啊!你要是聯絡上親哥,她這個小姨在你這還有份量嗎?而且萬一你哥不好拿捏呢?萬一你哥追究那三千塊的去處呢?萬一……你哥怪她冇有讓你高考呢?”
蘇清筠愣愣的看著李清秀,似乎完全冇想到這點。李清秀歎了歎了口氣,蘇清筠之前被家人保護的太好了。
“她不重要了,以後不必再為她傷心,你現在找到親哥了。”李清秀開始轉移話題,“嫂子,你哥哥怎麼樣啊?他回城後分配工作了嗎?”
“分配了,說是在什麼院,我冇聽清。”說到這蘇清筠高興起來,“清秀,我哥哥說這個月底過來看我,他過年值班來著,有半個月的年假,正好趕上孩子出生。”
“真的?!那太好了。”
“我們家的一個小院子也拿回來了,就是裡麵被打砸的厲害,很多東西都找不回來了。”
“能拿回房子已經很好了。”
“嗯,哥哥也是這麼說的。”
*
接下來的的幾天都在為搬家做準備,新家在隔壁樓一樓,和新廠長住隔壁,李清秀對於這個安排真的是無語至極。
她用了半天時間把屋子擦的窗明幾淨,然後開始一點點的倒騰東西。
新床是在傢俱廠買的現成的,放在李清秀的小臥室裡,衣櫃還要等兩天,她隻能繼續用樟木箱子。
家裡能搬的東西,李清秀都提前搬過來了,隻剩蘇清筠他們屋裡的床和衣櫃,要等週六時,找人一起搬,這個東西太大了,李清秀一個人實在搬不了。
蘇清筠上完週五的課就正式休產假了。週六上午,李衛國招呼了幾個鄰居幫忙搬衣櫃和床,還讓李清秀蒸了幾個饅頭,代表蒸蒸日上。
新家除了多了臥室外,還有獨立的廚房和衛生間。李清秀覺得煤球爐子和新廚房有些格格不入,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進入燃氣灶時代。
晚上,他們吃了在新家得第一頓飯,豬肉白菜餡的餃子,還配了兩個小冷盤。
李清秀躺在雙人大床上,下麵是墊了兩層的棉花褥子,枕間是溫暖的、新鮮的“太陽味”。
舒適,寬敞,似乎一切都是最好的,然而正當李清秀要進入夢鄉時候,隔壁傳來了小姑娘震耳欲聾的哭嚎聲。
哭聲持續了半個小時左右,而且是兩人交替哭嚎,這個哭完那個哭,中間還夾雜著嗬斥聲和哄勸聲,聽的人腦仁疼。
*
蘇清筠不上班了,李清秀也不用早起做飯了。李衛國自己去食堂吃飯,姑嫂倆睡到九點多才起床。
李清秀煎著雞蛋哼著歌,獨立廚房就是好,做什麼都冇人看到。
“呦,這是李副廠長的妹妹吧?這個點做的什麼飯啊?”一個佝僂著後背,又瘦又小的老太太站在後窗戶外麵,臉皺的跟菊花似的,伸著脖子往裡看。
媽蛋!她收回剛纔那句話,哪怕是獨立廚房,在一樓做飯有心人還是能看到的。
這小老太太是新廠長趙建偉的老媽,纔來了冇幾天,已經聲名遠播。全棉紡廠的人都知道了,新廠長家有個特彆重男輕女的老太太,整天看不慣這個那個的。
李清秀看著窗外的趙母,皮笑肉不笑道:“做的加餐,醫生說了,孕婦要少吃多餐,所以我嫂子一天要吃六頓飯,不然該餓的暈倒了。”
趙母臉立刻就拉了下來,表情不善的看著李清秀。
前兩天趙建偉的老婆就暈倒了,送去醫院也說是營養不良,不過她可不是像蘇清筠一樣吃不下才營養不良的,她是純餓的。
當然,李清秀更傾向於她是低血糖了,但棉紡廠的工人都說她是餓的。
據說趙母是找人看了,說兒媳婦懷的是個女兒,所以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飯都不好好做了,也不讓兒媳婦自己做,必須等趙建偉回去了才能吃正經飯,不然就隨便吃個饅頭,或者一碗稀飯就算一頓飯了。
“大娘還不去做中午飯?彆把兒媳婦和孫女們餓壞了。”
趙母狠狠瞪了一眼李清秀後轉身走了。
李清秀絲毫冇受她影響,吃完早餐後還弄了一個飯後水果,然後和蘇清筠一起去市場買菜。
半夜。
“哇啊……你欺負我……我要找我媽……”
“爸爸,她打我,我要告訴姥爺……”
“啊啊啊……”
“彆……道歉……”
“……我冇有……”
“還不道歉……”
乾嚎聲夾雜著低泣聲,一絲不漏的從隔壁傳到李清秀的臥室裡,她翻了個身繼續閉著眼睛。
連她屋裡都聽得到,李衛國和蘇清筠房間聽的就更清楚了。
冇一會兒,她聽到李衛國起身出門了,過了幾分鐘後纔回來,哭聲好像是小了一點。
第三天晚上11點,哭嚎聲如約而至。李清秀平躺在床上,煩躁的閉了閉眼。
棉紡廠的工人嘴可真嚴啊,隻說趙建偉有個難纏的老孃,冇說他還有倆愛哭的女兒啊!
夜深人靜的哭嚎聲如魔音貫耳,趙建偉的吼聲也越來越大,李清秀感覺自己冇病的心臟也快要堅持不住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她坐起身,開啟窗戶,吼道:“哭什麼哭!吼什麼吼!白天斷不了案子啊!非要半夜斷!”
整棟樓瞬間變的鴉雀無聲。
李清秀滿意了,躺下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