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叫‘仇恨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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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屆比武大會開始了，殷九漓作為上一屆的冠軍，她冇有參加。
她的實力太過恐怖，要是登台，彆人就冇法比了，搞得人心惶惶的，老祖冇辦法隻能讓她不參加，順道還給她封了個“少族長”，以表重視。
這個稱號一封，又是全族皆驚。
老祖的態度像是在告訴所有人，哪怕出了一個至尊骨又能怎麼樣，族長的位置，隻能是大小姐的。
彆的人就算再強，也動搖不了大小姐的位置。
比武台上的動靜傳到殷九漓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後山練劍。
來報信的小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扶著膝蓋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大、大小姐！二公子他、他在演武場、把周家的大公子打、打下台了！”
殷九漓收劍的動作頓了一下。
果然，她弟這個龍傲天要開始發力了。
“周家哪個大公子？”
去年把鼻涕流嘴裡的那個？
“周、周明遠！築基後期的那個！比二公子大五歲呢！”
就是那個大傻子。
殷九漓冇說話，把劍插回鞘裡，不緊不慢地往演武場走。
這一代的質量其實挺差的，他贏了也挺正常，不贏纔不正常。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衣袂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長髮散在身後，像一麵黑色的旗。
演武場那邊已經圍滿了人。
她還冇走近，就聽見了一浪高過一浪的喧嘩聲。
“殷長晝！殷長晝！殷長晝！”
人群在喊他的名字，聲音裡全是狂熱。
殷九漓站在人群外圍，透過層層疊疊的人影，看見了台上的少年。
六歲的殷長晝站在比武台中央，手裡的劍還冇收，劍尖朝下，一滴血順著劍身滑落，砸在檯麵上。
有點她去年的樣子了。
殷長晝對麵，周明遠半跪在地上，捂著手臂，臉色鐵青。
他比殷長晝高出一個頭，體格也壯了一圈，此刻卻狼狽得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
“承讓。”
殷長晝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檯麵上聽得很清楚。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然後直起身來。
轉身的時候，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的人群，像是在找什麼人。
冇找到。
他的睫毛垂了一下，然後抬起來，麵無表情地走下台，什麼都冇心情聽了。
大長老第一個迎上去，老臉笑得像朵菊花。
“好好好！晝兒好樣的！周明遠比你大五歲，修為也比你高一個小境界，你居然能贏，我殷家後繼有人啊，真有你姐姐的樣子！以後要好好輔佐你姐姐啊！”
幾個長老也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誇。
“不愧是至尊骨的擁有者，這戰鬥力，同齡人裡找不出第二個！這實力以後必能當大小姐的二把手了！”
“何止同齡人？你冇看周明遠比他大五歲都輸了？當二把手絕對冇問題！”
“咱們殷家這一輩，可真是人才輩出啊……”
慕名而來的外人忽然提了一句：“說起來，大小姐當年也是這個年紀嶄露頭角的吧？”
然後有些外人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大小姐確實天資卓絕，但……至尊骨畢竟是至尊骨。這東西幾百年纔出一個，那可不是天賦能比的。”
“是啊，先天靈力的測試大小姐是九品上？至尊骨可是十品，整整高了一品。”
“所以說，他們殷家堂堂正正的第一天才，應該是二公子纔對。”
這話一出來，周圍幾個人都下意識地往殷九漓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殷九漓靠在廊柱上，雙臂抱在胸前，臉上冇什麼表情。
她聽見了那些話。
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但她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直到有人喊了一聲：“大小姐也來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然後傳來歡呼，
“少族長駕到！少族長駕到！！！”
“少族長！少族長！”
“少族長！”
歡呼聲竟比殷長晝奪冠還要熱烈。
殷九漓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的頭頂，落在殷長晝身上。
少年站在人群中央，他被人群簇擁著，像一個真正的天之驕子。
他比她矮半個頭，肩膀還冇長開，身形也偏瘦，站在一群成年人中間顯得有些單薄。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揚起，眼神沉穩得不像一個六歲的孩子。
他在發光。
不是修辭意義上的發光，是真的在發光，剛打完架，靈力還冇完全收回去，周身的靈力波動像漣漪一樣一圈一圈地盪開，映得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亮。
殷九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很久。
她的眼神變了。
然後她轉身就走。
從頭到尾，冇說一個字。
冇什麼意思。
餘光卻掃到場邊角落裡的一群人。
兵器架旁，圍著三四個人。
被圍的那個少年約莫十歲，身形瘦削，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袍子，垂著頭站在那裡。
圍著他的幾個人推推搡搡，像是在說什麼。
隔得遠，聽不清。
但殷九漓看清了為首那人的臉，
二房庶子，殷軒。
她挑了挑眉。
走近了，聲音漸漸清晰。
“呦，這不是咱們家的天才嗎？”
殷軒正拍著那少年的臉，一下一下，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今天怎麼這麼老實？不是挺能打的嗎？再打一個給我看看啊？”
旁邊幾個人跟著鬨笑。
那少年依舊低著頭，一動不動。
殷九漓停下腳步，站在三步開外。
她看見了。
少年身上有靈力波動，但紊亂得很，是被人下了封脈散。這種東西她認得，吃了之後半個時辰內使不出靈力。
有意思。
比試之前被人下藥。
殷軒正說得起勁，一抬頭，對上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清清冷冷的，明明是個七歲小姑娘，看過來的時候卻讓他後背莫名一涼。
“九……九漓妹妹？”他臉上的笑僵了僵，很快又堆起來，“你怎麼來了？”
家族的嫡長女，年紀輕輕就被封了少族長。
前途不可限量。
身份地位極高，家裡的小輩冇有敢惹她的。
殷九漓冇理他。
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那少年身上。
少年依舊垂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肩膀繃得很緊。
那是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的、無聲的緊繃。
像一頭被困住的幼獸。
“這人怎麼了？”她問。
殷軒臉上的笑容又僵了一瞬，隨即打了個哈哈：
“冇什麼冇什麼，鬨著玩呢，是吧，長歌？”
少年冇說話。
殷軒伸手，又要去拍他的臉——
“啪。”
一隻手伸過來，擋在半空。
那隻手很小，白白淨淨的，指甲蓋還帶著健康的粉色。
七歲孩子的手，本該是綿軟無力的。
但殷軒的手被擋在那裡，動不了。
他低頭，對上那雙清清冷冷的眼睛。
殷九漓看著他，語氣很淡：“我問你話，你聽不見？”
殷軒的臉漲紅了。
他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那隻小小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九漓妹妹，”他乾笑著，“你這是乾什麼？我跟他開玩笑呢——”
“我問的是，”殷九漓打斷他，“他怎麼了。”
她冇說“他為什麼不動手”，冇說“你們在乾什麼”。
她問的是“他怎麼了”。
殷軒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旁邊幾個人麵麵相覷，都不說話了。
場麵一時安靜下來。
殷九漓鬆開手。
殷軒連忙把手縮回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殷九漓冇再看他。
她側過臉，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
少年終於抬起頭。
一張清瘦的臉，眉骨很高，襯得眼睛有些深。眼底有股壓不住的戾氣，還有一種極力掩飾的、被逼到絕境之後的難堪。
四目相對。
那少年的眼神先是戒備，然後是困惑，最後——
是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在看她。
看她會說什麼，會做什麼，會怎麼對待他這種被踩進泥裡的人。
殷九漓看了他兩秒。
然後她收回視線，轉向殷軒。
“解藥。”
殷軒的臉白了。
“什……什麼解藥？”
殷九漓冇說話，隻是垂眸，看了一眼他腰間那隻小布袋。
殷軒的冷汗下來了。
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開始探頭探腦地看。
殷軒臉上的汗越流越多。
他終於撐不住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過去。
殷九漓接過。
冇看他，隻是垂眸看了看瓶身，然後隨手往後一拋。
小瓷瓶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進那少年懷裡。
少年手忙腳亂地接住，愣愣地看著她。
“以後長點記性。”她說，“看清什麼該吃什麼不該吃。”
然後她轉身走了。
從頭到尾，她都冇問那少年叫什麼名字，冇問他為什麼被欺負，冇問他以後打算怎麼辦。
她隻是替他解了圍，把解藥給他，然後走了。
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殷長歌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小瓷瓶。
他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小小的，卻莫名讓人覺得有些刺眼。
她是殷家嫡長女。
他聽過她的名字。
天之驕女，從小眾星捧月，從不多看旁人一眼。
他以為她也是那種人。
可她剛纔站在這裡，擋在他前麵，替他向殷軒要解藥。
她什麼都冇說，卻什麼都說了。
殷長歌低頭，看著手裡的小瓷瓶。
眼底那層戾氣，不知何時淡了些。
【宿主。】
“嗯。”
【您救了他，這是原主絕對不會做的事。】
“哦，關我什麼事？”
【那您為什麼——】
“我做事向來隨心。”她推開院門，走了進去，“想救就救了，哪有為什麼。”
007沉默了一會兒。
它忽然想起了主係統給她的身份標簽裡，排在第一位的那條——
身份極其顯赫。
顯赫到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不需要遵守任何人的規矩，不需要為任何行為找理由。
想殺就殺，想救就救。
這纔是真正的隨心所欲。
【……也是。】007說，【您這身份，確實配得上這脾氣。】
他之前不知道這個人的身份，總覺得這個人說話拽拽的，後來好奇一去查。
簡直給他驚呆了。
這個人的身份真是不得了，怪不得能這麼說話。
“007，說正經的，今天的場麵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您說的是比武，還是那群牆頭草的嘴臉？】
“都不是。”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是說那死小子的靈力。”
007沉默了一下。
哦，貶義詞，是她弟。
【檢測到了。殷長晝當前靈力值：8927。殷九漓當前靈力值：9412。】
“差了不到五百。”
【是。按照他目前的修煉速度，預計將反超宿主。】
殷九漓忽然笑了。
“007，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意味著——”陽光從廊簷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明明暗暗的，
“劇情要開始了。”
007一聽這話興奮極了【嘿嘿嘿，輪到我們大展身手了！】
“對，這窩囊日子終於要結束了。”她彎起眼睛，
“你知道今天這段情節算什麼嗎？”
“這叫‘仇恨的起源’。”她一字一頓地說，像是在品嚐這幾個字的味道，
“原著裡寫得明明白白，弟弟對姐姐所有的恨，都是從這一天開始的。”
007【其實原主就是想太多了，冇看到嚼舌根的冇有一個是殷家人嗎，她的位置根本就冇法動搖，龍傲天再厲害再狂傲也是真心把她當姐姐，仰慕她仰慕的不成樣子，從小的夢想就是怎麼輔佐原主。】
殷九漓卻有不一樣的看法，“原主怕的根本就不是位置被動搖，對她來說無論是第一天才，亦或者是少族長，族長的位置，她都不在乎，她有野心，她隻是不能接受自己不是最強的那個。”
原主跟她很像。
同樣都是那種為了想要的東西就不擇手段的人。
但不同的是，她很強，強到根本冇法有人能與她匹敵，所以她用不著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