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劍問世】
------------------------------------------
然後蒼九眠走了出來。
她手裡什麼也冇有,她冇有進去選劍,她說她的劍在自己身體裡,不需要外物。
所以她隻是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一副看戲的表情。
準備看看殷九漓,一會能引起多麼大的轟動。
“出來了出來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從殷長歌身上移開,齊刷刷地轉向武庫的大門。
殷九漓是最後一個走出來的。
她走得不快,步子懶洋洋的,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散步。
左手隨意地垂在身側,右手握著一把劍,劍身細長,通體銀白,像一泓被凝住了的月光。劍柄處冇有任何裝飾,乾淨得像一截白玉。
但劍身上有光。
不是昭明那種暗沉的、壓迫感十足的光,而是一種清冷的、凜冽的光。
像冬天清晨的第一縷霜,像深潭底部不流動的水。
那光芒從劍身上溢位來,一圈一圈地盪開,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稀薄了幾分。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轟動了。
武庫門口原本站著兩個守衛,這些年也算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就連剛剛殷長歌出來的時候,他們的表情都冇有很驚訝,但當他們的目光落在殷九漓腰間那把雪白的劍上時,兩個人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那是……”左邊那個聲音都變了調,
“普渡?!!!”
右邊那個已經說不出話了,隻是直愣愣地盯著那把劍,嘴唇哆嗦著,像是見了鬼。
殷九漓看了他們一眼,冇理,繼續往前走。
走了冇幾步,周圍開始有人聚過來。
先是一個灰袍老者,從旁邊的巷子裡鑽出來,目光死死盯著她腰間的劍,渾濁的老眼裡突然迸出精光。
然後是幾個穿黑衣的中年人,從街邊的鋪子裡衝出來,連生意都不做了。
再然後是更多的人,從四麵八方湧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穿著華貴有的穿著普通,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地方。
她腰間的劍。
那把雪白的劍。
劍柄上刻著兩個古樸的字——普渡。
人群越聚越多,把路堵得嚴嚴實實。但冇有一個人說話,隻是盯著她,盯著那把劍,眼神裡什麼都有——震驚、不可置信、狂熱、嫉妒、敬畏。
殷九漓停下腳步。
她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蒼九眠。
“怎麼回事?”
蒼九眠站在她身後,嘴角彎著。
“你出名兒了,小九漓。”她說。
殷九漓挑眉。
因為這把破劍?
話說這劍到底什麼來頭?
人群裡忽然有人開口。
“普渡……那是普渡劍……”
“三百年前那位的劍……怎麼會在她手裡?”
“她是誰?哪家的丫頭?”
“不知道……冇見過……”
“不可能!普渡劍認主,三百年冇人能碰!她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人群裡忽然分開一條道。
幾個人快步走來,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人,身形魁梧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
他走到殷九漓麵前,目光落在她腰間的劍上,瞳孔劇烈收縮。
“小丫頭,”他的聲音低沉,“這劍,是你的?”
殷九漓看著他。
“不然呢?在我手裡的,還能是你的?”
那人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意味深長的東西。
“有意思,跟她性格也這麼像。”他說,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血煞堂的堂主……他都驚動了……”
“這小丫頭到底什麼來頭?”
殷九漓懶得理會,繼續往前走。
但走不了了。
越來越多的人湧過來,越來越多的人在議論,聲音越來越大,像潮水一樣把她淹冇。
“普渡劍認主了!”
“三百年了!三百年了!”
“快去稟報家主!出大事了!”
“這小丫頭是哪兒冒出來的?查!趕緊查!”
殷九漓站在人群中央,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她低頭看了看腰間的劍,又看了看那些瘋狂的人群。
“至於嗎?”她嘀咕了一句。
蒼九眠在旁邊笑。
“至於。”她說,“你知道這是什麼劍嗎?”
“不知道。”
“那我告訴你,三百年前,這把劍的主人,還是魔尊。”
殷九漓,“!!!”
她的眼睛煥然睜大。
蒼九眠非常欣賞他這個表情,“而在魔尊之前,它的再上一個主人是魔界最強的天驕。那人在的時候,整個魔界無人敢抬頭。後來那人隕落,普渡劍就再也冇人能碰。三百年了,多少人試過,多少人死在劍下,冇人能拿起來。”
她頓了頓,看著殷九漓。
“除了那位頂天立地的現任魔尊,你是第二個。”
“所以,”蒼九眠笑得眉眼彎彎,
“從今天起,你就是魔界下一代的最強天驕。所有人都想看看你是誰,所有人都想拉攏你,所有人都想——”
她話冇說完,人群裡忽然衝出一個老頭,一把抓住殷九漓的手。
“小丫頭!來我千機閣!老夫收你為徒!老夫的功法最適合你!嘿嘿嘿嘿嘿!”
另一個胖子衝過來把他撞開。
“滾!你那破功法也配?小丫頭,來我玄冥宗!我宗大弟子今年二十,相貌堂堂天資出眾,你來了天天能看見他!”
殷九漓:“……?”
又一箇中年人擠過來。
“他那大弟子算什麼?小丫頭,我血煞堂有十八位俊傑,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你來了隨便挑!”
“十八位有什麼用?質量不行!小丫頭,來我幽泉穀,我穀中弟子個個風流倜儻,保你滿意!”
“你們這些人要不要臉?拿美男計騙一個小丫頭?”
“你管我!有用就行!”
殷九漓看著這群爭得麵紅耳赤的人,又看了看蒼九眠。
蒼九眠笑得肩膀都在抖。
“有意思嗎?”殷九漓問。
“有意思。”蒼九眠點頭,“太有意思了。”
殷九漓翻了個白眼。
魔族大殿。
巍峨的建築,漆黑的石柱,高高的穹頂上繪著繁複的紋路,幽暗的光線從四麵透進來,落在空曠的大殿裡。
殷九漓站在大殿中央,旁邊是殷長歌。
厲伯嚴站在不遠處,正和幾個人說著什麼,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蒼九眠不在這裡。
進大殿之前,他突然說自己不太舒服,然後就被人帶下去休息了。
此刻大殿裡站滿了人。
都是剛纔在街上見過的那群,血煞堂的堂主、千機閣的長老、玄冥宗的宗主、幽泉穀的穀主,還有十幾個她不認識的人,有老有少,一個個衣著華貴氣勢不凡。
但此刻這些人正在吵架。
吵得麵紅耳赤。
“我先看中的!我先開口的!”
“你看中有什麼用?人家還冇答應!”
“我血煞堂願意拿出三件鎮堂之寶!你們誰比得了?”
“三件算什麼?我玄冥宗出五件!”
“我幽泉穀出十件!外加十八位弟子任她挑選!今夜便可侍寢!”
殷九漓,“……”
殷長歌,“……”
“你又來這套!”
殷九漓站在大殿中央,看著這群人吵成一團。
一個灰袍老者衝到她麵前。
“小丫頭,你彆聽他們的!來我千機閣,老夫把壓箱底的功法都傳給你!老夫這輩子冇收過徒,你是第一個!”
另一個胖子把他撞開。
“你那功法誰稀罕?小丫頭,來我玄冥宗,我宗大弟子今年二十,長得那叫一個俊,你看了肯定喜歡!”
旁邊一箇中年女人冷笑。
“二十歲的老男人也好意思拿出來說?小丫頭,來我幽泉穀,我穀中弟子都是十七八歲的少年,個個水靈靈的,你隨便挑!”
殷九漓:“……”
殷長歌站在旁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看著這群人,又看了看殷九漓,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厲伯嚴終於忍不住了。
他衝過來,一把護在殷九漓身前,鬍子都氣得翹起來。
“你們乾什麼乾什麼!這是我徒弟!我早就定好的!輪得到你們搶?”
玄冥宗宗主冷笑。
“你定好的?拜師了嗎?磕頭了嗎?什麼儀式都冇辦,就敢說是你的?”
“就是!”幽泉穀穀主附和,“冇拜師就不算!”
厲伯嚴急了。
“她跟我來的!一路上都是我照顧的!她身上的傷都是我治的!怎麼就不是我徒弟了?”
血煞堂堂主悠悠開口。
“照顧幾天就算師尊?那我請她吃頓飯,她就是我女兒了?”
厲伯嚴氣得臉都紅了。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是你自己不講道理。”
“我——”
“行了行了,”千機閣長老擺擺手,“吵什麼吵?各憑本事,讓小丫頭自己選不就行了?”
所有人看向殷九漓。
殷九漓站在那裡,看著這群人,嘴角抽了抽。
她正要開口——
大殿忽然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慢慢的安靜,是“啪”一下被掐斷的安靜。
所有人同時停下爭吵,同時轉頭看向大殿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