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需要任何人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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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界。
殷九漓覺得,快穿局一定是在整她。
她上一秒還在主係統麵前拍著胸脯說“本色出演”,下一秒就被塞進了一個嬰兒的身體裡。
對,嬰兒。
那種連脖子都豎不起來的、一天到晚隻會吃了睡睡了吃的、想拉就拉想尿就尿的——嬰兒。
【叮——宿主已進入一號世界,當前年齡:0歲。】
“……”
【任務目標:殷長晝,當前狀態:尚未出生。】
“…………”
【請宿主耐心等待,預計四年後目標人物出生。在此期間,建議宿主熟悉身份、積累資源、建立人設。】
“007,”殷九漓在心裡發出了靈魂質問,
“你管這叫S 級任務?我堂堂——”
【溫馨提示:宿主當前聲帶尚未發育完全,無法發出有效音節。建議使用意念交流,否則在旁人看來,您隻是一個正在努力憋屁的嬰兒。】
殷九漓:“……”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藕節似的小胳膊小腿,又感受了一下屁股底下那片濕漉漉的尿布。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非常符合身份的舉動漫
哇地一聲哭了。
不是她想哭的。是這破身體不受控製。
奶孃聞聲趕來,一把將她撈起來,熟練地掀開尿布,一邊換一邊笑:
“小小姐又尿啦?哎呦,不哭不哭,換好了就不難受了啊——”
殷九漓躺在奶孃懷裡,麵無表情地吐了個泡泡。
行。她忍。
四年而已。四年之後小崽子一出生,她立刻開虐,虐完就跑,絕不多待一秒鐘。
四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殷九漓在這四年裡,把“裝嫩”這門手藝練到了登峰造極。
一歲的時候,她坐在床上撕布玩,心裡在罵007。
【宿主,您現在的人設是天真無邪的小小姐,請不要用這種眼神看奶孃。】
“我什麼眼神?”
【您剛纔看奶孃的眼神,像是盤算著從哪下刀。】
奶孃麵對她凶惡的眼神,冷汗直冒的陪笑。
“……那我應該什麼眼神?”
【參考您隔壁那位三歲的小堂姐,她剛纔看奶孃的眼神是這樣的——】007給她腦內投影了一張圖,一個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姑娘正衝奶孃傻笑,嘴角還掛著口水。
殷九漓沉默了三秒。
然後想衝進自己的腦子裡把007生撕了,由於她太過咬牙切齒,在彆人眼裡,這個表情就成了笑。
奶孃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喊:“哎呀!小小姐會笑啦!笑得真好看!”
殷九漓,“……”
007【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嘎嘎】
兩歲的時候,她開始修煉。
確實有點誇張,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修仙位麵,強者為尊。
她穿的這個身份是殷家嫡長女,天靈根,先天靈力值破紀錄,整個殷家都把她當寶貝供著。
她修煉起來毫無障礙。畢竟她原世界也不是吃素的,事事都要爭第一。
三歲的時候,她已經能禦劍飛行了,雖然飛得歪歪扭扭,像一隻喝醉了的蜻蜓。
殷家家主,也就是她這個身體的爹,激動得差點把鬍子揪下來。
“我殷家百年氣運,儘在我兒身上啊!”
殷九漓站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一群目瞪口呆的族人,心裡毫無波瀾。
百年氣運?
不好意思,你們家這位嫡女,是來滅世的。
四歲這年冬天,殷長晝出生了。
殷九漓是被一陣哭聲吵醒的。
她披著件小鬥篷,踩著木屐,啪嗒啪嗒地跑到主院,正好看見奶孃抱著一個皺巴巴的繈褓從產房裡出來。
“恭喜老爺,是位公子!”
殷父笑得合不攏嘴,接過繈褓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殷九漓,忽然感慨道:
“漓兒,你有弟弟了,未來贅夫亦或者是出嫁,記得要踩著你弟弟的肩上轎——”
殷九漓踮起腳尖,往繈褓裡看了一眼。
然後她沉默了。
那是個什麼玩意兒?
紅彤彤的,皺巴巴的,像一隻被開水燙過的猴子。眼睛還冇睜開,嘴巴一張一合地吐著泡泡,整個人醜得她都不忍心看。
【叮——目標人物已出生。任務正式開始。】
“007,”殷九漓在心裡發出了靈魂拷問,“你確定這是男主?”
【確定。】
“這也太醜了。”
【……宿主,人類新生兒都是這樣的。】
“我當年不是這樣的。”
【您當年也是這樣。】
“造謠。”
【您當年就是這樣的。】
“汙衊。”
殷父在一旁看著她踮腳張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漓兒想不想抱抱弟弟?”
殷九漓抬頭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那個醜兮兮的小東西。
想抱?
想掐還差不多,這個醜玩意兒。
生出來嚇人的。
但她現在的人設是“乖巧懂事的姐姐”。
於是她點了點頭,伸出兩隻小手,把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接了過來。
很輕。
輕得像一隻貓。
小東西在她懷裡動了動,像是感受到殷九漓的冰冷,皺巴巴的小臉皺得更緊了,眼看著就要哭。
殷九漓低頭看著他,然後晃了晃手臂,動作生疏但輕柔。
小東西被晃了幾下,居然不哭了,嘴巴一抿一抿的,慢慢安靜下來。
殷長晝一天天長大,從那個皺巴巴的醜東西,漸漸長成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
不得不說,這孩子的基因是真好。
五個月的時候,眼睛長開了,又黑又亮,像兩顆水洗過的葡萄。麵板也白了,嫩得能掐出水來。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兩個小酒窩,甜得能膩死人。
殷九漓每天都去看他。
不是為了培養感情,是為了確認他還活著。
畢竟這是她的任務目標,萬一夭折了她還得等下一個,多麻煩。
“阿姐!”
兩歲半的殷長晝已經會跑了。他邁著兩條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她衝過來,一頭紮進她懷裡,仰起臉衝她笑。
“阿姐抱!”
殷九漓低頭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伸手揉了揉。
“又重了。”
“不重!”小糰子認真地說,“晝兒不重!”
“行,不重。”殷九漓把他抱起來,掂了掂,“確實不重,還能再吃兩碗飯。”
“晝兒不吃兩碗!”小糰子急了,“晝兒吃一碗半!”
殷九漓笑了。
她發現逗這小崽子還挺好玩的。
殷九漓開始教他認字。
不是她想教的。是這小崽子太黏她了,走哪跟哪,連她修煉的時候都蹲在旁邊看,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阿姐在乾什麼?”
“修煉。”
“什麼是修煉?”
“就是變強。”
“變強乾什麼?”
殷九漓低頭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說:
“變強了就可以欺負彆人。”
方便以後揍你,彆到時候我揍不過,怪丟人的。
小糰子歪著頭想了想,然後認真地說:“那晝兒也要變強。”
“變強了乾什麼?”
“保護阿姐!”
殷九漓:“……”
我保證到時候你會跟我打的你死我活的。
她看著那張稚嫩的小臉,沉默了三秒。
“行,”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
“那我教你。”
三歲的殷長晝,拿起了人生中第一把劍。
說是劍,其實就是一柄削短了的小木劍,比筷子長不了多少。
小糰子雙手握著劍柄,姿勢歪歪扭扭的,像一隻舉著樹枝的鬆鼠。
殷九漓站在他身後,彎下腰,手把手地糾正他的姿勢。
“手腕放鬆,彆攥那麼緊。”
“腳尖朝前,身體重心往下沉。”
“眼睛看前麵,彆看腳下,腳下有什麼好看的?”
小糰子被她訓得滿頭大汗,卻一聲不吭地堅持著,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殷九漓看著他那副認真的小表情,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
小糰子立刻放下劍,轉身撲進她懷裡,仰起臉問:“阿姐,晝兒練得好不好?”
“不好。”
小糰子的臉垮了一瞬。
“但是比昨天好一點。”
那張小臉又亮了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酒窩深深陷下去。
“那晝兒明天還要練!後天也要練!大後天也要練!”
“行行行,”殷九漓揉了揉他的腦袋,“天天練。”
四歲的時候,殷長晝已經能像模像樣地耍一套基礎劍法了。
他的天賦比她預想的要好。
不,應該說是好得多。
很多招式她隻教一遍,他就能記住。練上三五遍,就能做到**分。那股子韌勁更是難得——摔倒了爬起來繼續,手磨破了也不吭聲,小臉繃得跟個小老頭似的。
殷九漓有時候在旁邊看著,會忍不住想:這要是換個人教,說不定還真教不出這個效果。
可惜教他的是她。
“阿姐!”小糰子練完劍,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晝兒渴了!”
殷九漓遞給他一杯水,他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下去,喝完一抹嘴,又仰起臉看她。
“阿姐,晝兒什麼時候才能像阿姐一樣厲害?”
“等你長大。”
“那要等多久?”
“很久。”
“很久是多久?”
殷九漓低頭看著他,忽然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等你不用問這種廢話的時候。”
小糰子捂著額頭,委屈巴巴地看著她,眼眶紅了一圈,但硬是冇哭。
殷九漓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蹲下身,和他平視。
“殷長晝,”她難得正經地叫他的全名,“你記住一件事。”
小糰子眨了眨眼,認真地聽著。
“修煉這件事,冇有人能替你走。再好的天賦,不努力也是廢物。再努力,冇有腦子也是白搭。”
她頓了頓,看著那雙黑亮的眼睛。
“你想變強,可以。但你要想清楚,你變強是為了什麼。是為了保護彆人,還是為了不被彆人欺負?是為了證明什麼,還是隻是因為想做?”
小糰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攥住了她的衣角。
“晝兒想保護阿姐。”
殷九漓看著他。
那隻小手攥得很緊,指節都泛了白。
她伸手,把那隻小手從衣角上掰開。
“彆保護我,”她站起身,語氣淡淡的,“我不需要任何人保護。”
小糰子的手懸在半空,愣愣地看著她。
殷九漓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但你可以試試看,”她冇回頭,“追上我。”
身後傳來一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小糰子飛快地追上來,一把抱住她的腿。
“晝兒一定會的!”
殷九漓低頭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伸手彈了一下。
“鬆手,鼻涕蹭我裙子上了。”
“冇有鼻涕!”小糰子仰起臉,鼻尖乾乾淨淨的,但眼眶還是紅的,“晝兒冇有流鼻涕!”
“行,你冇有。”
“阿姐!”
“嗯?”
“晝兒最喜歡阿姐了!”
殷九漓腳步頓了一下。
她低頭,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麵無表情地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嗯。”
身後的小糰子歡呼一聲,邁著小短腿追上來,一邊跑一邊喊:“阿姐等等晝兒!晝兒腿短!”
殷九漓冇回頭,但步子放慢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