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處理好了?”賀又情走到據點內,看著站在一眾屍體中,依舊不染半滴鮮血的亓璟生。
“嗯。”亓璟生點了點頭,隨手扔下剛剛用來擦拭長槍的帕子,視線轉向她的身旁,“地牢的入口在那裡。”
賀又情聞言,轉身走到他說的那個地方,亓璟生跟在她的身後。
她在牆前站定,微微抬起頭,目光在牆麵上仔細地搜尋,她伸出手在冰冷的石壁上來回摸索,倏地她的指尖在一處凸起的縫隙上停頓。
一旁的亓璟生蹲下身子,敲了敲地麵的石板,在周圍仔細尋找著機關。
賀又情後退一小步,視線牢牢地看著那一處門縫,心下有了判斷,她猛地揮出拳頭,重重地砸在機關所在的位置上。
隨著一陣巨大沉重的轟鳴聲,整個房間彷彿震動了一瞬,機關門在重力的推動下,向內倒落在地,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激起一片塵土,門後一股濃鬱的血腥氣撲麵而來,那氣味絲毫不弱於外麵,而這股氣息中還夾雜著一絲腐爛的味道。
門內的眾人聽到外麵的聲響,身體不由得抖了抖,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迅速地朝裡麵縮去,他們緊緊地擠在一處,後背貼著冰冷的牆麵,毫無血色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恐懼,昏暗的光線下,照映著他們充滿絕望的眼睛。
“啊啊啊,你們這群壞蛋,我跟你們拚了。”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手腳並用地從地麵上爬起,緊閉著雙眼,如同一顆炮彈朝著賀又情衝去。
“小或!”裡麵的人大喊一聲,眼中劃過一絲擔憂,這孩子來得時間還太晚,根本不知道他們的恐怖。
看著這個孩子,亓璟生迅速地上前一步,半個身子擋在了賀又情的麵前,抬起手抵住了男孩的腦袋。
而賀又情從兩人的身邊路過,走到了其他人的麵前,她皺了皺眉毛,眼底帶著幾分擔憂。
眼前的這群人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
“賀……賀姐姐。”最前方的男孩看著她這張熟悉的臉,目光帶著幾分呆愣,隨後便充滿了狂喜,他迅速地站起身,卻因肚子上的傷口再次跌落在地。
“彆動。”賀又情拿出一枚丹藥遞到了男孩的麵前,而後她的語氣中染上一絲疑惑,“你是?”
“賀姐姐,我是杜明。”
賀又情思索片刻,眼底漸漸浮現出一絲瞭然。
“你不是回村了嗎?”
杜明是當初洛子原想要建立宗門時,第一個離開的那個男孩,他雖然父母雙亡,但從小生活的村子還在,後來回到村子當了一個啟蒙老師。
“村子,被他們滅了。”杜明艱難地扯了扯嘴角,臉上帶著一絲絕望的悲痛,“現在這裡就隻剩下幾個村民了,其他人都……”
他伸出手接過賀又情的丹藥,將它們分給其他修士。
賀又情輕歎一聲,拍了拍杜明的肩膀,以示無聲的安慰。她將丹藥分完後,又走向被分隔開的後室,甫一進入,賀又情被眼前的景象險些噁心吐出來。
地麵的牆角堆積著一堆白骨,有些骨頭上還帶著新鮮的血肉絲,正中間的兩張床上,分彆綁著一位已經看不出原形的人,左麵的床上隱約還能看到微微起伏的胸口,而右麵床上的人心口早已被剖開,裡麵的心臟消失不見。
賀又情將一枚丹藥塞在左邊人的嘴裡,不過片刻,他原本微弱的呼吸漸漸變得強勁有力。
她又拿出一道火靈符,將右邊的人燒為灰燼,她冇有辦法救一個心臟丟失的人,隻能讓他安穩地離去。
賀又情和亓璟生將地牢中還活著的修士相繼送回他們的家,冇有家人或是被家人嫌棄的人,被兩人同男孩一起送回了閒鶴宗。
這三年來,算上今日這個,他們配合寧瀟瀟搗毀了四處仙裔的分據點,那些無處可去的修士都被他們送到了閒鶴宗。
如今的閒鶴宗,依舊會接收一些無家可歸的人,現在已經發展成一個小型的宗門了。
“你不回暮雲山巔,跟著我做什麼?”賀又情側頭皺了皺眉毛,看著與她並行的亓璟生。
“師父有些東西讓我交給謝峰主。”
賀又情點了點頭,倒是冇有追問下去。
“不如你幫我送去?”亓璟生笑眯眯地看著她。
聞言,賀又情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腳下的步伐加快,在登上飛舟之前,她轉頭看向亓璟生,“自己的事情,還是你自己去做吧。”
若是要她將東西送過去,謝不恙一定會再次變得麻煩,對她問東問西,問她為什麼又和亓璟生出去了。
這三年,她和亓璟生一樣,對於仙裔的事情根本無法主動說出口,以至於每次和亓璟生出門都像出去玩,謝不恙對他的意見也是與日俱增。
所以東西還是讓亓璟生親自送吧,她就不插一腳了。
“回來了?”顧珀從宗門大殿中走出,視線略過一旁的亓璟生,落在賀又情的身上。
這幾年因為暮雲山巔和歸語門的聯手,兩方的走動較多,雙方的弟子甚至還可以一起組隊完成宗門任務。
但對於他們這些親傳弟子來說,這件事本就是進入萬裡秘境的一枚籌碼,所以他們依舊像以前一樣互不乾涉的相處,畢竟在比賽的時候,他們還是對手。
“四師兄,你的任務做完了?”賀又情的眼中帶著一絲驚喜。
顧珀前段時間被祁中辭派出了宗門,賀又情離開的時候,他還冇有回來。
“嗯。”顧珀點了點頭,“晚上來第九峰,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你自己一個人來。”
他的聲音頓了頓,雖然顧珀冇有看亓璟生,但這句話很明顯是在提防著他。
“你先回去吧,小十八方纔又去第三峰找你了。”冇等賀又情說些什麼,顧珀便將人趕走了。
“小師妹,你回來了!”年信昀站在第三峰前的石橋上,驚喜地看著賀又情。
隨後他迅速地跑到賀又情的身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快,小師妹,快和我來。”年信昀說著便要拉著賀又情離開,後者無奈地看著他,而後轉頭對著亓璟生道,“這個時候,師叔應該還在第三峰,你自己去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