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秋後算賬】
------------------------------------------
病房的門在維麗女王身後輕輕合上,那聲“哢嗒”像某種宣判,將外麵的世界與這間病房徹底隔絕。
沈瀾攥著那張一百億的支票,整個人像被雷劈過的老樹——外焦裡嫩,從頭髮絲到腳趾頭都是懵的。
一百億。
改口費。
他剛纔叫了彆人“媽咪”,叫了彆人“爹地”,然後被塞了一百億,當場“買”了歐陽崢。
——退不了貨的那種。
沈瀾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覺得自己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魔幻現實主義的事件。
然而,有人不打算給他這個時間。
一道陰影從床邊籠罩下來,帶著壓迫感,像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獸終於等到獵物落單。
床墊微微下陷。
沈瀾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心虛:“你、你乾嘛?”
“秋後算賬。”歐陽崢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磁性,一字一句都像裹著蜜糖的刀刃,甜得發膩,割得人發慌。
沈瀾的脊背瞬間繃緊了。
他看不見,所以不知道歐陽崢此刻的表情——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濃烈的佔有慾,嘴角卻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一隻逗弄獵物的豹子,優雅、從容、勢在必得。
“算什麼賬?”沈瀾的聲音努力維持著鎮定,但微微發顫的尾音出賣了他,“我又冇欠你什麼。”
“冇欠我什麼?”歐陽崢俯下身,雙手撐在沈瀾兩側,將他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那姿態像一張收緊的網,獵物越是掙紮,網就越密。
“你剛纔叫我媽咪的時候~”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著沈瀾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那層薄薄的麵板,激起一層細密的顫栗,“叫得挺順口的。”
沈瀾的耳尖“騰”地燒起來,從耳廓一路紅到脖子根。
“那、那是~”他結結巴巴地找藉口,腦子卻像被人按了快進鍵,轉得飛快卻什麼都抓不住,“那是禮貌!對,禮貌!你媽——你母親大人問好,我當然要禮貌一點!”
“禮貌?”歐陽崢玩味地重複這兩個字,舌尖在齒間輕輕一彈,像是在品嚐什麼有趣的東西。
“那你告狀的時候,也挺禮貌的。”
他伸出手,指尖抵住沈瀾的下巴,微微往上抬,迫使他朝向自己的方向。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還家暴?”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幾分危險的玩味,“嗯?”
沈瀾被他這語氣激得渾身發毛,本能地往後縮,但後背已經抵住了床頭,退無可退。
“那、那是事實。”他嘴硬道,聲音卻越來越小,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明明炸著毛,卻連爪子都不敢亮出來。天知道他早上起來有多疼!
“事實?”歐陽崢低低笑了一聲,“那我是不是該把這個事實再做實一次?省得你白擔了這名聲。”
話音未落,他的拇指已經按上了沈瀾的下唇,指腹在那片柔軟的唇瓣上輕輕摩挲。
沈瀾渾身一僵。
那觸感微涼,帶著薄繭的粗糲感,在他唇上緩緩碾過。
“歐陽崢!”沈瀾偏頭想躲,下巴卻被牢牢固定住,動彈不得,“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歐陽崢的聲音不緊不慢,拇指順著他的唇角滑到臉頰,在那片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麵板上輕輕颳了一下。
“你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嗯?說我‘趁人之危’、‘逼你赴宴’、‘連累你受傷’、‘威脅你家人’、‘凶你’、‘家暴’——”
他每說一條,拇指就在沈瀾臉上點一下,像在清點戰利品。
“一條都冇漏。沈小少爺記性真好。”
沈瀾被他這慢條斯理的語氣激得又氣又窘,一把拍開他的手:“你放開我!”
歐陽崢冇放。
不僅冇放,反而欺身而上,整個人壓了過來。一隻手扣住沈瀾的手腕,按在枕邊,另一隻手撐在他耳側,將他整個人困在身下那一方狹小的空間裡。
沈瀾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能感覺到歐陽崢的呼吸落在自己臉上,溫熱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雪鬆味道,一下一下,像某種倒計時。那具身體壓在他上方,近得能感覺到肌肉的輪廓,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的體溫,燙得他渾身發緊。
“歐陽崢!”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慌亂,“你瘋了?!我是病號!”
“我知道。”歐陽崢的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最醇厚的弦,每一個字都裹著滾燙的氣息,噴灑在他唇邊,“所以我會很輕。”
“你——唔!”
剩下的抗議被堵在喉嚨裡。
歐陽崢吻上來的那一刻,沈瀾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歐陽崢吻得極慢、極深、極專注。
沈瀾被他吻得喘不過氣,雙手被按著動彈不得,隻能被動地承受這個綿長到近乎殘忍的吻。
缺氧讓本就虛弱的腦子更加昏沉,眼前那片黑暗開始旋轉,耳畔隻剩下自己紊亂的心跳聲和唇齒間曖昧的水聲。
他甚至能感覺到歐陽崢的舌尖在自己上顎輕輕劃過,帶起一陣酥麻,從口腔蔓延到脊椎,激得他整個人都在輕輕發顫。
“唔……嗯……”抗議變成含糊不清的嗚咽,從唇齒間溢位來,又軟又糯,像被揉皺的糖紙。
“歐陽崢……你混蛋……”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又軟又啞,像被揉皺的紙。明明是想罵人,說出口卻帶著幾分委屈的尾音。
歐陽崢冇有回答。
他的唇順著沈瀾的嘴角滑下來,沿著下頜線一路往下,在喉結處停留了一瞬。
舌尖輕輕舔過那處微微凸起的軟骨,感受到沈瀾渾身劇烈的顫抖,滿意地低笑一聲,繼續往下。
鎖骨。肩窩。每一處停留都留下一個殷紅的印記,像某種古老的契約,一筆一畫地刻進麵板裡。
沈瀾被他親得渾身發軟,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鬆開了,卻連推拒的力氣都冇有。他隻能攥著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更丟人的聲音。
“歐陽崢……你、你夠了冇有……”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
“冇有。”歐陽崢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悶悶的,帶著幾分饜足的慵懶,“你告了那麼多狀,我得一樣一樣地還。這纔剛開始。”
沈瀾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報複!”
“對。”歐陽崢大方承認,抬起頭,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輕飄飄的吻,“報複你讓我媽咪罵我,報複你讓我爹地看我笑話,報複你——”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放柔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
“報複你讓我等了三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