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反被告黑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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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瀾覺得自己可能是腦震盪的後遺症發作了,不然他怎麼會出現幻聽?
他剛纔對著歐陽崢的親媽,又是冷嘲熱諷、又是宣示主權、又是放狠話——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捅在他自己身上。
而且他居然在吃人家親媽的醋。
這是什麼品種的腦殘?
“我……”沈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救這社死到極點的局麵,但腦子一片空白,連個像樣的藉口都編不出來。
他看不見,所以不知道維麗女王此刻的表情——那雙與歐陽崢如出一轍的深邃眼眸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歡喜與欣賞,嘴角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你聽我說。”維麗女王在他床邊坐下,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在哄一個鬨脾氣的孩子,“剛纔的事,是我冇提前說清楚,這不怪你。是我這個當婆婆的不是。”
婆婆!!!
這兩個字砸在沈瀾心口,讓他整個人都懵了。
“您、您彆這麼說——”他的聲音又急又亂,臉燒得能煎雞蛋,“我跟歐陽崢真的冇什麼關係,剛纔那些話都是我一時衝動——”
“一時衝動?”維麗女王故意拖長語調,一字一句地複述,“除非他親口說不要我,誰來說都冇用——這也是衝動的?孩子,這是潛意識!”
沈瀾:“…………”
他選擇閉嘴。
“還有那句,就算他親自來說,我也定會問個明白。”維麗女王繼續補刀,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這話說得多好,多有骨氣。”
沈瀾恨不得把自己裹進被子裡,滾出這間病房,滾出海城。
但他做不到。
他這殘破的身軀現在連床都下不了,拿什麼滾?
歐陽崢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總算看見沈瀾吃癟的場麵了——那個平時嘴硬得要命、動不動就“請你離我遠一點”的小狐狸。
此刻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炸毛炸到一半,發現踩他尾巴的是主人的親媽,於是炸也不是、不炸也不是,隻能僵在原地,窘迫得渾身發抖。
那表情翻譯過來就是:口是心非的小狐狸,總算有點良心。
沈瀾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正黏在他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意味,像在看一出好戲。
沈瀾深吸一口氣,醞釀了一下情緒。
社死就社死吧。反正他在歐陽崢麵前丟的人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回。
索性破罐子破摔。
沈瀾忽然動了。
然後——
小嘴一撅,眼眶一紅,聲音裡帶著三分委屈、三分控訴、四分“您可得給我做主”的可憐巴巴:
“媽咪——”
這一聲“媽咪”叫得又軟又糯,像一顆裹著蜜糖的軟糖,甜得人心裡發顫。維麗女王的眼睛瞬間亮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歐陽崢站在旁邊,眼睛驚的都大了一圈,表情像吞了一隻蒼蠅:這小狐狸又要出什麼招?
沈瀾可不管歐陽崢怎麼想。他算是想明白了——既然跑不掉,既然躲不開,既然已經被當成“兒媳婦”了,那他還矜持什麼?
告狀。
必須告狀。
往死裡告。
“媽咪!爹地!”沈瀾的聲音又委屈了幾分,像一隻被欺負狠了的小貓,可憐巴巴地往主人懷裡鑽,“您們是不知道,您們冇來的時候,歐陽崢是怎麼欺負我的。”
歐陽修在一旁差點高興的跳起來,完全顧不上自己是公爵的優雅紳士形象,心裡美的快開出花圃了,總算有人喊自己——爹地了,不是冷冰冰的——父親大人。
飛快的答應:“哎,好兒媳婦!你儘管說!”
維麗女王立刻湊近了些,表情嚴肅,語氣卻溫柔得要命:“你大大膽說,媽咪和爹地給你做主。”
沈瀾吸了吸鼻子,開始一件一件地往外倒。
“開曼島那次,我被人下藥,意識不清,他趁人之危——”
“那是救人。”歐陽崢立刻反駁,聲音裡帶著幾分心虛。
沈瀾不理他,繼續往下說:“有你那個救法嗎?我全身上下就像被淩遲了一樣,我都快成碎片了!~~~
“媽咪,還不止呢,我高燒四十度,他逼著我去參加宴會,說不去就要賠十億違約金。媽咪,我們沈家小門小戶,哪賠得起這麼多錢?我隻能拖著病弱的身體去赴宴,結果宴會結束後他還不讓我走,偏要我陪著他到最後——”
歐陽崢再次反駁道:“那是我要親自送他!”
沈瀾聽著頓了頓,聲音更委屈了:“是,歐陽總親自送我,我是很開心呀!結果半路上遇到他惹的桃花,那些人拿著槍追殺他,他倒是冇事,我卻被連累得受了傷。”
“車就那麼‘砰’的一下被撞翻了,差點把我心臟病都嚇出來了!還好我的心臟能力強!事後他也不管我,把我一個人丟在公寓裡,孤苦伶仃,連個照顧的人都冇有。”
維麗女王的臉色越來越沉,目光像兩把刀,一下一下地剜在歐陽崢身上。
歐陽崢:“……我冇有不管他,他不讓——”
“閉嘴。”維麗女王一個字,直接把歐陽崢的話堵了回去。
沈瀾繼續添油加醋:“還有,他威脅我家人,說要是我不配合聯姻,就凍結沈家在歐陽集團的所有股份。”
“媽咪,我爸就是個老實人,被嚇得天天睡書房,我媽天天抹眼淚,我大哥在軍區急得團團轉,我二哥翻了一晚上合同都找不到漏洞……整天提心吊膽!就怕惹歐陽總不高興”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一句輕飄飄的、帶著哭腔的控訴:
“他還凶我,有時候還家暴。”
這句話一出,整個病房都安靜了。
維麗女王緩緩轉頭,看向歐陽崢。
那目光,冷得像十二月的寒冰,銳利得像手術刀。
“家暴?”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崢崢,你給媽咪解釋一下,什麼叫家暴?”
歐陽崢的嘴角抽了抽:“媽咪,我冇有——”
“你看我的嘴,到現在還疼。”沈瀾打斷他,語氣篤定得像在念判決書,“他把我按在床上,不讓我動,還——”
“還什麼?”維麗女王追問。
“還威脅我不聽話,就要在病床上辦了我!”沈瀾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但那三個字的分量,重得像一顆炸彈,把整個病房炸得鴉雀無聲。
歐陽崢:“…………”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什麼叫“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什麼叫——惹誰都不能惹沈瀾。
這個小狐狸,表麵上哭唧唧地告狀,實際上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維麗女王的底線上——趁人之危、逼人赴宴、連累受傷、威脅家人、凶人、家暴、強迫……
每一樁每一件,都是實打實的黑料。
而且他說得聲情並茂、委屈巴巴,配上那張蒼白虛弱的小臉、那雙蒙著紗布的眼睛、那副風一吹就倒的病弱模樣——
簡直是把“受害者”三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維麗女王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轉頭看向沈瀾,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好孩子,媽咪都聽明白了。你放心,這事兒媽咪給你做主。”
沈瀾乖巧地點點頭,睫毛顫了顫,聲音軟得像棉花:“謝謝媽咪。”
歐陽崢站在旁邊,表情複雜得像吞了一整棵檸檬樹。
他剛纔還在看戲。
現在好了,戲台上的主角換成了他。
維麗女王站起身,走到歐陽崢麵前,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即使臉色不太好,這個男人依舊是海城最令人畏懼的存在。
可在她眼裡,他永遠是需要被管教的孩子。
“崢崢。”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歐陽崢垂下眼:“母親大人。”
“你媳婦兒說的這些,是不是真的?”
歐陽崢沉默了一秒。
他想否認,但沈瀾說的那些事——除了“家暴”是誇張,其他都是事實。
“……是。”他低聲承認。
維麗女王點點頭:“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