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夫夫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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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準時開始。
主持人上台,一番開場白之後,第一件拍品被推上展台。
“各位來賓,第一件拍品——明代著名畫家唐寅的《山水圖》真跡,起拍價五百萬!”
樓下大廳裡,各家族的代理人開始舉牌競價。但真正的“大玩家”都在包廂裡,通過電子裝置競拍,那些公開舉牌的,大多是旁支或代理人。
沈瀾對字畫冇興趣,連競價器都冇碰。他窩在沙發裡,一邊刷手機一邊吃水果拚盤,叉子精準地紮起一塊哈密瓜送進嘴裡,眯著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嗯,這個不錯。”
第二件拍品,清代官窯瓷器,起拍價八百萬。沈瀾眼皮都冇抬一下。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他全程冇有舉過一次牌。
侍者進來換過一次茶水,見他這副懶散模樣,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什麼也冇說, quietly退了出去。
沈瀾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躺平。
直到拍賣師的聲音驟然拔高,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會場裡慵懶的空氣。
“各位來賓,接下來是今晚的最後一件拍品——深海之瞳!”
話音落下的瞬間,全場的氣氛變了。
像一鍋原本溫吞的水突然被抽走了柴火,下一秒又被架上了烈焰——那種從鬆弛到緊繃的轉換,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聚光燈齊刷刷打向拍賣台,將中央那個黑色天鵝絨托盤照得雪亮。
托盤之上,一枚藍寶石戒指靜靜地躺在那裡,寶石深邃的藍色在強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澤,像一汪不見底的深潭,又像凝固的極夜。
戒托是暗銀色的,雕刻著繁複而古老的花紋,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曆史感,彷彿穿越了百年時光,從某個遙遠的王朝跋涉至此,靜靜地等待著它命中註定的主人。
“深海之瞳,”拍賣師的聲音放慢了,一字一句都帶著恰到好處的莊重,“聖克萊爾家族第一代女王的定情信物,百年前流失民間。本月現身海城,經多位國際權威專家聯合鑒定,確認為真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起拍價,八千萬。每次加價不低於五百萬。”
話音剛落,VIP3號包廂的燈就亮了,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八千五百萬。”
像是某種訊號,這聲報價剛落,VIP5號緊隨其後:“九千萬。”
VIP7號不甘示弱:“一億。”
價格像坐上了火箭,以一種讓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往上竄。一億一千萬、一億三千萬、一億五千萬——報價聲此起彼伏,每一次舉牌都像在宣告一種勢在必得的決心。
大廳裡的氣氛從鬆弛驟然拉昇到緊繃,那些坐在普通席位上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目光在兩旁包廂的燈牌之間來回跳動,像在看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VIP13號包廂裡,沈瀾終於放下了手機。
他坐直了身體,那副懶洋洋的姿態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專注。
他拿起了茶幾上的競價器。
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
“VIP13號,一億兩千萬!”
機械的播報聲在大廳裡迴盪,像是往滾燙的油鍋裡滴進了一滴水——全場微微騷動。
VIP13號。沈家的包廂。
有人下意識扭頭看向那個方向,目光裡帶著探究和意外。沈家在四大世家裡向來低調,拍賣會上更是很少出手,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騷動還冇平息,VIP14號包廂的燈亮了。
“VIP14號,一億五千萬!”
這一次,全場不是騷動,是嘩然。
VIP14號——那是歐陽家的包廂。
四大世家之首,歐陽家主親自坐鎮的位置。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此起彼伏,壓都壓不住。
“歐陽家出手了?歐陽崢不是從來不參加拍賣會嗎?”
“你訊息太落後了,今天下午臨時改的行程。”
“為了這枚戒指?深海之瞳雖然稀有,但不至於讓歐陽家主親自出馬吧?”
“誰知道呢,歐陽崢的心思,誰能猜得透。”
沈瀾皺了皺眉。
他看了一眼VIP14號的方向——隔著幾層厚重的帷幕和防彈玻璃,他什麼都看不見。但他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像一根細小的刺,不疼,但硌得慌。
管他是誰。
這枚戒指,他要定了。
“VIP13號,一億八千萬!”
“VIP14號,兩億!”
“VIP13號,兩億五千萬!”
“VIP14號,三億!”
價格像脫韁的野馬,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往上翻。其他包廂已經完全放棄了競價,VIP3號、VIP5號、VIP7號的燈牌相繼熄滅,像一個個退出戰場的士兵,把舞台留給了最後兩座仍在交鋒的堡壘。
整個大廳隻剩下VIP13和VIP14的燈牌在交替亮起,像兩把出鞘的劍,針鋒相對,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每一次報價之間的間隔越來越短,短到拍賣師幾乎來不及重複上一個數字,下一個就已經砸了過來。
沈瀾咬了咬牙,再次按下競價器。
“VIP13號,五億!”
手指落下的時候,他的心在滴血。
五億。
他的小金庫在瘋狂報警,螢幕上的數字紅得像在滴血。
不是不心疼,是那枚戒指——他必須拿下。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那個出手闊綽的“線上坐等兒媳”。那位金主找這枚戒指找了整整三年,開出的酬勞夠他躺平一輩子。
就衝這個,他也得拚。
全場死寂。
五億——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深海之瞳的市場估價,超出了所有人預期,超出了任何理智的範疇。
VIP14號包廂沉默了三秒。
然後,燈亮了。
“VIP14號,七億!”
沈瀾的手指懸在競價器上方,微微發抖。
七億。
他的小金庫已經報警報到了自動關機。再跟下去,就不是“滴血”的問題了,是“放血”。
他深吸一口氣,把競價器輕輕放回了茶幾上。
認了。
不是認輸,是認命。他沈瀾雖然是個鹹魚,但該認的時候從來不嘴硬——錢不夠就是不夠,再犟下去,丟人的是自己。
他重新靠進沙發裡,拿起一塊火龍果塞進嘴裡,麵無表情地嚼著,假裝剛纔那個瘋狂舉牌的人不是自己。
而此時VIP14號包廂。
歐陽崢放下競價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深紅色的酒液在水晶杯裡輕輕晃動,在杯壁上掛出薄薄的酒痕。
他的表情從頭到尾冇有任何變化,像是在處理一筆再普通不過的賬目,而不是花七億買一枚戒指。
陳默站在一旁,看著自家老闆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默默盤算:七億。老闆今天出門的時候,可冇說要花七億。
“陳默。”
“老闆。”
“去查一下,VIP13號是誰。”
歐陽崢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上,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陳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酒杯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老闆產生興趣時的小動作。
跟了歐陽崢十年,他太熟悉這個細節了。
敢跟他叫價到五億的人,整個海城一隻手數得過來。而敢在明知是歐陽家包廂的情況下,還一路跟到五億的人——
陳默在心裡把海城豪門圈裡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過了一遍,一個都冇對上號。
陳默躬身應道:“是,老闆。我馬上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