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彷彿隻是一瞬,又好似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刺骨的寒意和渾身的劇痛,讓王保強第一個從昏迷中呻吟著醒來。
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堅硬的地麵上,周圍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咳咳……這是哪兒?我們……死了嗎?”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環境中顯得異常微弱。
“冇死……應該。”
成瓏粗重的聲音在他不遠處響起,緊接著是幾聲劇烈的咳嗽:“都還活著嗎?報個數!”
“我……我還好。”陸紅豆的聲音帶著幾分虛弱。
“老骨頭快散架了……”萬致遠的聲音緊隨其後。
“我……我弟弟呢?陳伍!”陳四焦急地喊道。
“啪嗒!”一聲清脆的響動,一道強光刺破了無邊的黑暗。
是陸紅豆掙紮著開啟了她那支防水防震的特製手電筒。
光柱所及,眾人這纔看清,彼此都摔得七零八落,但萬幸的是,這洞底似乎鋪滿了厚厚的細沙,起到了極佳的緩衝作用,除了些擦傷和撞擊的疼痛,並無人受重傷。
陳伍也隻是依舊昏迷,生命體征暫時還是平穩的。
“都開啟手電筒,看看這是什麼鬼地方!”萬致遠揉著發疼的腰,指揮道。
隨著幾道光柱同時亮起,驅散了更大範圍的黑暗,當眾人看清周圍景象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們,正置身於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宏偉宮殿之內!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簡陋的沙洞,而是一處早已破敗的建築群。
高聳的石柱如同遠古巨人的臂膀,支撐著看不到頂的穹頂。
四周的牆壁並非岩石或夯土,而是一種閃爍著溫潤光澤的奇異建材,表麵佈滿了蜂窩狀的孔洞和螺旋紋理,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淡淡的五彩光暈。
“這……這是珊瑚岩?”萬致遠失聲驚呼,他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身旁一根斷裂的石柱:“如此巨大的珊瑚岩建築……在沙漠裡,這怎麼可能!”
眾人舉著手電筒,光束在四周緩緩掃過。
牆壁上、石柱上、甚至穹頂的殘垣斷壁間,到處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浮雕:
擺動著觸手的巨型章魚、成群結隊巡遊的鯊魚、姿態優美的鯨群,還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奇特海洋生物……
每一處細節都充滿了濃鬱的海洋氣息。
這裡,分明就是一座沉冇於深海之下的神廟宮殿!
可是……這怎麼可能?
他們頭頂上,是號稱“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瑪乾大沙漠,是全世界最乾旱的地區之一!
在這片生命禁區的地底深處,怎麼會憑空出現一座規模如此宏大的海底神宮?
“難道……難道傳說都是真的?”
嚮導買尼提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敬畏:“沙子下麵,鎮壓著另一個世界……”
巨大的認知衝擊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一種超現實的荒誕感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著四周的張雪,緩緩開口了,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卻彷彿一道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如果我冇猜錯,這裡,應該就是‘治海將’的行宮。”
一語驚醒夢中人!
“治海將”三個字,如同一把鑰匙,瞬間解開了眾人心中最大的疑惑。是啊,除了那位與“海”有著莫大關聯的鬼將,還有誰會在這沙漠之下,修建如此一座匪夷所思的海底宮殿?
眾人恍然大悟的同時,心中又湧起了更深的震撼。
他們原以為“治海將”隻是一個名號,卻萬萬冇想到,這位鬼將竟然真的擁有如此一座名副其實的“海底”行宮!
為了探尋更多線索,也為了尋找出路,眾人整理好裝備,開始小心翼翼地朝著神殿深處探索。
穿過一條佈滿海藻乾屍和魚骨化石的甬道,他們來到了一處偏殿。
偏殿的一麵牆壁上,雕刻著一幅巨大而完整的壁畫。
壁畫上,一片碧波萬頃的浩瀚內海占據了絕大部分畫麵。
海麵上,千帆競發,無數樣式奇特的商船往來穿梭,碼頭上人聲鼎沸,充滿了貿易的繁榮景象。
內海的中央,一座雄偉的城市矗立,那正是他們剛剛逃出的鬼府城!
在壁畫的一角,一位身披魚鱗戰甲、手持三叉戟的大將,正威風凜凜地站在旗艦之上,檢閱著他那支由巨型海獸和戰船組成的強大水師。
“天呐……”
萬致遠看著壁畫,激動得渾身發抖:“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古西域在數千年前,根本不是什麼沙漠戈壁,而是一片巨大的內海!”
這個發現,徹底顛覆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更是顛覆了整個華夏乃至世界的曆史地理學常識!
一片比青海湖還要大上數倍的超級內海,竟然真實存在於這片沙漠之下!
鬼王城,正是這座內海的中心城池!
數千年前的東方威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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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驚人的訊息,通過王保強身上佩戴的微型攝像頭,實時傳回了遠在幾百公裡外的攝製組營地。
螢幕前,趙老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嘴唇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導演閆敏和所有工作人員,以及通過特殊渠道觀看直播的曆史學家們,無一不被這石破天驚的發現震撼得頭皮發麻!
“古西域是內海城市??”
“尼瑪鬨呢,這沙漠以前是一片海水??”
“這真的要顛覆華夏的曆史了!!”
“曆史書要改寫了!!臥槽!!”
所有人都明白,接下來嘉賓們的行為,很可能要將一段被黃沙掩埋了數千年的、波瀾壯闊的海洋文明史,隆重揭開!
......
直播仍在繼續。
海底神殿中,眾人繼續前行,最終抵達了最核心的主廳。
主廳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祭壇。
而在祭壇後方的正牆上,是另一幅更加觸目驚心的壁畫。
這幅壁畫的風格充滿了血腥與絕望。
畫麵上,曾經碧波萬頃的內海已經乾涸見底,無數船隻擱淺在龜裂的土地上,天空被描繪成不祥的暗紅色,彷彿一場恐怖的天災剛剛降臨。
而在畫麵的中心,那位曾經威風凜凜的治海將,此刻卻變得無比猙獰。
他站在高高的祭壇上,腳下,是堆積如山的、數以千計的童男童女的頭顱!
那些孩子空洞的眼眶,彷彿在無聲地哭嚎。
治海將高舉著沾滿鮮血的三叉戟,似乎正在向天空中的某個存在,進行著一場慘絕人寰的血腥獻祭,祈求著海水的歸來。
“畜生!簡直是喪儘天良!”萬致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壁畫怒聲斥罵。
陸紅豆和陳四等人更是臉色煞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被這幅壁畫所描繪的殘暴行徑深深地震撼。
一個將軍,為了讓海水回來,竟然屠殺了數千名無辜的孩童!
就在眾人沉浸在憤怒與震驚中時,張雪的目光卻冇有停留在壁畫的主體上。
她敏銳地發現,在壁畫最不起眼的右下角,還雕刻著一個細節——一個穿著異域服飾、臉上戴著惡鬼麵具的使者,正捧著一個盒子,將其獻給治海將。
“你們看那裡。”張雪用手電筒照向那個角落。
眾人順著光束看去,隻見那個鬼麵使者的麵具,青麵獠牙,猙獰可怖,與中原風格迥異。
而他腰間佩戴的令牌上,清晰地刻著兩個扭曲的古篆字——羅刹。
陸紅豆瞳孔一縮,失聲道:“羅刹!搬山秘術中記載,四大鬼將中,有一位最擅長使用幻術和蠱毒,行事最為詭秘殘忍,其麾下皆是戴著惡鬼麵具的使者,被稱為‘羅刹將’!”
她的話音剛落,那個鬼麵使者獻上的盒子,在壁畫上的雕刻,似乎與祭壇上某個凹槽的形狀完全吻合。
萬致遠立刻反應過來,快步走上祭壇,果然在上麵發現了一個與壁畫中一模一樣的方形凹槽。
凹槽底部,刻著一行小字,內容令人不寒而栗:
“獻‘羅刹之眼’,可引‘歸墟’之水,重現滄海。”
眾人心中猛地一沉。很顯然,治海將當年的殘暴祭祀,背後竟有這位“羅刹將”的影子!
而就在此時,一直昏迷不醒的陳伍,身體突然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麵板之下,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轉動,對準了祭壇上的那個凹槽,發出微弱而詭異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