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組營地內，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閆敏的臉黑如鍋底，雙目噴火，死死地盯著監視器上那個尷尬到石化的“女鬼”和她腳下的特步運動鞋特寫。
“服裝組！！服裝組的人都給我死過來！”
閆敏的咆哮聲響徹整個營地，他抓起手邊的對講機，幾乎是吼出了聲：
“誰他媽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我們的‘女鬼’會穿著一雙21世紀的、帶緩震氣墊的、該死的網格運動鞋？！我們準備的古風布鞋呢？！被你們吃了嗎？！”
服裝組的組長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臉上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解釋：“導……導演，是小李，扮鬼的小李……他說洞裡太黑，地上又濕又滑，怕摔倒，就……就自己換上了防滑的運動鞋……他說長袍很長，能蓋住，肯定不會被髮現……”
“肯定不會被髮現？！”閆敏氣得差點把監視器給砸了，他指著螢幕上張雪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怒吼道。
“你們當我們的嘉賓是瞎子嗎？！當直播間幾百萬觀眾是瞎子嗎？！這是一個致命的穿幫！致命的！把我們前麵辛苦營造的所有恐怖氣氛全都毀了！”
“我不管什麼理由！服裝組！你們今年的年終獎，一分錢都冇有了！全都給我扣掉！”
服裝組長聞言，麵如死灰，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與營地內的愁雲慘霧截然不同，《盜墓日記》的直播間卻迎來了一場意想不到的狂歡。
“哈哈哈哈！穿特步的女鬼，鬼界潮流第一人！”
“我宣佈，本年度最佳帶貨主播——張雪！”
“雪姐：冇有什麼妖魔鬼怪，能逃過我的火眼金睛，包括你的鞋是哪個牌子的。”
就在彈幕一片歡樂祥和之時，一條金光閃閃的橫幅突然霸占了整個螢幕：
【“特步官方旗艦店”
在
“盜墓日記”
直播間送出
“超級火箭”
x
100！】
【“特步官方旗艦店”
在
“盜墓日記”
直播間送出
“超級火箭”
x
100！】
【“特步官方旗艦店”
在
“盜墓日記”
直播間送出
“超級火箭”
x
100！】
一連三條橫幅，三十萬的禮物瞬間刷屏，整個直播間都沸騰了！
緊接著，特步官方賬號親自下場，發了一條置頂彈幕：“感謝雪姐在數百萬觀眾麵前，精準點出我們經典款網格透氣運動鞋的型號與特性！”
“為表感謝，先刷三十萬禮物聊表敬意！另外，我們誠摯邀請張雪小姐擔任我們特步品牌的年度代言人！酬勞好商量！”
這條彈幕一出，直播間的人氣再次飆升。
無數網友都在@張雪，讓她趕緊答應。
然而，洞內的張雪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旁無人機投射出的虛擬彈幕，便移開了目光，彷彿那從天而降的钜額財富和代言機會，不過是過眼雲煙。
她甚至連一個字的迴應都冇有，隻是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那個尷尬的工作人員身上。
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再次讓直播間的觀眾們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寵辱不驚”。
水洞內，被當場拆穿的“女鬼”——工作人員小李，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尷尬地撥開披散在臉前的假髮，露出一張二十歲出頭、漲得通紅的年輕臉龐。
“對……對不起，各位老師，是我不好，我怕滑……”他對著眾人連連鞠躬道歉。
成瓏和王保強此刻也從地上爬了起來，驚魂未定的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剛纔還磕頭求饒的物件，轉眼間就成了一個毛頭小子，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們感覺自己像個十足的傻瓜。
“你小子……”王保強指著他，好氣又好笑。
“你差點把我們膽都給嚇破了！還有你這衣服，剛纔怎麼自己飄起來了？跟真的一樣！”
小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從寬大的戲服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黑色的無線吹風機，弱弱地說道：
“這裡麵……藏了個小型的無線吹風機，遙控的……剛纔導演一按開關，風就會從裡麵吹，衣服就……就飄起來了。”
真相大白，眾人一陣無語。
張雪看著這個一臉窘迫的年輕人，忽然開口問道：“節目組給你開多少工資？”
小李一愣，老實回答：“一天……八百。”
張雪點了點頭，眼神中冇有嘲諷，反而帶著一絲鄭重：“拿著你的錢，儘快離開這裡。記住，不要再往深處走，原路返回。這個地方，比你想象的要危險得多。”
她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
然而，小李顯然冇有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這裡不過是一個風景奇特的溶洞，除了濕滑一點，並冇有什麼真正的危險。
他隻當張雪還在維持她那“高冷入戲”的人設，便笑了笑，敷衍地點頭道：“好……好的，謝謝雪姐關心。”
張雪見狀，不再多言。
她知道，對於不信鬼神、不敬天地的人來說，任何勸告都是徒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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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吧。”她對還在發愣的成瓏和王保強說道。
兩人回過神來，拿起船槳，重新驅動竹筏，緩緩從小李身邊駛離。
剛纔那場鬨劇，讓他們此刻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既有被戲耍的憤怒，也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竹筏在靜謐的水道中前行，隻留下工作人員小李一人，尷尬地站在那片淺灘上，準備等竹筏走遠後再悄悄溜走。
“真他媽的……現在的節目組，為了點效果真是什麼招都想得出來！”王保強餘怒未消，一邊劃船一邊罵罵咧咧。
“等出去了，我非得找閆敏好好說道說道！同一個把戲還想玩兩次，真當我們是傻……”
他的咒罵聲，突然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憤怒瞬間被一種更加深沉的恐懼所取代。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向前方更深處的黑暗。
“你們……看！”
成瓏和劉一菲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再次褪得乾乾淨淨。
隻見在他們前方約莫三十米遠的另一片河灘上，就在那昏暗燈光所及的儘頭，竟然……
又站著一個白色的人影！
那個人影的姿態、身形，甚至那身白色的長衣和及腰的黑髮，都與剛纔的工作人員小李一模一樣！
它就那樣靜靜地背對著他們，站在黑暗與光明的交界處，彷彿一個從地獄深淵中投射而出的倒影。
“小李！！”成瓏猛地回頭，對著身後淺灘上的工作人員怒吼道。
“彆玩了！我們已經看到你了！快點過來！”
然而，身後的小李，此刻臉上的表情比他們還要驚恐。
他同樣一臉茫然地看著前方那個詭異的“同類”，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崩潰了：
“不……不是我啊！成瓏大哥！我就在這裡！我冇動啊！那……那個不是我！”
不是他？
那……那個站在前方的，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