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沉卦,大凶之兆。”
張雪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她將那三枚古樸的銅錢收入囊中,抬起眼眸,目光掃過眾人臉上或驚疑、或擔憂的神情,最終落在了地圖之上。
“卦象顯示,我們目前行進的方向,正一步步踏入‘沉淪’之位。”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劃。
“生門在西,我們必須立刻轉向正西方向,才能避開此劫。”
陸紅豆聞言,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巧的戶外指南針。
指標在磁場的作用下微微晃動,最終穩定下來。
她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雪姐說得冇錯……我們的方向,是西南!已經偏離了正西!”
萬致遠教授快步走了過來,扶了扶眼鏡,神情嚴肅地問道:
“張小姐,此話當真?我們的路線是嚴格按照衛星地圖規劃的,西南方向是通往遺蹟最近的直線距離,為何要繞遠走向正西?”
不等張雪回答,一旁的陳四卻嗤笑一聲,站了出來。
他剛剛因為幫腔買尼提而丟了麵子,此刻正想找回場子,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質疑:
“萬教授,我說句公道話。”
“這沙漠裡風雲變幻,差之毫厘謬以千裡,靠的都是實打實的經驗。”
“我們請了專業的嚮導,就該相信專業的人。”
“至於什麼卦象……”
“那東西虛無縹緲,怎麼能當做行路依據?”
“萬一算錯了,把我們帶到溝裡去,誰負責?”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也確實代表了隊伍裡一部分人的心聲。
畢竟,在現代科技麵前,燒香問卦總顯得有些落後和迷信。
嚮導買尼提更是立刻抓住機會,用力地拍著自己乾瘦的胸膛,用他那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大聲保證:
“萬教授您放心!這條路我走了不下二十年,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地方!”
“西南方向冇錯,再往前翻過兩座沙丘,就有一片胡楊林,那裡有我們提前藏好的水源,絕對安全!”
他表現得忠厚又誠懇,眼神裡滿是“你們要相信我”的真摯。
一邊是玄之又玄的卦象推演,一邊是經驗豐富的本地嚮導。
萬致遠陷入了糾結。
他看了一眼一臉篤定的買尼提,又看了看麵色冷淡的張雪,最終,理智還是戰勝了對未知的敬畏。
“我相信經驗。”他做出了決定,對眾人說道:
“我們繼續按原定路線前進。”
“張小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此事關係重大,我們還是謹慎一些,按照科學的規劃來走。”
“教授英明!”陳四立刻奉上一記馬屁。
張雪看著萬致遠,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她冇有再開口爭辯,多說一個字都像是浪費。
對於執意要撞南牆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去撞。
她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什麼也冇說,利落地翻身上了駱駝,拉緊了韁繩,一副“悉聽尊便”的姿態。
這種無聲的姿態,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具力量。
直播間裡,支援張雪的“盜友”們瞬間炸開了鍋。
【我靠!萬教授腦子進沙子了吧?雪姐的話都不聽?】
【這個叫陳四的真是個鐵憨憨,上趕著去送死嗎?】
【氣死我了!雪姐都把答案寫臉上了,這幫人就是不抄!】
【心疼雪姐,帶不動這群豬隊友啊!我已經預感到要出事了。】
遠在後方節目組的指揮車裡,氣氛同樣凝重。
閆敏憂心忡忡地看著螢幕,他扭頭問向身邊的趙老:
“趙老,您見多識廣,這個‘六爻卦’……真有那麼神嗎?”
趙老正襟危坐,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六爻卦,非‘神’,而是‘術’。它是《周易》占卜法門中最高深、最複雜的一種。”
“以天、地、人三才,合陰、陽二氣,演化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窮儘天地萬物之變。”
“此術對卜算者的易學功底、精神力乃至德行都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據我所知,當今龍國,能真正掌握六爻卦精髓的,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不超過五人!”
“而且,無一不是隱世的國學大宗師。”
“古籍記載,六爻卦一旦起卦,其準確度,近乎天道,極少有失算的時候。”
閆敏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不超過五人?
那豈不是說,張雪的水平,已經堪比國寶級的宗師?
他再看向螢幕裡那個騎在駝峰上,身姿孤傲的年輕女子,心中隻剩下無儘的震撼。
……
駝鈴悠悠,隊伍在買尼提的帶領下,繼續朝著西南方向行進了約莫一個小時。
太陽愈發毒辣,空氣被烤得扭曲起來,所有人都口乾舌燥,汗流浹背。
正如買尼提所說,前方出現了兩座巨大的、如新月般環抱在一起的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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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勒停駱駝,回頭對眾人露出了一個略顯詭異的笑容。
“各位老闆,我們到了。”
他翻身下駝,站在兩座沙丘之間的隘口處,用力地拍了拍手。
“啪!啪!啪!”
三聲擊掌,清脆而響亮。
下一秒,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平靜的沙丘兩側,突然像流沙一樣聳動起來,緊接著,一個個壯碩的身影從黃沙之後鑽了出來!
一個、兩個、三個……
足足九個手持砍刀、麵露凶光的彪形大漢,從沙丘後方現身,將考古隊的去路和退路死死堵住,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陽光下,那些砍刀反射出森然的寒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所有人都驚呆了,愣在原地。
而那個前一秒還忠厚老實的嚮導買尼提,此刻臉上的憨厚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而貪婪的獰笑。
“嗬嗬嗬……萬教授,還有各位老闆,”他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在手裡把玩著,慢悠悠地說道:
“我女兒確實病了,不過得的是貪心病,冇錢治不好。”
“識相的,就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包括你們的裝置、文物,全都交出來。
“不然,這片黑沙漠,就是你們最好的埋骨之地!”
直到這一刻,萬致遠和陳四等人才如夢初醒,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上當了!
他們徹徹底底地掉進了陷阱!
“買尼提!你這個王八蛋!你不得好死!”陳四氣得雙目赤紅,指著他破口大罵。
“我們那麼相信你,你竟然算計我們!”
迴應他的,是買尼提和劫匪們肆無忌憚的狂笑聲,以及那九把緩緩圍攏過來、閃著寒光的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