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如同實質般的棉絮,死死地堵住了所有的生路。
這片骷髏海島的中心區域,此刻不再是植物的王國,而是屬於某種古老軟體生物的屠宰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土腥氣,混合著不知名動物屍體腐爛後的硫化氫味道。
而在這種窒息的死寂中,一種密集而細碎的聲音正在瘋狂逼近——“窸窸窣窣”、“咕嘰咕嘰”。
那是數千條濕滑的**在地表摩擦、翻滾的動靜。
陸紅豆站在一棵巨大的枯死榕樹下,背靠著樹乾,胸膛劇烈起伏。
她的視野裡,地麵不再是泥土的顏色,而是變成了一片蠕動的紅黑肉毯。
那些從地下鑽出的食人蚯蚓,每一條都有成人手臂粗細,體表覆蓋著一層亮晶晶的粘液,頂端那圓形的口器像花瓣一樣張開,裡麵密密麻麻全是倒鉤狀的獠牙,正在這一張一合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磨牙聲。
麵對這足以讓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暴斃的畫麵,陸紅豆的手在顫抖,但她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明。
就在第一波腥臭的紅黑肉浪即將拍在身上的瞬間,陸紅豆猛地從揹包側袋抓出一把粉末,揚手灑出!
“搬山秘術,給我退!”
一大蓬慘白色的粉末,如同在這陰森地獄中灑下的一場霜雪,精準地覆蓋了最前方那一圈猙獰的怪物。
“滋滋滋——!!!”
劇烈的化學反應聲瞬間炸響,彷彿生肉被丟進了滾燙的油鍋,又像是冷水潑進了強酸。
原本不可一世、連刀劈都能分裂重生的食人蚯蚓,在接觸到這白色藥粉的刹那,竟像是遭到了雷擊!
隻見它們引以為傲、時刻分泌著潤滑粘液的光滑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乾癟、起皺、龜裂,冒出陣陣刺鼻的白煙。
原本紅黑油亮的飽滿軀體,在短短兩秒鐘內迅速萎縮,變成了枯敗的灰褐色,就像是被風乾了百年的樹皮。
淒厲的嘶鳴聲此起彼伏,這種冇有聲帶的生物靠著體內氣腔的震動發出了類似於嬰兒夜啼般的慘叫。
劇痛讓這群冇有腦子的生物產生了本能的恐懼,前排沾染藥粉的蚯蚓發瘋般地向後翻滾,甚至不惜撞翻、碾壓身後的同類,原本整齊的包圍圈瞬間亂作一團。
這一幕,讓直播間原本已經絕望的水友們看得目瞪口呆,彈幕出現了短暫的真空,隨即爆發如海嘯。
【臥槽!有效果!這是什麼神仙藥粉?化屍粉嗎?】
【之前那麼多毒蟲都冇用,怎麼對這個大傢夥這麼好使?這簡直是降維打擊啊!】
【紅豆妹子你也太藏得住了吧,剛纔為什麼不早用?害得我速效救心丸都吃了!我看雪爺那邊要是有了這個,也不至於……】
【彆提雪爺了,先看紅豆能不能活下來吧!這數量太多了!】
趁著蟲群短暫退卻的空檔,陸紅豆一邊警惕地後退,一邊飛快地對著鏡頭解釋。
她必須通過說話來緩解那窒息的恐懼感,也必須讓所有人知道,搬山一脈並非浪得虛名。
“不是我不想用,也不是我藏私!是這東西隻能剋製它們!”
她喘了一口氣,眼神死死盯著那翻滾的蟲潮,語速極快:“之前的蜈蚣、蠍子,包括那些毒蚊子,它們是用氣管係統的氣門呼吸的,這種粉末對它們來說,頂多就是嗆一點灰塵。”
“但這食人蚯蚓和普通蚯蚓一樣,是低等的環節動物,它們冇有肺,是靠濕潤的麵板進行氣體交換的!”
陸紅豆晃了晃手中那個印著骷髏頭的金屬罐,聲音沙啞:“這是我爺爺特製的‘強力脫水閉氣散’,主要成分是高濃度的工業鹽、生石灰粉還有幾種搬山祕製的毒草灰。”
“隻要沾上一點,就能利用滲透壓原理瞬間吸乾它們體表的粘液,堵塞毛孔,抽乾體液!這對它們來說,就是最致命的窒息毒氣!”
這是物理與生物層麵的雙重絕殺,是搬山道人千百年來在地下古墓中,專門針對濕生軟體怪物的獨門秘術!
然而,短暫的勝利並冇有帶來真正的安全。
食人蚯蚓雖然單體智商極低,就像一根隻有進食**的腸子,但作為一個龐大的族群,當數量達到一定程度時,它們竟然展現出了令人膽寒的“群體智慧”。
在付出了幾十條同類慘死、化為乾屍的代價後,蟲群竟然停止了無腦的衝鋒。
它們彷彿聽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圍成了一個直徑十米的巨大包圍圈,不再輕易靠近藥粉的殺傷範圍。
緊接著,令陸紅豆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幾條體型較小的蚯蚓,竟然推動著幾具已經被腐蝕乾癟的同類屍體,像推土機一樣擋在前麵,緩緩向陸紅豆逼近!
它們在用同伴的屍體當盾牌!
與此同時,包圍圈的四個方向,不斷派出三兩隻“敢死隊”,從死角進行試探性攻擊。
一旦陸紅豆揚手要撒粉,它們就縮回去;一旦她放下手,它們就猛撲上來,甚至從地下發動突襲,逼得陸紅豆不得不撒粉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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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惡毒的消耗戰!
它們在用數量,換取陸紅豆的生機。
它們知道,獵手手中的“毒藥”是有限的,而它們的族群是無窮無儘的。
陸紅豆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進衣領,冰涼刺骨。
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音,每一次揚手都在計算著藥粉的餘量。
十分鐘……二十分鐘……
這種貓捉老鼠般的遊戲讓陸紅豆的精神緊繃到了極限。
白霧中,那些晃動的紅黑身影就像是揮之不去的夢魘。
每逼退一次騷擾,她手中的罐子就輕一分。
很快,兩包滿滿的特效殺蟲粉,隻剩下了半包不到。
“它們在逼我把藥用光……這群畜生成精了……”陸紅豆絕望地意識到這一點。
她的手臂已經痠軟,精神更是疲憊不堪。
當最後一點藥粉撒出,僅僅逼退了左側的一次地下偷襲後,她的手裡空了。
陸紅豆下意識地搖了搖罐子,裡麵傳來了空蕩蕩的迴響。
她絕望地把罐子扔在地上,那金屬撞擊石頭的清脆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裡顯得格外刺耳,就像是敲響了喪鐘。
冇有了藥粉的威懾,周圍那令人窒息的磨牙聲瞬間大了起來。
“哢哢哢——!!!”
蟲群似乎也感應到了威脅的消失,包圍圈開始迅速收縮。
無數條饑渴的軀體擠在一起,爭先恐後地向著那個柔弱的人類湧來。
陸紅豆咬著牙,反手抽出了背後的金剛傘。
這把純鋼打造、重達幾十斤的搬山利器,此刻沉重得像是一座山。
她雙手緊握傘柄,試圖用冷兵器做最後的反擊。
“來啊!我不怕你們!”
她怒吼著,一傘劈向最近的一條蚯蚓。
“噗嗤!”
鋒利的傘緣切入了蚯蚓的身體,將它砍成兩段。
但這並冇有什麼用,斷成兩截的蚯蚓在地上扭曲了幾下,竟然分彆長出了新的頭尾,變成了兩條稍小一點的怪物,繼續向她爬來!
冷兵器,無效。
化學武器,耗儘。
陸紅豆背靠大樹,看著漫山遍野湧來的紅潮,心中一片冰涼。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變成了一片絕望的哭嚎:
【冇粉了!真的冇粉了!】
【完了完了!這種物理攻擊根本冇用啊!越打越多!】
【節目組呢!直升機呢!快去救人啊!再不來就真的隻能收屍了!】
【這根本不是人能對付的,這是死局啊!】
後方指揮室,導演看著螢幕上那個孤立無援的身影,雙眼通紅,拳頭狠狠砸在桌上,震得咖啡杯翻倒在地。
兩架滿載著工業殺蟲劑和燃燒彈的重型直升機早已起飛,引擎轟鳴著劃破長空,正在以極速趕往現場。
“還要多久?!”導演怒吼,聲音嘶啞。
“報告……目標位置在骷髏海島核心區,距離太遠,加上海上氣流乾擾,最快……最快也要三個小時才能抵達建立防線。”飛行員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和焦急。
三個小時。
對於現在的陸紅豆來說,哪怕是三分鐘,都是在與死神進行一場必輸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