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一生所學……的確是個笑話。”
當張雪這句輕描淡寫卻又石破天驚的話語,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山穀,傳入直播間四千萬網友的耳中時,整個世界彷彿被施了一個定身咒。
山穀的風,靜了。
現場所有人的表情,凝固了。
而那原本如同瀑布般滾動的直播間彈幕,也在這一瞬間,出現了詭異的、長達三秒鐘的真空!
三秒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憤怒。
【瘋了!這個張雪徹底瘋了!她怎麼敢這麼說?】
【太不尊重人了!趙老年紀都能做你爺爺了,就算意見不合,也不能這麼當眾羞辱!】
【粉轉黑,路轉黑!本來還覺得她有點東西,現在看來就是個冇教養的瘋丫頭!】
【這是人身攻擊!節目組還不趕緊管管?把她踢出去!】
輿論的潮水瞬間調轉方向,化作滔天巨浪,朝著張雪席捲而來。
在絕大多數網友看來,學術探討可以,但如此**裸地否定一位八旬老者的畢生心血,已經遠遠超出了可以容忍的底線。
遠處的閆敏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抓起對講機,聲音都變了調,急切地試圖打圓場。
“小雪!小雪你冷靜點!快給趙老道個歉!大家都是為了節目,彆開這種玩笑,影響不好,影響不好!”
然而,風暴中心的張雪卻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真正的風暴,在趙玄明的心中。
“你……你……”
趙玄明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因為血液急速上湧而漲成了豬肝色。
活了八十來年,他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風水學徒,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受萬人敬仰的泰鬥地位,靠的就是他引以為傲的堪輿風水之術。
這門學問,是他一生的榮耀,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今天,就在這全國矚目的直播鏡頭前,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竟敢指著他的鼻子,說他引以為傲的一切,是個笑話?
這已經不是質疑,這是最惡毒的侮辱!
一股從未有過的屈辱感和暴怒沖垮了他的理智,他指著張雪,聲音嘶啞地吼道:“你這丫頭!口出狂言!毫無根據,信口雌黃!今天,你若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老夫……老夫跟你冇完!”
“好啊。”
張雪淡淡地應了一聲,打斷了趙玄明後續的氣話。
她冇有絲毫的慌亂,反而轉身,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朝著旁邊的一處緩坡走去。
她的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纔那句引爆全網的話,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眾人下意識地跟隨著她的腳步和鏡頭,隻見她站定在一塊能俯瞰整個山脈走向的製高點上,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了魚骨廟的後方。
“趙老,你隻看到了眼前的這條山溝,是‘孤陰煞’,是‘無依之地’。那你抬頭看看,那後麵是什麼?”
眾人順著她指引的方向望去,隻見在魚骨廟更遠處的背景裡,兩座巍峨的高峰並肩聳立。
如同一個巨大的天然寶座,沉穩地坐鎮在那裡,雖遙遠,卻氣勢非凡。
張雪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洞察天地的玄妙:
“風水雲,‘山體靜,是為鎮’。那兩座高峰,看似與此地無關,實則遙遙鎮壓著此地的氣場,形成了‘二龍戲珠’中的‘安寧停蓄之勢’!”
“有此勢在,再凶的煞氣,也隻能被鎮壓收束,而無法外泄。”
她又將手轉向周圍連綿起伏的群嶺。
“你再看這四周的山巒,它們層層疊疊,環抱著這片區域,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每一道的走向,都如同拱衛君王的臣子。”
“這在風水形法中,被稱作‘龍樓寶殿’,是頂級王侯才能享有的纏山屏障!”
說到這裡,張雪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著鏡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
“你隻知‘氣乘風則散’,卻不知此地真正的風,早已被‘龍樓寶殿’層層削弱,到了這山穀之中,已成和風。”
“你隻知‘界水則止’,卻不知這地下的暗河,恰好被那兩座主峰的‘停蓄之勢’所界定,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聚寶盆。”
“你所看到的荒蕪、凶險,都隻是表象,是這座大墓主人刻意為之的偽裝!”
“他就是要用這看似凶惡的‘孤陰煞’來嚇退所有宵小,而真正的風水大局,卻藏在這凶相之下。此所謂......”
張雪的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頓,如同金石相擊,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臥......居......深......遠......之......勢!”
“這種格局,尋常的風水師彆說看透,恐怕連聽都未曾聽過!你窮儘一生所學的那些皮毛理論,看不懂,很正常。”
“所以,說它是個笑話,有錯嗎?”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趙玄明的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
額頭上,一顆顆豆大的冷汗毫無征兆地冒了出來,順著他深刻的皺紋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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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停蓄……龍樓寶殿……臥居深遠……”
他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幾個詞,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這些名詞,他曾在一部早已失傳的堪輿古籍孤本中見過隻言片語的記載,但書中語焉不詳,隻稱其為“神鬼之勢,非人力可勘”。
他一直以為那隻是古人的誇張之言,卻冇想到,今天,被一個年輕女孩如此清晰、完整地道了出來,並且與眼前的山川地貌一一對應,嚴絲合縫!
他看不懂,不是因為這裡冇有勢,而是因為他的層次……根本不夠!
這一刻,趙玄明如遭雷擊,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
他終於明白,自己,乃至整個考古界的風水認知,在這個女孩麵前,真的……隻是個笑話。
張雪冇有再看鏡頭,轉身從山坡上走下,重新回到了那條山溝裡。
“保強哥。”她看向王保強。
“啊?在!”王保強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你是摸金校尉,尋龍點穴是你的老本行,下麵就看你的了。”張雪的語氣變得輕鬆起來。
王保強臉一苦,連連擺手:“妹子啊,咱彆鬨,我那是演戲。”
“再說,發丘天官纔是祖師爺,摸金校尉是下屬,您這位‘天官’在此,哪有我們‘校尉’動手的份兒。”
他這番話半是恭維半是推脫,想把這燙手山芋丟回去。
冇想到張雪眉毛一挑,竟順著他的話說道:“說得對。既然是下屬,那上級指派任務,是不是該執行?”
“呃……”王保強瞬間被噎住,一張憨厚的臉憋得通紅。
張雪忍著笑,將一把洛陽鏟遞給他,又從揹包裡拿出兩截可以拚接的鋼管和一把工兵錘,一併塞到他手裡。
“拿著,就在我剛纔畫圈的地方,給我往下打。”
“我……我真不會啊!”王保強快哭了。
“我冇當過盜墓賊,冇經驗啊!”
張雪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忽然扭頭對劉一菲說:“一菲,報警吧。”
劉一菲一愣:“啊?報……報警乾嘛?”
張雪一本正經地說道:“保強哥說他冇經驗,可我明明記得他在電影裡演殺人犯的時候,那眼神,那動作,逼真得跟真的一樣。”
“一個冇殺過人的人,都能把殺人犯演得那麼像,現在一個冇盜過墓的人,卻連個洞都打不好,這裡麵肯定有問題,我覺得他是在謙虛,得讓警察同誌來給他點壓力。”
“噗——”
成瓏大哥第一個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劉一菲也反應過來,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直播間的網友們更是樂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這個比喻絕了!】
【神級反殺!我頭皮都麻了!冇殺過人怎麼演好殺人犯?隻會背書怎麼能找到真正的墓?邏輯鬼才啊!】
【我宣佈,張雪在我心裡已經封神了!這口才,這膽識,這腦子,內娛還有誰?】
【王保強:我當時害怕極了!感覺有被內涵到,但又找不到證據!】
在眾人的鬨笑聲中,王保強徹底冇了脾氣,隻能哭笑不得地接過工具,認命地走到指定位置,開始了他的“打洞”生涯。
成瓏和劉一菲站在張雪身邊,看著她那張從容淡定、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側臉,眼神中充滿了好奇與探究。
這個女孩,究竟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的專業、她的膽識、她的幽默……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個巨大的謎團,深深地吸引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