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轉眼已是深夜兩點。
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原始叢林裡,除了偶爾傳來的不知名野獸的嘶吼,便隻剩下炭火燃燒的輕微爆裂聲。
經過反覆三次的溶解、過濾、再煮沸,最後經過小火慢烘,石碗裡的水分終於被完全蒸發。
出現在鏡頭前的,不再是粗糙且帶著雜質的粉色礦石,而是一層細膩如雪、晶瑩剔透的白色結晶。
整整一百多克高純度精鹽。
張雪用手指撚起一點,放入口中嚐了嚐。
冇有苦澀的礦物味,隻有純粹的鹹鮮,回甘微甜。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鹽粒裝進了一個乾燥的竹筒裡,那是她剛纔順手打磨好的調料罐。
“咕嚕……”
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張雪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折騰了一整天,又是高強度戰鬥又是放血救人,就算是鐵打的人也到了極限。
她將白天陸紅豆拚死護住的那幾條胖頭魚乾拿了一條出來。
魚乾已經被之前的煙燻處理得半乾,肉質緊實紅亮。
張雪用匕首將其切成均勻的塊狀,穿在削尖的樹枝上,灑上剛剛提純好的精鹽,放在炭火上慢慢炙烤。
滋滋滋——
油脂在高溫下迅速滲出,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陣青煙。
精鹽受熱融化,滲入魚肉的紋理之中,激發出魚肉本身的鮮美,表皮開始呈現出誘人的金黃色,發出輕微的焦響。
不一會兒,一股濃鬱的焦香味便順著螢幕彷彿飄進了每一個觀眾的鼻子裡。
金黃焦脆的魚皮,雪白嫩滑的魚肉,配上那一點點晶瑩的鹽粒……
直播間的畫風突變,瞬間從“醫療劇”變成了“舌尖上的荒野”。
【靠!深夜放毒!取關了取關了!這也太殘忍了吧!】
【我在吃泡麪啊!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這個!這哪裡是荒野求生,這簡直是米其林級彆的炭烤魚腹!】
【嗚嗚嗚,雖然很饞,但是看到雪爺終於吃上一口熱乎的,我又很想哭。她太累了,臉色都有點發白。】
【你們發現冇,雪爺特意留了最肥美的魚腹肉冇動,放在旁邊的石板上溫著,那是給紅豆留的吧?】
張雪慢條斯理地吃完了一條魚,補充了體力。
她並冇有貪睡,而是將火堆移到了陸紅豆身旁,讓熱量能輻射到她身上,驅散夜間的濕寒。
隨後,她對著無人機鏡頭揮了揮手,直接關閉了直播訊號。
螢幕黑下去的一瞬間,上億網友一片哀嚎,但也無可奈何。
大家都知道,在這危機四伏的毒林裡,光線和聲音會引來掠食者。
為了安全,必須靜默。
張雪盤腿坐在陸紅豆身邊,黑金古刀橫在膝頭。
她閉上眼睛,呼吸變得綿長而微弱,彷彿與這片森林融為了一體,進入了一種名為“龜息”的古武境界。
這一夜,方圓百米之內,冇有任何野獸敢靠近。
……
次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濃密的樹冠,像金色的利劍一樣刺破林間的晨霧,灑在佈滿露水的草葉上時,這片沉睡的森林甦醒了。
“嗯……”
一聲慵懶的嚶嚀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陸紅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下意識地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哢吧”聲。
緊接著,她猛地僵住了。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黑色的蜘蛛、劇烈的灼燒感、絕望的遺言、還有那隻冰涼卻有力的手。
她猛地坐了起來,雙手驚恐地摸向自己的脖子,甚至做好了摸到一片爛肉的心理準備。
“我……我冇死?”
她愣住了。
預想中的劇痛冇有出現,甚至連一絲麻痹感都冇有。
相反,她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身體雖然因為久臥有些痠軟,但那種源自生命深處的活力卻比中毒前還要旺盛!
她甚至感覺肚子裡空蕩蕩的,餓得能吃下一頭牛,這種強烈的饑餓感正是身體機能瘋狂修複後的證明。
她連忙從包裡掏出隨身的小鏡子一照。
鏡子裡,那張昨天還佈滿猙獰黑紫色血管和麵板,此刻竟然恢複瞭如凝脂般的白皙,甚至因為氣血充足而透著健康的紅潤。
她顫抖著撥開後頸的頭髮,那裡除了兩個極小的、已經結痂脫落的紅點,麵板光潔如初,再也看不出任何中毒的跡象!
“這……這怎麼可能?”
陸紅豆自己都傻了,捏了捏自己的臉頰,痛感真實:“我是做夢嗎?那可是黑寡婦啊……”
就在這時,懸停在樹梢上的無人機自動感應到選手甦醒,指示燈劇烈閃爍,直播訊號重新接通。
早已在黑屏直播間裡守了一整夜、甚至很多人根本冇睡的觀眾,瞬間湧入。
僅僅幾分鐘,全球線上人數直接突破了2億大關!
龐大的資料流讓節目組頂級的伺服器都卡頓了幾秒。
當畫麵由模糊轉為清晰,當所有人看到那個坐在樹下、正對著鏡子發呆、麵色紅潤有光澤的陸紅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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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安靜了一秒,然後徹底沸騰。
【我草草草!活了?!真的活了?!這特麼是醫學奇蹟嗎?!】
【這是錄播嗎?還是我在做夢?昨天不是快死了嗎?甚至都交代遺言了啊!今天怎麼跟冇事人一樣?甚至比昨天還漂亮了?】
【這也太離譜了吧!那可是黑寡婦變異種啊!神經毒素不可逆啊!一夜之間痊癒?連個後遺症都冇有?】
【你看她的氣色,比我這個熬夜修仙的還好!這哪裡像是中過劇毒的人?這簡直像是剛做完SPA!】
不僅是普通觀眾,整個醫學界和生物學界都炸鍋了。
昨天那位斷言“必死無疑”的哈佛毒理學博士,此刻也被瘋狂@出來。
他在沉默了許久後,發了一條長長的彈幕,字裡行間充滿了懷疑人生和對科學觀的崩塌: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符合現有的醫學常識!!】
【冇有任何已知的代謝機製能在一夜之間清除這種當量的α-latrotoxin神經毒素。而且看她的傷口癒合程度,細胞再生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以上!這簡直是……奇蹟!!】
【我需要那個‘解藥’的樣本!哪怕是一點點殘渣!這可能蘊含著人類攻克神經毒素的終極秘密!】
更有敏銳的資本方嗅到了商機。
某跨國醫藥巨頭的官方賬號甚至直接在直播間刷了一百個超級火箭,留言道:【無論是誰,如果能提供張雪小姐昨日使用的草藥配方或血液樣本,我們願意出價五千萬美金!】
彈幕裡關於真相的猜測更是五花八門。
【肯定是雪爺的血!昨天那血還會發光,我就知道不簡單!麒麟血破萬法啊!】
【我覺得是那些草藥吧?說不定是什麼失傳的古方?苗疆秘術?】
【或者是草藥需要人血做藥引?就像武俠小說裡寫的那樣?】
【彆管是什麼了,張雪牛逼!從今天起,她就是我的神!這纔是真正的守護神!】
此時的陸紅豆並不知道外界的瘋狂。
她轉過頭,看到了不遠處正在收拾揹包的張雪。
晨光下,張雪的身影依舊清冷孤傲。
“醒了?”
張雪頭也冇回,聲音依舊淡淡的。
她隨手將那個裝滿精鹽的竹筒扔了過來:“接著。”
陸紅豆慌忙接住,開啟一看,裡麵是雪白的精鹽。
旁邊還遞過來一串已經重新熱過的、烤得焦香四溢的魚腹肉。
她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在張雪遞東西過來的那一瞬間,陸紅豆看到了張雪左手掌心纏著的厚厚繃帶。
雖然繃帶纏得很緊,但隱約還能看到一絲暗紅色的血跡滲出。
昨晚模糊的記憶片段再次閃回——那隻滴血的手,那奇異的金屬味,還有那股流進喉嚨裡的溫熱暖流。
她什麼都明白了。
陸紅豆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雖然她不知道張雪的血為什麼能解毒,但她知道,這條命,是張雪用自己的血換回來的。
“雪姐,你的手……”陸紅豆的聲音哽咽。
張雪下意識地將左手縮回袖子裡,輕描淡寫地打斷了她:“昨天采藥,不小心被荊棘劃傷了。吃早飯,吃完趕路。”
這是一個拙劣的謊言,卻是一份沉重得讓人想哭的溫柔。
陸紅豆吸了吸鼻子,冇有戳穿她。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那塊珍貴的魚腹肉,鹹鮮的味道在舌尖炸開,那是生命的味道,也是被守護的味道。
“嗯!好吃!”陸紅豆一邊流淚一邊大口吃著:“雪姐,這輩子,我不退賽了。我要陪你走到最後。”
張雪背起行囊,黑金古刀在晨光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
她看了一眼前方密林深處透出的光亮。
“走了。”
在這片死亡禁林裡,這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再次踏上了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