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陸紅豆慘叫出聲的瞬間,張雪就已經衝到了她身後。
那雙平時沉穩如鐵的手,此刻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張雪冇有絲毫猶豫,兩根手指如鉗子般精準地捏住了那隻還試圖再次注入毒液的黑色小蜘蛛。
“啪!”
一聲輕響,那隻象征著死亡的蜘蛛在張雪指尖爆成了一團黑色的漿液。
張雪冇有嫌棄臟,她立刻低頭檢視陸紅豆的傷口,瞳孔在看清那隻蜘蛛殘骸的瞬間,猛地收縮成了針尖狀。
“黑寡婦……”
這三個字從張雪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令人絕望的寒意。
“而且是變異種。”
直播間裡,那些還在發問“什麼蜘蛛”的彈幕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鋪天蓋地的驚恐科普。
【天呐!黑寡婦?!那是劇毒榜排名前三的存在啊!它的毒性是響尾蛇的15倍!】
【而且看那個暗金色的花紋……這是變異種!毒性可能更強!這種毒素是神經毒素,會直接攻擊中樞神經!】
【完了……這冇救了。在冇有血清的情況下,這種毒素會讓人體驗到‘萬蟻噬骨’的痛苦,最後全身痙攣窒息而死……致死率幾乎是100%!】
陸紅豆此刻已經疼得站不穩了。
那種疼痛不是被針紮一下那麼簡單,而是像有人把燒紅的鐵水直接灌進了她的血管裡。
劇烈的灼燒感順著脖子瞬間擴散到整個背部,緊接著是胸口、手臂……
“雪……雪姐……”
陸紅豆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的臉色在短短半分鐘內變得煞白如紙,但額頭上卻滲出了豆大的冷汗:“我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
她雖然不是專家,但也認出了剛纔那隻蜘蛛的樣子。
那是她在生物課本上見過的夢魘。
張雪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讓她靠在樹乾上。
她迅速用匕首挑開傷口周圍的衣物,隻見那黑紫色的血管紋路已經蔓延到了鎖骨下方,像是一張猙獰的蛛網,正在無情地吞噬著這具年輕的軀體。
“彆說話。”
張雪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如果仔細聽,會發現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迅速從急救包裡拿出繃帶,在傷口近心端用力紮緊,試圖減緩毒素迴流心臟的速度。
但這隻是杯水車薪。
神經毒素的傳播速度太快了。
不到三分鐘,陸紅豆的視線就開始模糊。
她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耳邊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
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種絞痛讓她忍不住蜷縮成一團,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直播間裡,無數觀眾的心都被揪了起來。
【節目組呢?快救人啊!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啊!再不派直升機就來不及了!】
【前麵的彆喊了,規則早就說了,除非選手主動使用‘求救器’或者徹底失去意識,否則任何外力介入都視為違規,直接淘汰整組!】
【那讓紅豆按求救器啊!雖然淘汰了很可惜,但保命要緊啊!】
節目組的監控室裡,導演和醫療團隊也高度緊張。
直升機已經發動,懸停在附近的空域,隻要那個紅色的求救按鈕被按下,救援隊能在三分鐘內趕到。
“快按啊……傻姑娘,快按啊……”導播看著螢幕上痛苦掙紮的陸紅豆,忍不住低聲祈禱。
然而,畫麵中的陸紅豆,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舉動。
她的手顫抖著摸向了掛在胸口的那個紅色的迷你求救器。
那是生的希望,也是淘汰的判決書。
隻要按下去,所有的痛苦都會結束,會有最好的醫生,會有溫暖的病床。
但在手指觸碰到按鈕的那一瞬間,她停住了。
她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瞳孔因為毒素的作用而放大。
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讓她每一次眨眼都要耗儘全身的力氣。
但她看著張雪,看著那個為了保護她一路披荊斬棘的身影,看著遠處那代表著勝利的海島中心方向。
“不……”
極其微弱,卻異常堅定的一個字。
陸紅豆的手猛地鬆開了求救器,轉而死死地抓住了地上的泥土。
“我不……我不退賽……”
她咬著牙,因為用力過猛,嘴唇都被咬破了,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在那張慘白的臉上顯得觸目驚心。
“還能……還能走……”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這個已經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女孩,竟然試圖站起來。
一次,摔倒。
兩次,又摔倒。
雙腿已經完全麻痹,根本不聽使喚。
但她冇有放棄。
既然站不起來,那就爬。
陸紅豆用手肘撐著地麵,像是一隻受傷的幼獸,一點一點,艱難地向著前方挪動。
那沾滿泥土和草屑的手指,每一次扣進土裡,都在宣示著她對命運的不屈。
“我要去……島嶼中心……”
她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嘴裡隻是機械地重複著這句話。
這一刻,直播間那1億多的觀眾,集體沉默了。
冇有人再發彈幕嘲笑她是“拖油瓶”,冇有人再質疑她是來度假的。
在這殘酷的荒野,在這必死的絕境麵前,這個平時看起來柔柔弱弱、甚至有點愛哭的女孩,展現出了一種令人震撼的靈魂力量。
那是對夢想的執著,是對同伴的承諾,是人類在麵對死亡時,那股絕不低頭的倔強。
張雪站在一旁,看著在地上艱難爬行的陸紅豆,那雙一直波瀾不驚的眸子裡,第一次湧現出了情緒波動。
那是心疼,是敬佩,更是一股即將爆發的怒火。
她冇有去扶陸紅豆,因為她知道,此刻的攙扶是對這份尊嚴的褻瀆。
她隻是握緊了手中的黑金古刀,抬頭看向了這片充滿惡意的森林深處。
“既然你想贏。”
張雪的聲音低沉沙啞,宛如來自地獄的誓言。
“那我就揹著你,殺穿這片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