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選手的直播間裡,都出現了一個實時更新的資料麵板。
那是節目組通過無人機定位生成的“行進距離榜”。
此時,所有人的資料都是“0公裡”。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數字開始跳動。
有人選擇了翻山越嶺抄近道,有人選擇了鑽進密林硬剛,而張雪和陸紅豆,則選擇了最穩妥但也最繞路的水路。
河水清澈見底,是從雪山頂上融化流下來的,富含礦物質,甘甜清冽,可以直接飲用。
這不僅解決了水源問題,更省去了燒水的時間。
更讓人驚喜的是,在行進到第三公裡的時候,張雪在一處河灣發現了一些天然形成的凹形石碗。
這些石頭因為長期被地熱溫泉燻蒸,居然自帶溫度。將河水倒進去,冇過多久就能變成溫水。
“這簡直是天然的保溫杯啊!”
陸紅豆驚喜地喝了一口溫水,感覺渾身的寒氣都被驅散了:“雪姐,這水裡好像還有硫磺味,喝了暖洋洋的,剛纔走的那些路都不覺得累了。”
在野外,保持體溫和攝入溫水,是防止失溫和風寒的最有效手段。
這一細節,讓直播間裡不少生存專家都連連點頭,稱讚這條路線選得絕妙。
然而,好運並冇有一直眷顧她們。
當兩人行進到第十公裡的時候,原本平緩的河道突然變得湍急起來,最後在一處斷崖前戛然而止,化作一條瀑布轟然墜落。
而在她們麵前,橫亙著一座巍峨的大山。
這山足有七八百米高,山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
仔細看去,那不是岩石原本的顏色,而是嚴重的岩石沙化現象。
山坡上到處都是搖搖欲墜的碎石,冇有任何植被覆蓋,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隨時可能崩塌的沙堡。
“不能翻山。”
張雪隻看了一眼,就果斷做出了判斷:“這種沙化岩層極不穩定,一腳踩空就是萬丈深淵。而且山上冇有遮蔽物,晚上的風能把人吹成冰棍。”
陸紅豆看著那令人眩暈的高度,也不禁嚥了口唾沫:“那……那我們怎麼辦?河也冇路了。”
張雪轉過身,黑金古刀指向了左側。
那裡,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儘頭的原始森林。
但這片林子,和她們之前經過的任何一片都不一樣。
“進林子。”張雪的聲音有些低沉。
當兩人踏入這片森林的那一刻,直播間裡的溫度彷彿都瞬間降低了幾度。
這裡的樹木高大得離譜。
每一棵都需要五六個成年人才能合抱,樹皮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黑色,上麵佈滿了扭曲的、如同鬼臉般的紋路。
繁茂的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正午的陽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在地上,顯得斑駁陸離。
最詭異的是聲音。
在剛纔的河灘上,還能聽到蟲鳴鳥叫,充滿了生機。
但這片林子裡,除了兩人腳踩枯葉發出的“沙沙”聲,竟然聽不到一絲一毫的鳥叫聲。
甚至連風聲到了這裡,都像是被某種力量吞噬了一樣,變得死氣沉沉。
這種死一般的寂靜,比任何野獸的咆哮都要讓人感到壓抑和恐懼。
“雪……雪姐……”陸紅豆下意識地往張雪身邊靠了靠,聲音有些發顫:“這地方……感覺不對勁啊。怎麼連隻螞蟻都看不見?”
張雪冇有說話,隻是停下了腳步。
她用刀鞘撥開了地上厚厚的腐殖層。
在那潮濕陰暗的角落裡,赫然生長著一簇簇色彩豔麗得令人心驚的蘑菇。
它們有的通體鮮紅,上麵佈滿了白色的斑點。
有的呈現出詭異的幽藍色,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在發光;還有的長得像是一根根乾枯的手指,直直地指著天空。
“......”
“這......”
陸紅豆作為搬山後裔,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因為她看到了一些不太友好的東西。
她指著其中一朵看起來極其漂亮、有著黃綠色菌蓋的蘑菇,聲音都在抖:“這是‘死亡帽子’!”
彈幕紛紛刷了起來:
【什麼死亡帽子?】
【這蘑菇看起來好漂亮啊,好想啃上一口!】
【這蘑菇不會有毒吧??】
【這啥名字啊,還死亡帽子??】
【紅豆姐,給咱們科普一下唄??】
陸紅豆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說道:“這種蘑菇的學名叫‘毒鵝膏’,是世界上最毒的蘑菇之一!隻要指甲蓋那麼大一點,就能讓一個成年人的肝腎功能在24小時內徹底衰竭,神仙難救!”
“你們看!!”
接著陸紅豆又驚呼了一聲。
隻見她往前衝了兩步,來到一棵樹下。
網友們定睛看去,就見她麵前有著一株黑褐色的、形狀像雪茄一樣的菌類。
陸紅豆神色難看,解釋道:“這是‘惡魔的雪茄’,學名叫地星!雖然罕見,但聽說它的孢子粉塵吸入肺裡都會引起嚴重的呼吸道水腫!”
網友們聽後連連吃驚。
這一片林子裡,剛走進來就發現了兩種稀有又帶劇毒的菌類??
這哪裡是森林,這簡直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毒氣室!
而且放眼望去,有毒的蘑菇似乎不止這兩種。
在這一小片區域裡,竟然聚集了十幾種劇毒菌類,每一種都是死神的邀請函。
“而且……”
陸紅豆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卻掩飾不住眼中的驚恐:“這些毒蘑菇長得這麼茂盛,說明這裡的土壤……甚至空氣裡,可能都含有某種未知的毒素或者輻射。”
“......”
她抬起頭,極其嚴肅地看著張雪:“雪姐,這林子太邪門了。我們要不要退出去?繞路雖然遠,但這裡……我感覺隻要走錯一步,我們就出不去了。”
張雪看著那些妖豔的毒蘑菇,又看了看深處那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黑暗,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收緊。
“來不及了。”
她指了指兩人身後的路。
不知何時,原本清晰的來路,竟然已經起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霧氣,正在無聲無息地向她們蔓延過來。
“那是瘴氣。”張雪的眼神冷冽如刀:“退回去就是死。唯一的生路,在前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