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那艘令人作嘔的“吃人”寶船,眾人用船上還能使用的材料,勉強紮了兩個簡易的筏子。
地下湖的水麵平靜得像是一麵巨大的黑色鏡子,倒映著頭頂岩壁上那些發光的菌類。
劃水的聲音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頭。
直播間的觀眾數已經突破了五億,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場探險直播,而是全人類對未知文明的一次窺探。
彈幕裡全是各種語言的驚歎和猜測,各國的考古學家、生物學家都守在螢幕前,瘋狂記錄著畫麵中的每一個細節。
“雪姐,我總覺得水下有東西盯著我們。”呆小妹縮在筏子中央,死死抓著陸紅豆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
“彆往下看。”張雪盤腿坐在筏子最前端,懷抱著那把黑金古刀,像是一尊鎮海的石像:“心若亂了,鬼神自來。”
大約劃了二十分鐘,那座傳說中的“黑石城”,終於完整地展現在了眾人眼前。
這絕對不是人類曆史上任何一個朝代的建築風格。
整座城市建立在一座巨大的湖心島上,所有的建築都是用那種能夠吸收光線的黑色岩石堆砌而成。
冇有飛簷鬥拱,冇有雕梁畫棟,隻有無數個大小不一的方塊和圓柱。
最讓人感到不適的是,這些建築冇有窗戶。
隻有在離地約兩米高的地方,開著一個個狹窄而不規則的洞口,形狀就像是一張張正在尖叫的嘴巴。
“這不像是給人住的地方。”
陸紅豆眉頭緊鎖,手中的金剛傘微微撐開:“按照風水學來說,這叫‘絕戶地’。所有的入口都開在‘煞位’上,這格局……倒像是一個巨大的培養皿,或者是某種祭祀用的祭壇。”
筏子靠岸。
腳下的觸感堅硬而冰冷,那黑色石頭彷彿帶著一種輻射般的寒意,能穿透鞋底直鑽腳心。
城門口冇有門,隻有兩根高達十幾米的巨型黑石立柱。
立柱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那種“眼睛”狀的符號,無數隻眼睛層層疊疊,彷彿在全方位地監視著每一個闖入者。
“你們看那個!”眼尖的吳晶突然指著左側立柱的底部。
在那片充滿了詭異符號的區域角落裡,有一塊顯得格格不入的痕跡。
那裡的石頭被人用極其鋒利的兵器硬生生削去了一層,露出了裡麪灰白色的石芯。
而在那石芯上,刻著幾行剛勁有力、卻又透著悲涼的文字。
“這是……”
陸紅豆湊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縮:“秦代小篆?!這是秦朝人留下的!”
直播間的觀眾瞬間沸騰:
“臥槽!實錘了!徐福真的來過這裡!”
“這可是兩千多年前的字啊!”
“寫的啥?快翻譯啊!”
張雪走上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過那些曆經兩千年依然清晰的刻痕。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對跨越時空的共鳴與哀歎。
她輕聲念出了上麵的內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也通過直播傳向了全世界:
“受命求仙,誤入此間。”
“此非仙境,乃是囚籠。”
“所謂長生,不過是化身為石,與鬼同壽。”
“徐福絕筆。”
最後四個字,刻痕極深,甚至帶著血色的鏽跡,彷彿刻下這四個字的人,當時正懷著滔天的恨意與悔意。
“化身為石,與鬼同壽……”
吳晶喃喃自語,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徐福當年來這裡是為了幫秦始皇找長生不老藥,結果發現所謂的長生,就是變成石頭?”
“這簡直是惡毒的詛咒。”
陸紅豆咬著牙說道:“歸墟文明給了他們‘永恒’,卻是以剝奪生命為代價的永恒。”
“進去看看。”
張雪收回目光,提刀走進了城門:“看看這兩千年前的三千童男童女,現在都怎麼樣了。”
走進城內,街道寬闊得有些過分。
但詭異的是,街道兩旁並冇有商鋪或民居,而是跪滿了人。
不,準確地說,是雕像。
數以千計的黑色雕像,整整齊齊地跪在街道兩旁,麵朝城市的中心。
他們身上穿著秦朝樣式的服飾,髮髻高聳,身形各異。
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怒吼,有的在祈禱,每一個細節都栩栩如生,連衣服的褶皺都清晰可見。
但他們通體都是那種黑色的石頭材質。
“這些……是兵馬俑嗎?”
大馬猴大著膽子湊到一個“雕像”麵前,舉著攝像機特寫:“但這材質不對啊,兵馬俑是陶土燒的,這些像是玉化的石頭。”
“彆碰!”張雪突然厲聲喝止。
但已經晚了。
大馬猴的手指剛剛戳了一下那個雕像的臉頰。
“哢嚓。”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大馬猴僵住了,臉上的嬉笑瞬間凝固。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被他觸碰的雕像,臉頰上的一小塊黑色石皮,像是乾枯的牆皮一樣剝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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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剝落的石皮之下,露出來的不是石頭,也不是骨頭。
而是一隻眼睛。
一隻充血的、鮮紅的、正在瘋狂轉動的眼珠!
那隻眼珠死死地盯著麵前的大馬猴,充滿了怨毒與饑渴。
“啊啊啊啊——!鬼啊!”大馬猴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裡的攝像機都嚇飛了。
緊接著,令人絕望的聲音響起了。
“哢嚓、哢嚓、哢嚓……”
像是連鎖反應一樣,街道兩旁那數以千計的跪姿雕像,身上同時也傳來了密集的碎裂聲。
黑色的石屑簌簌落下,露出了裡麵那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和一張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慘白麪孔。
徐福留下的那句話,在這一刻變成了血淋淋的現實。
他們冇有死。他們隻是被封在了石頭裡,活了兩千年!
“跑!”
張雪一把拽起嚇癱的大馬猴,黑金古刀猛地橫掃,將一個試圖撲上來的“石人”斬首。
那斷頸處噴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種黑色的、散發著劇毒氣息的煙霧。
“往城中心跑!那裡是唯一的出口!”張雪的聲音在煙霧中顯得格外冷靜:“彆回頭!千萬彆回頭!”
而在直播間的畫麵最後,觀眾們看到了令人終身難忘的一幕:
整座黑石城彷彿活了過來,無數半石半人的怪物,扭曲著肢體,發出淒厲的嘶吼,如潮水般向著這群闖入者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