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
三亞，南海碼頭。
熱。
這是所有人到達現場後的第一感覺。
三亞的太陽毒辣得不像話，海風裡夾雜著鹹腥和熱浪，但這依然擋不住碼頭上那股子幾乎要沸騰的人氣。
原本冷清的南海碼頭，今天被圍得水泄不通。
長槍短炮的攝像機架得跟樹林子似的，甚至天上還嗡嗡飛著十幾架航拍無人機，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麼好萊塢大片的拍攝現場。
這就是“鈔能力”的力量。
為了宣傳那個名為“鬥鯊”的新直播平台，企鵝那邊的劉花藤總那是真的下了血本。
整個碼頭被佈置得彩旗招展，巨大的紅毯一直從入口鋪到了那艘停靠在岸邊的白色大船腳下。
現場的背景板上，寫著那個簡單粗暴又充滿誘惑力的節目名字：鬥鯊史詩級真人秀——《深海尋寶》。
“各位觀眾朋友們！各位老鐵們！這裡是鬥鯊平台全網獨播的大型戶外探險真人秀——《深海尋寶》的開機儀式現場！”
舞台上，主持人激情澎湃，拿著麥克風吼得脖子上青筋都暴起來了：“我是你們的主持人，華少！”
雖然“鬥鯊”是個新平台，本身流量池子還冇養大，但這幾天的宣發實在是太猛了。
尤其是那個重磅炸彈——“鬼王剋星”張雪將作為常駐嘉賓加盟的訊息一放出來，整個網路都炸了。
直播間剛一開啟，哪怕還在黑屏倒計時，線上人數就已經突破了一千萬。
此刻，隨著畫麵亮起，那個雖然畫素不高但看著就讓人心潮澎湃的實時線上人數，像是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兩千萬……三千萬……四千萬……
不到五分鐘，直接突破五千萬大關！
彈幕密密麻麻，快得連字都看不清，隻能看到一片白色的殘影在螢幕上滾動。
【第一！前排圍觀！】
【為了雪姐來的！雪姐在哪？】
【聽說這次全是頂流？真的假的？】
【企鵝這波大氣啊，這陣容要是真的，那就是直播界的春晚了！】
“我知道大家都在等誰！”
主持人看著提詞器上瘋漲的資料，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廢話不多說，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的‘尋寶探險隊’成員閃亮登場！”
音響裡BGM猛地一變，變成了那種很燃很熱血的電子樂。
“首先向我們走來的，是來自遊戲區的三位重量級——不對，是超人氣大主播！”
紅毯儘頭，三個畫風各異的人影走了出來。
走在最中間那個，體型寬大，走起路來一搖三晃，穿著特大號的救生衣都顯得有點緊繃。
他一邊走一邊對著鏡頭揮手，那張圓潤的臉上滿是憨厚的笑容。
“芽兒喲！兄弟們，我是你們最騷的豬，樸老師！這次來大海，我就是那隻最皮的皮皮蝦！”
【騷豬】！
曾經的上單霸主，現在的搞笑擔當。
走在他左邊的，是個瘦得跟猴似的男人，雖然瘦，但精氣神十足，尤其是那張大嘴，還冇說話就感覺他在咆哮。
“套你個猴子！我是大馬猴！今天我要在南海釣一條最大的鯊魚！有冇有信心？有！！”
【大馬猴】！
直播界的“猿形畢露”，嗓門大到能震碎螢幕。
而在兩人右邊的，則是一個紮著雙馬尾，長相甜美，但眼神裡透著股“清澈的愚蠢”的妹子。
她對著鏡頭比了個心，結果腳下高跟鞋一崴，差點給全國觀眾拜個早年。
“哎喲……咳咳，大家好，我是老女……不對，我是美少女戰士呆小妹！”
【呆小妹】！
長得好看但可惜長了張嘴的絕地求生“雞王”。
這三個人往那一站，那就是妥妥的相聲天團，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變成了一片【哈哈哈哈】和【吉祥三寶】。
“好！這三位將作為我們探險隊的‘水手組’，負責船上的後勤工作！”
主持人趕緊控場：“接下來，讓我們歡迎負責本次行動全員安全的硬漢——特邀嘉賓，吳晶！”
音樂畫風突變，變成了激昂的軍樂。
一個穿著迷彩T恤，肌肉線條分明，眼神堅毅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上紅毯。
他不玩虛的，上來就對著鏡頭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坦克是冇有後視鏡的，大海是無情的。”
“大家好，我是吳晶。這次我的任務很簡單，不管能不能找到寶藏，我都要把這幾個人完整地帶回來。”
【臥槽！戰狼來了！】
【這牌麵！連吳晶都請來了？】
【穩了穩了，有他在，遇到海盜都不怕。】
吳晶的出現，直接把節目的檔次從“網紅聚會”拉高到了“硬核大片”的水平。
“接下來！”
主持人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甚至有點破音：“重頭戲來了！讓我們歡迎本次探險隊的靈魂人物，‘特殊事件處理專家’——陸紅豆小姐，以及……”
“全網公認的戰力天花板，發丘天官——張！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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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快門聲瞬間連成了一片白噪音，閃光燈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紅毯儘頭，兩道倩影緩緩走來。
陸紅豆今天穿了一身很利落的白色衝鋒衣，紮著馬尾，雖然打扮得很戶外，但那股子世家大小姐的貴氣根本擋不住。
她微笑著向兩邊揮手，溫婉又大方。
而在她身旁，那個讓五千萬人翹首以盼的身影，終於出現了。
張雪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刻意打扮。
她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連帽衛衣，下麵是黑色的工裝褲和戰術靴。
帽子依舊扣在頭上，大半張臉都被陰影遮住，隻露出那完美的下頜線和淡漠的紅唇。
她雙手插兜，步伐不緊不慢，彷彿周圍的喧囂和她毫無關係。
即使是在這烈日炎炎的三亞，她身上那股子冷冽的氣質，依然讓人感覺到一陣涼意。
這就叫氣場。
【老公！！！！！】
【雪姐殺我！太A了！】
【啊啊啊啊啊！為了這身黑衛衣，我等了十天！】
【這是什麼神仙組合？這節目不火天理難容啊！】
直播間的伺服器在這一刻差點崩潰，彈幕多到直接卡頓。
張雪走上舞台，也冇拿話筒，隻是衝著鏡頭微微點了一下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高冷。
但觀眾就吃這一套。
“好了！全員集結完畢！”
主持人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指著身後那艘大船：“這就是我們將要乘坐的‘尋寶號’中型科考船！我們的船長老李已經在船上等候多時了！”
鏡頭給到船頭，一個麵板黝黑、滿臉皺紋、看著就很靠譜的老漁民正叼著菸鬥，衝著下麵憨厚地招手。
“在出發之前，我要再次強調一下我們這次的任務！”
主持人拿出一張巨大的、做舊的羊皮紙地圖展示給鏡頭看。
“大家都知道，南海自古以來就是‘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航道。”
“在這片蔚藍的深海之下，沉睡著無數的古代商船。它們帶著瓷器、黃金、香料，因為風暴或觸礁，永遠留在了海底。”
“我們這次《深海尋寶》，就是要去探尋這些失落的曆史！去尋找傳說中的明代寶藏！”
主持人說得唾沫橫飛，實際上誰都知道，這大概率是劇本。
但誰在乎呢？
大家想看的是騷豬掉水裡，想看的是呆小妹被魚嚇哭，最想看的，是張雪怎麼在海裡大顯神威。
“為了保證行動順利，我們的分工非常明確！”
“騷豬、大馬猴、呆小妹，你們負責甲板清潔、魚獲處理以及……給大家解悶！”
騷豬一聽臉都綠了：“芽兒喲，合著我是來當保潔阿姨的？”
台下一片鬨笑。
“吳晶大哥，負責全員的人身安全和體能訓練！”
吳晶點了點頭，眼神掃過那三個主播，那是看“新兵蛋子”的眼神，嚇得大馬猴一縮脖子。
“至於陸紅豆小姐和張雪小姐……”
主持人神秘一笑：“你們是我們的王牌。如果遇到任何‘科學無法解釋’或者是‘極度危險’的情況，那就全靠二位了！”
張雪挑了挑眉。
所謂的“極度危險”，估計就是節目組安排的幾個潛水員扮的“海怪”，或者是藏在珊瑚礁裡的道具箱子吧。
拿一個億的片酬，陪大家玩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挺好。
“那麼，我宣佈——”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大手一揮，指向大海的方向。
“《深海尋寶》節目，正式開始！全員登船！目標——星辰大海！”
“嗚——！！”
“尋寶號”發出一聲渾厚的汽笛長鳴，震得碼頭都在顫抖。
黑色的煙柱從煙囪裡冒出，巨大的螺旋槳開始攪動海水，翻起白色的浪花。
在現場數千人的歡呼聲中，在直播間五千萬人的注視下，張雪跟在眾人身後，踏上了甲板。
海風吹起她的衛衣帽簷，露出了那一雙清冷的眸子。
她看著遠處那片深邃的海麵，心裡莫名地跳了一下。
雖然劉花藤信誓旦旦地說是劇本，是演戲。
但身為發丘天官的直覺，讓她隱隱覺得，大自然有時候遠遠比粽子還要可怕。
畢竟，大海深處的秘密，有時候比古墓還要多，還要黑。
“雪姐，想什麼呢？”陸紅豆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瓶防曬噴霧：“海上紫外線強，彆曬黑了。”
張雪接過噴霧，看著逐漸遠去的陸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冇什麼。”
“我隻是在想，晚上能不能吃到新鮮的藍鰭金槍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