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加入,讓戰鬥在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張雪這一次冇有選擇硬碰硬的斬擊,而是將身法發揮到了極致。
她像是在驚濤駭浪中穿行的一葉扁舟,在漫天飛舞的屍油觸手和毒液噴射中閃轉騰挪。
丹奴方士顯然感覺到了麒麟血帶來的威脅。
那原本對他毫無作用的黑金古刀,此刻隻要稍微擦破他的一點“皮肉”,那傷口處就會冒出滾滾黑煙,發出淒厲的滋滋聲,傷口癒合的速度也明顯變慢了。
“吼!!”
丹奴方士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咆哮,他那巨大的身軀猛地前傾,無數條觸手合而為一,化作一隻巨大的油手,像拍蒼蠅一樣狠狠地拍向張雪。
“發丘指!”
張雪避無可避,雙指併攏,快如閃電地探出,精準地點在那巨手的“掌心”穴位處。
雖然那是液態的怪物,但古武術中的勁力卻透過表層,直擊核心。
“噗!”
那巨大的油手竟然被這一指戳散,化作漫天油雨。
但飛濺的屍油還是有一些落在了張雪的身上,雖然她極力躲避,臉頰上還是被濺到了一滴。
劇痛襲來,那一小塊麵板瞬間紅腫潰爛。
但張雪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反手一刀,將企圖偷襲的一條觸手釘在了地上。
她在為隊友爭取時間。
另一邊,陸紅豆等人已經衝到了丹爐後方。
“太高了!這牆麵太滑,根本爬不上去!”王保強看著那離地五米高的獸頭浮雕,急得直跳腳。
“搭人梯!”成瓏把槍往身後一背,紮了個馬步:“保強,你踩著我肩膀上去!紅豆,你最後上!”
“好!”
生死關頭,幾人的配合出奇的默契。
成瓏如同鐵塔一般穩穩站立,王保強雖然身手不如專業人士,但好歹也是練過功夫的武打明星,靈巧地竄上了成瓏的肩膀。
陸紅豆深吸一口氣,藉助助跑,踩著成瓏的膝蓋、王保強的肩膀,整個人騰空而起!
“著!”
她在半空中甩出早已準備好的陰爪鉤,精準地扣住了第一個獸頭“霸下”的牙齒。
借力一蕩,她輕盈地落在了獸頭之上。
“這就是風口!”
陸紅豆低頭一看,隻見獸嘴深處是一個漆黑的管道,正向外噴湧著冰冷刺骨的黑色氣流:“怎麼堵?”
“用炸藥!”下方的萬萬致遠喊道:“炸塌管道!”
“冇炸藥了!都在上一層用光了!”陸紅豆焦急地喊道。
“那就用石頭!用衣服!有什麼塞什麼!”
陸紅豆咬牙,脫下自己的外套,團成一團,又從揹包裡掏出備用的睡袋,拚命地塞進那風口之中。
隨後她抽出工兵鏟,用儘全力敲擊獸頭上方的岩石。
“轟!”
一大塊岩石崩落,死死地卡住了風口。
隨著第一個風口被堵,丹爐下的幽藍火焰明顯晃動了一下,顏色黯淡了幾分。
遠處的丹奴方士似乎感應到了危機,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竟然不管不顧地轉身,想要去攻擊陸紅豆等人。
“你的對手,是我。”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身下響起。
張雪渾身是血——有她自己的,也有那怪物濺射出的汙穢。
她不知何時已經踩著那些漂浮在油池上的斷肢殘骸,衝到了丹奴方士的麵前。
她高高躍起,黑金古刀帶著麒麟血的金芒,狠狠地刺入了丹奴方士那爛肉般的胸膛!
“滋滋滋——”
麒麟血的威力徹底爆發,丹奴方士的胸口如同被潑了濃硫酸,冒出大量黑煙。
它痛苦地扭動著身體,無數觸手發瘋般地抽打在張雪的背上。
“噗!”
張雪噴出一口鮮血,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但她的手死死握住刀柄,像一枚釘子一樣把自己釘在怪物的身上,絕不鬆手,絕不讓它去乾擾隊友!
“淚目了……主角這也太拚了!”
“這就是麒麟血的作用嗎?她在用自己的血鎮壓邪祟啊!”
“紅豆姐快啊!張雪要撐不住了!”
“這纔是真正的隊友!每個人都在拚命!”
“第二個!”
陸紅豆此時已經盪到了第二個獸頭“狴犴”之上。
她如法炮製,用各種雜物堵塞風口,並用陰爪鉤破壞了內部的格柵。
火焰再次減弱,已經變成了微弱的燭火大小。
丹奴方士的力量在迅速流逝。它的身體開始變得僵硬,原本如流水般靈活的屍油,開始變得粘稠、遲緩,像是快要凝固的瀝青。
“最後一個!”
陸紅豆蕩向第三個獸頭“椒圖”。
然而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那獸頭不知是機關年久失修,還是被剛纔的震動波及,竟然在陸紅豆抓住它的瞬間鬆動了!
“哢嚓!”
獸頭斷裂,連帶著陸紅豆一起向下跌落!
“啊——!”
“紅豆!”成瓏和王保強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接,但距離太遠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條漆黑的鞭影破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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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買尼提!
這個一直躲在後麵的嚮導,此刻手裡拿著一根從那些“藥材”屍體上解下來的牛皮繩,精準地纏住了陸紅豆的腰。
“抓住了!”
買尼提憋紅了臉,被下墜的力道拖得在地上滑行了好幾米,直到撞上牆壁才停下,硬生生拉住了陸紅豆。
陸紅豆懸在半空,身下就是滾燙的油池邊緣。
她驚魂未定,抬頭看了一眼那個斷裂的獸頭——風口雖然露出來了,但冇有東西堵住!
“會長!怎麼辦!”
“冇有時間了!”萬致遠看著遠處已經被觸手完全包裹住、生死不知的張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脫下身上厚重的防護服,那是他在古墓中保命的東西。
“接著!”
教授用儘全力將防護服團成一團,扔向了那個噴著黑氣的洞口。
陸紅豆心領神會,她在半空中借力一蕩,雙腿猛地一蹬牆壁,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衝向那個洞口,在空中接住防護服,然後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將那一坨厚重的防火材料踹進了風口深處!
“給我滅!!”
“呼——”
隨著最後一個風口被徹底堵死,丹爐底部的幽藍陰火,像是被掐斷了脖子,掙紮了兩下,徹底熄滅了。
隨著陰火熄滅,整個空間的溫度驟降。
那沸騰的屍油池,在短短幾秒鐘內,迅速冷卻、凝固。
原本黃褐色的液體,變成了灰白色的、如同蠟塊一樣的固體。
而那個正在瘋狂攻擊張雪的丹奴方士,動作也瞬間凝固了。
他的半個身體被凍結在了凝固的屍油中,原本流動的爛肉,變成了堅硬的岩石般的質地。
“就是現在!”陸紅豆落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大喊。
在那凝固的怪物懷中,那一團黑影動了。
張雪緩緩抬起頭,滿臉血汙,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如同寒星。
她反手拔出插在怪物胸口的黑金古刀。
“形意……**。”
她低吟一聲,手中的刀不再是簡單的劈砍,而是化作了一道玄奧的軌跡。
此時的丹奴方士已經失去了流體特性,變成了固定的靶子。
刀光如練,快若驚雷。
第一刀,斬斷了怪物僅剩的一隻手臂。
第二刀,削去了它那猙獰的下巴。
第三刀……
張雪的身影與怪物的身軀交錯而過。
她單膝落地,手中的黑金古刀緩緩歸鞘。
“哢嚓。”
那聲脆響如同某種訊號。
身後,那巨大的丹奴方士,從眉心開始,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緊接著,那顆醜陋的頭顱,沿著紅線整齊地滑落,“咚”的一聲砸在凝固的油麪上,摔得粉碎。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化作一堆毫無生氣的爛肉碎塊。
在那怪物崩塌的身體中心,一枚黑色的、散發著幽光的令牌滾落了出來。
與此同時,丹爐的背麵,一扇原本被陰火封鎖的暗門,隨著機關的失效,緩緩開啟。
那扇門後,是一條通往最深處的階梯。
“結束了……”
王保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陸紅豆顧不上自己的傷,跌跌撞撞地跑向張雪。
張雪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直到陸紅豆跑到身邊,她才身子一歪,倒在了陸紅豆的懷裡。
“張雪!你怎麼樣?”陸紅豆看著她滿身的傷口和被腐蝕的痕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張雪微微睜開眼,那平時高冷的神色此刻顯得有些虛弱,但她還是勉強抬起手,輕輕擦了擦陸紅豆臉上的灰塵。
“死不了。”
她看了一眼那扇開啟的暗門,嘴角竟然微微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鬼王……就在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