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
白鈴兒的思緒回到那一天。
......
三千道州。
天霜道州。
白家,族祠。
一名白袍老頭,容貌清臒,看了眼麵前站著的諸多小不點:
“爾等今日啟蒙,帶你們觀覽領略我白家歷史......都跟上了。”
一群白家少女少女嘰嘰喳喳地跟上,東看看西看看,對各種東西都無比好奇。
老頭閑庭信步,慢悠悠地帶著眾人從頭到尾走了一遭,途中忽然聽到一陣吵鬧,眉頭一挑。
“喂,白鈴兒,你突然停下來做什麼?害我都撞到鼻子了!”
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氣鼓鼓地推了推麵前的另一名女孩。
當時尚且年幼的白鈴兒隻是睜著眼睛,愣愣地看著牆上掛著的畫,那是一張畫像,畫像上的人極美,而在畫旁,是關於一位白家先祖的事蹟介紹。
老頭瞥了眼,淡淡道:
“吵什麼呢?你們誰來說說,這幅畫特意擺在這裏,為的是什麼?”
一名男孩舉手道:
“是家族讓我等明白修道一途,最重堅持,切不可三心二意,否則隻會誤入歧途!”
老頭捋了捋鬍子,點了點頭:
“很好。”
他瞥了眼那幅畫,搖頭道:
“當初那位祖宗,本有大帝之姿,甚至有望衝擊帝君之位,能叫我白家再度中興,結果好端端的神意修到一半,改弦易轍,到最後連帝劫都沒能渡過,可嘆,可嘆。”
在他說話的時候,白鈴兒的注意力始終停在那幅畫上。
她看得入神,不怎麼的,她感覺這幅畫上的人很悲傷......
老頭背過手去,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行了,都跟上。”
......
數月後。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祖祠外,躡手躡腳,探頭探腦。
白鈴兒重新回到這裏,偷偷溜了進去,心臟怦怦直跳。
自從那天後,她回去就一直心神不寧,總想要回來看一眼。
“這裏隻是族祠的史館,沒什麼重要的東西,平日裏都沒人看守,應該沒事的吧......”
她心虛嘀咕著,做賊一樣溜了進去,來到那幅畫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雙手撐著腦袋,看著那幅畫。
不遠處的黑暗中,老頭哈欠連天,但也沒有出麵抓現行,誰讓他平日裏守在這裏,無聊的要命,有個小不點陪著也不錯。
往後的幾天夜裏。
白鈴兒都會偷偷來到這裏。
守館的老頭也從來沒露麵揭穿。
倒是他心中越來越納悶,這小不點究竟在看些什麼?
白家沒落之前,歷史上可是出過三位帝君和一位祖的,那些白家老祖都沒有從這畫裏看出些什麼,皆說那位女祖宗是自己瘋了,畫不過是個藉口罷了......
老頭嘀咕了幾聲,重新看了眼那畫,突然有些猶豫。
算了算了,哪怕這畫沒問題也別讓這小不點看了。
聽說前段時間的族測裡,這小不點得了個甲上呢。
要是真看出點什麼問題來,他可擔待不起。
就最後半炷香的時間吧。
以後又沒人陪咯,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
白鈴兒撐著下巴看著麵前的畫,自顧自地說道:
“明天開始我就不能來看你了,我得去冰極塚領悟神意了,聽說要在裏麵待個一年半載呢......”
她嘆了口氣:
“那次測試後大家見了我雖然都變得很客氣了,可我也沒有朋友了,她們好像都不願意和我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很悲傷,但我感覺我這也能算是悲傷吧?我們現在是一路人......”
不遠處的老頭咧了咧嘴,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
白鈴兒又等了一會兒,依舊沒有反應。
她隻能起身:
“那我走啦。”
她正要離開。
可就在這時,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在她耳畔輕輕響起:
“我想起你了。勿忘我,勿忘我......你曾苦苦哀求,我應下,如今到你還債的時候了。”
白鈴兒身形忽然一頓,瞪大眼睛看向眼前的畫卷。
這聲音......
自己居然等到了?
隻不過,她說的都是些什麼呀?她為什麼聽不懂?
但......聽不懂歸聽不懂,她的心裏忽然湧起了一股深深的悲傷,那種悲傷本不該出現在她的年紀。
她心裏忽然萌生了一種執念。
......
白霜淩聽到這裏,目露思索。
作為絕頂妖孽,她本就心性過人,瞬間便聯想到了許多:
“莫非......你是誰的轉世?與這畫上女子有所關聯?這倒也不罕見。”
冥族定鼎輪迴後,三界多有轉世身。
白鈴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不愧是師尊,我後來想了很久很久才猜到的,你這麼快就想出來了。”
白霜淩繼而推測到:
“勿忘我,勿忘我......莫非這門神意在修到神而明之的境界後,便能讓你想起前世,尋回力量?”
白鈴兒輕輕咳嗽一聲:
“放心吧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假如真的成功了,你也是我永遠的師父!”
“別貧嘴。”
白霜淩淡淡一聲,看著不遠處身影逐漸模糊的兩人,心想這座界域估計即將瓦解......她又問道:
“她還說了些什麼?”
白鈴兒回想起那個晚上,當她的後脖頸被看守老爺爺拎起來的那一刻,那個畫捲上女子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句話,有樣學樣地模仿道:
“‘人生若隻如初見,我似你時勿忘我。’”
當唸完這句話。
白鈴兒和白霜淩同時愣住。
幾乎是在同一刻,她們的腦海中浮現起星門下那雙燦金色的眸子。
那本該屬於白霜淩撿到、白鈴兒照顧了一陣子的古神族之人,古淵。
可它卻偏偏出現在了許安顏的身上。
這算不算是一種......我似你?
師徒兩人彼此對視,又幾乎同時看向那星門下的身影。
似乎是冥冥中的某種感應。
即便那兩道身影已經模糊,可她們似乎看到了一雙帶著些許疑惑的燦金色眼眸,正朝兩人所在的方向,投來視線。
“師父——”
“噤聲。”
白霜淩深吸了一口氣。
她按捺住內心的波瀾,平復心緒後,緩緩開口:
“這已不是你我能參與的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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