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顏抬頭看去。
不遠處的蘇淵,依舊閉著眼睛,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嗒。
一剎那。
眼前世界變幻。
夢幻泡影、幽冥之域、滅世紅蓮。
三層世界層層疊加,將許安顏的身形吞沒。
混元之術·幽煌醉夢焚。
不多時。
許安顏的身影從中狼狽而出。
她的腳下隱約可見一片蒼茫厚土,那是「土之術·天之下」,削弱傷害。
周身還有淡藍色的絲線縈繞,那是「水之術·自在天」,在調和、適應。
但一切的根本,還是在於她沒有被其中的夢道所影響。
“......”
她在想,自己的神念是在何時變得如此強大的?她居然都未曾發覺。
是在當初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阻擋在白線麵前,阻止灰之刃將其斬斷的時候?
當時自己承受莫大的痛楚,但神念也被壓榨錘鍊到了極致,處於極度‘饑渴’的狀態,而後被吸收的白線之力顯露妙用,又有四次渡劫洗禮為資糧。
雨後逢甘露,直接讓她的神念,青雲直上?
但,這似乎不是重點。
許安顏目露思索。
組合殺招麼?
相比起之前的四種本源之術,這種手段,倒是不算罕見。
哪怕是新生宇宙,也多的是修鍊者鑽研此道。
可這種組合殺招有一個弊端。
一般而言,修鍊者僅僅隻會主選一條道途。
若要修鍊組合殺招,勢必要修行其餘次要道途。
而這會大大拉低修鍊速度,甚至到了後期,不同道途之間,還會彼此影響、掣肘。
如果非要修,修成之後,威力的確不容小覷,可也僅此而已,到了後麵的境界,終究要返璞歸真。
說的俗些,一條道走到黑,纔是最合理,最有價效比的。
修鍊多種道途,終究是吃力不討好,更不要說研究組合殺招了。
但是。
目前來看。
自己的劫尚未結束。
那麼它出現在劫內,或許自有道理。
再說了,她本身,便是一個例外,她與玄一皆是雙道證帝,或許足以證明......這條路不是不行,隻是,太難。
她重新看向不遠處的蘇淵。
後者並沒有再度發起進攻,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等待自己舉一反三?
許安顏隱隱有所猜測,回想方纔的殺招,逐一分析拆解:
“夢之道、陰之道、火之道麼?”
上一世,她最先修行的是影之道,再然後是刀之道,直到聖境才接觸到虛無之道,而那時的她,已經看不上組合殺招這樣的奇淫巧技。
因此,她還真沒有嘗試過將三種道匯聚起來。
那便試試吧。
轟隆隆!
混沌太虛再度發出轟鳴。
外界之人浮想聯翩,都在猜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唯獨星門周圍的一片界域,就像是與世隔絕的孤島。
許安顏就在這孤島內久久思索,時間彷彿為其駐足停留。
她的周身凝聚出三種異象,彼此融合,可同樣沒能成功,於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直至第四次。
或許是前世積累,又或是冥冥中的頓悟,福至心靈,她與自己要悟出的東西,有了那麼一瞬間的重合。
人生如逆旅,唯有影相依。
所有的存在,都會留下痕跡,這痕跡,就是影子。
正因為留下了痕跡,留下了影子,所以會有執著,會有因果。
若以虛無為刀,斬去這影子——
許安顏若有所思地對蘇淵抬起手。
她手中無刀,卻斬出了這一刀。
這一刀,斬出個苦海回身。
這一刀,斬出個早悟蘭因。
哢嚓。
忽然間。
像是有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響起。
許安顏從頓悟中驚醒,可眼前卻什麼也沒有發生。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剛剛斬去了什麼。
許安顏欲言又止,最終卻什麼也沒說,隻是皺眉沉思。
她想要再度找回方纔的頓悟,重新斬出那一刀,可不知怎麼的,卻再也找不回那種感覺了。
就好像那一刀不僅斬去了某樣東西,甚至也將它自身斬去。
搞什麼?
給我做局?
許安顏嘴角微微抽動,麵無表情地掠身上前,朝蘇淵發動了一輪又一輪的攻勢。
蘇淵站在原地,依舊睡的深沉,隻是周身的防禦卻密不可破,那是一層如同水波,卻又像是流沙的網,將許安顏的攻擊隔絕在外。
混元之術·無量流金禦。
許安顏敏銳地察覺到,在自己進攻的同時,大量無形的水氣裹挾著流沙,滲透進了自己的體內,其中隱藏著的庚金之氣之所以沒有爆發,是因為尚未達到‘一擊致命’的程度。
隻要自己繼續進攻,那麼積累隻會越來越多,達到閾值後,或許便會爆發,將自己由內而外的摧毀。
“好手段。”
許安顏像是毫無察覺般繼續進攻。
直至某一刻,她體內積累的流金達到了極限,不再蟄伏,而是驟然爆發,化作足以撕裂天劫尊的庚金之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許安顏神色平靜,輕念道:
“殘燭影。”
嗡!
虛無的刀斬過。
她腳下的影子與之分離。
分離的那一刻,她體內的所有流金隨之而去!
誰也不會想到,在此前那道組合殺招曇花一現後,她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在持續發動攻勢的同時,重新悟出了另一種組合!
脫離了本體的影子,就像是無根之萍,亦是殘燭燃盡後的黑暗,無光亦無影,隻能成為什麼?成為空,成為虛無。
剛剛被‘設局’,如今她也‘反將一軍’。
這組合殺招的意象。
取之於淵,用之於淵。
剎那間,被斬下的影子驟然幻滅,大量的流金與之同歸虛無。
缺失了大量的流金,在重新填補之前,防禦的屏障自然有了缺口。
高手過招,招招致命,勝負往往便在一念間。
許安顏抓住了這個機會。
「金之術·鬼神避」。
一點金芒乍現。
極致的穿透力,作用在那弱點之上。
電光石火間。
她與蘇淵錯身而過。
待到站定,攤開手,掌心是一縷白髮。
她放開手,任由白髮飄零,神色平靜,語氣中聽不出情緒:
“承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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