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淵全程都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在那滿頭白髮被影子染黑後,此時的他,看起來幾乎與之前沒有任何變化了。
他忽然輕輕一笑:
“倒是比之前霸道了一些。”
許安顏聽聞,若有所思,微微側過頭,神色似乎有了幾分認真與思索:
“也是。雖說我看不順眼,但客觀上來講,或許會比之前更招女人喜歡,不如——”
“不必了。”
蘇淵輕輕搖頭:
“那樣太招搖,這樣便好——我也喜歡。”
許安顏麵無表情地抬起手,平靜道:
“這東西是你弄來的?摘不下來。你打算怎麼處理?”
蘇淵看了眼許安顏手中的白戒,又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黑戒,認真思考了好一會兒,看向許安顏,滿臉真誠:
“不知道。”
許安顏:......
她隻能放下手。
“或許是上天的獎勵?”
蘇淵看似毫無道理地這麼說了一句。
見許安顏目光投來,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可能是我們的這段經歷太過獨特,感動了上天,於是給我們一人發了一個......紀念?”
許安顏懶得多說,直接話鋒一轉,轉到了正事上。
經此一役,雖然兩人身上籠罩的謎團依舊未曾解開,但是不少迷霧,卻已經被撥開。
這裏麵有相當一部分極其重要的資訊。
許安顏問道:
“「理想鄉」——那薑離歡所修神意的名字,與之相似,不知道是否有所關聯,你可知道她們的下落?”
她們,指的是薑離歡與紅妖。
蘇淵搖頭:
“不知。”
心燈歸來。
他停止跳動的心臟也重新有了律動。
可那曾經借自己靈台一寸心而活下來的紅妖,卻依舊沒有音訊。
或許,要等到離開這座白界的時候才能弄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至於「理想鄉」、三位王、灰色勢力的來源,甚至是黑線人影所說的話——兩人同樣交換了情報。
聽著許安顏平靜地複述著黑線人影的話時,蘇淵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許安顏死去的一幕幕畫麵,如今依舊在他的腦海中,他在想,難道這些‘死’,都與自己有關?
難道自己真的與黑線人影所說的那樣,一次次殺死過許安顏?
許安顏靜靜地看著蘇淵。
她選擇將黑線人影所說的一切都分享給了蘇淵,唯獨——隱去了「理想鄉」三位王的關係。
理由有兩個。
其一,黑線人影所說,是否屬實,有待驗證。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自己並不在那三位王裡,祂們被稱作舊王,而自己則被視作未來的新王。
其二,這些關係對目前的形勢並無任何用處。
假設黑線人影所說為真,可他現在隻怕還沒有渡過‘兩全法’的坎,若是再讓他知道,他早早就將‘愛’獻給了另一位王。
嗬嗬。
三全法麼?
那可真是太為難他了。
許安顏神色平靜地等待蘇淵消化完這些資訊後,給出自己的結論:
“雖然不知道「理想鄉」指的是哪一個世界,不過那灰線的源頭,大概率就是來自於此。祂將他們稱作離鄉者、迷途的羔羊,又說他們是「釘」,是「樁」......”
蘇淵忽然打斷了許安顏的話:
“我或許知道「理想鄉」在哪。”
許安顏慢慢閉上了嘴,安安靜靜看著他。
蘇淵整理著腦海中的一應資訊和思路,抬頭看向許安顏,輕聲道:
“如果「理想鄉」指的真的是那裏,那麼,你也曾經踏足那片土地。”
許安顏漸漸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見狀,蘇淵似乎猜到了什麼:
“你——不記得了?”
許安顏搖頭: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蘇淵深吸一口氣,將自己不知為何回到地球,並且遇到‘小夢’的事說了,同時也提起王主任曾經說過的事,關於許安顏曾經去過孤兒院,又去復樂園找他的事。
聽到這些,許安顏陷入深深的迷茫。
自己何時去過這個名為‘地球’的地方?
嘶......
她隻覺得腦海一陣眩暈。
隱隱約約似乎有一些畫麵閃回。
蘇淵試圖幫助許安顏想起:
“你此前和我說過的,那張記載了一串神秘數字的那張紙條,正是當時你在復樂園見到‘小夢’,由她交給你的......”
等等——
許安顏似乎隱隱約約抓到了一些聯絡。
她抬起頭,看向蘇淵,連續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按照你的說法,「理想鄉」,就是你來自的地方,那個叫做地球的地方?”
蘇淵點頭。
“你說,你見到了‘上官夢’,她與這裏的上官夢幾乎一模一樣,但卻又有些不同?”
蘇淵點頭。
“而且我腦海中那張神秘的紙條,是她交給我的?你是從她那裏取回了一條白線,從而打破了灰衣人的封鎖?”
蘇淵點頭。
良久。
許安顏驟然開口,語氣聽不出有任何變化:
“我知道了。”
蘇淵看著她:
“知道什麼?”
許安顏一字一句道:
“她,上官夢,正是那三位王之一。”
蘇淵錯愕。
許安顏注視著他的眼睛。
可不知怎麼的,她似乎聽見了,那隱藏在自己最深處的黑線人影,正在發出無聲的笑。
蘇淵漸漸地回過神來。
他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沉默。
是啊,其實在他聽到「理想鄉」有三位王,並猜測地球可能就是「理想鄉」後,他也在想,小夢在這裏麵,到底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為什麼許安顏和自己去到地球,都是與她見麵?
為什麼她會儲存有自己的白線?
為什麼她像是對很多東西都瞭解?
為什麼她......
知道自己是為何而來?
如果這一切的一切,在那最開始的時候,便有她的參與,那或許,一切便說得通了。
當蘇淵陷入沉默的時候,許安顏看著他,腦海中浮現出與上官夢的第一次見麵。
那個時候。
自己問過當時還是大夏四柱之一的上官夢,為什麼會她會莫名青睞自己,要知道,自己當時可沒有表現出太過異常的天賦資質。
上官夢的回答是,她覺得自己和她很像,兩人是同一種人。
許安顏同樣陷入了沉思。
祂說。
他將忠誠獻給了其中一位。
將愛獻給了另一位。
那麼......
上官夢,是哪一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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