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之刀終於是放棄了。
它化作蠕動的線條,繼而重新化作灰衣人的樣子,死死地盯著某個方向。
那是......
「零」。
祂,來了。
黑線人影忽然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回到了許安顏的體內,像是從來不曾出現過一樣。
王不見王。
許安顏幾乎已經失去了意識。
直至一股溫暖傳來,她似乎感覺到自己像是被誰抱了起來。
怦怦...
怦怦......
熟悉的心跳聲響起。
曾經,他的心跳停止,她的心便是他的心。
而今,她幾乎死去,他的心便是她的心。
許安顏儘力撐開眼皮。
她看不真切,隻看到白髮、白眸、白衣......熟悉的臉,卻又隱隱有些陌生。
“睡吧,睡一覺好了。”
溫和的聲音響起。
讓人很安心,願意託付一切。
許安顏就這樣昏昏沉沉地睡去。
隻是在她睡去後,雙手卻是緊緊地抓著蘇淵,像是一種本能。
與此同時。
灰衣人的雙腳逐漸離地。
看不見的手扼住他的脖子,將他緩緩提起。
蘇淵柔和地將許安顏安撫睡去,重新抬眸看向他的時候,眼神卻是平靜的。
可有的時候,平靜比冰冷更讓人窒息。
灰衣人沒有掙紮,到了這個時候,他反而笑了,笑聲嘶啞而陰沉:
“一切的根源,一切的起點,一切的塑造者,「理想鄉」最強大的王,也是註定要走向死亡的王——”
他稍作停頓,笑聲嘶啞而陰沉:
“沒想到能親眼見到你,真是我的榮幸啊,「零」。”
蘇淵並沒有回應,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灰衣人卻像是開啟了話匣子,他自言自語道,帶著嘲諷與嗤笑:
“或許曾經的‘我’見過你,但如今,我已新生,我已是全新的我......怎麼樣,當初那次‘降臨’的滋味不好受吧?
那可是王的婚禮啊......嗬嗬。”
蘇淵依舊平靜。
依靠那條白線,他暫時性地取回了一些力量,但他並未取回記憶。
可灰衣人的話明白無誤地指向了那場婚禮——他口中所謂的‘降臨’,隻能是‘界門開,灰衣人’。
見蘇淵毫無反應,灰衣人的語氣忽然平靜下來。
當他再度開口時,語氣不復嘲諷和嗤笑,反而帶著一種深沉的平靜,那張模糊的麵龐下,似乎有目光在端詳著蘇淵,陳述著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道理:
“背叛者終遭背叛。”
“曾經萬眾簇擁的王,註定在孤苦中死去。”
“浮塵填滿你的墓,霧與霾隱去你的葬土,灰幕落下時一切終結,它將見證你背叛的代價,而不必由我來觀。”
話音落下。
灰衣人注視蘇淵,無聲地笑了笑:
“一次又一次,你還有多少力量可用?來吧,用你的力量將我消磨,讓我成為埋葬你的一捧土。”
蘇淵輕輕搖頭。
他垂下眸子,看著懷中緊緊抓著自己的許安顏。
冥冥之中,他的心在告訴他,這灰衣人不該由自己來殺,而該由她來。
他抬起手,輕輕撫過許安顏的身體。
淡淡的白光籠罩下,許安顏身體上的一切傷痕消失,那猙獰而恐怖的血縫不見,那足以驚艷世間的美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睡得那樣安詳,像是蟄眠的小獸,如果可以,蘇淵願意讓她就這樣在自己懷裏睡下去。
可事情還沒有結束,一切都還需要她來終結。
蘇淵隻能用最輕的聲音道:
“醒來。”
許安顏的睫毛輕輕眨動。
慢慢的,她睜開了眼。
當觸及蘇淵目光的時候,她停頓了很久很久,而後才挪開了目光,眼眸微闔:
“又欠了你一條命。”
蘇淵沒有回應這句話,他隻是輕聲道:
“還敢試一試麼?”
話音落下的同時,那灰衣人被一股無形的力作用下,重新化作了那條深灰色的線。
許安顏看著那條深灰色的線,又看了眼蘇淵,她深吸一口氣,從蘇淵的懷裏掙脫,重新來到那條深灰色的線前。
她的腦海中閃過很多很多,那些痛徹心扉的痛苦,那些撕裂靈魂的尖嘯......都在令她的手微微顫抖。
上次如此,這次呢?這次無事,下次呢?
這灰線是否有窮盡?是否有比它更強大的灰線?
蘇淵靜靜地站在許安顏的背後看著。
一方麵。
他的心,他向來毫不懷疑,向來無條件相信的心,告訴他,這件事必須要由許安顏來做。
另一麵。
他的心,好痛,想要就此喊住許安顏,讓她不必再試,這條灰線將由自己來磨滅。
某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一種自己擁有了兩顆心的錯覺。
直至背對著的他的許安顏,忽然開口:
“我都沒有動搖,何故你先遲疑了?”
蘇淵愣愣地看著她。
看著她用自己的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好讓自己的右手不再顫抖。
她的語氣很平靜,忽然提起了一個不合時宜的話題:
“雖然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但我是註定要勝過你的。你強,我要比你更強。你猶豫的時候,我要比你更堅定,否則這一切不過是空談。”
話音落下。
她已經讓自己的手觸碰到了那條深灰色的線。
那條深灰色的線沒入她的體內,一剎那,她的身體開始顫抖,似乎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就連體表也再度長出了無窮無盡的灰毛,像是一切都重新開始迴圈。
迴圈...迴圈......
蘇淵的腦海中再度閃回過那一幅幅畫麵。
那是許安顏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死去,無一例外,都是駭然的死亡。
他不確定自己看到的這些畫麵是否真的存在過?還是自己的某種想像?
他伸手捂住胸口,陣陣絞痛的心無言跳動著。
時間彷彿靜止。
直至某一瞬間。
許安顏體表的灰毛忽然褪去,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拉拽了回去。
與此同時,那道扭曲的深色灰線驟然發出不可置信的嘶嘯,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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