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的時間裏。
他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從自己穿越起,到現在重新回歸地球,所發生的事,所遇到的人,或許,都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其實從來就沒有什麼穿越。
其實一切不過是十八歲的自己,在醉酒後的一場夢。
可現在。
當那個名字在耳畔響起,在心底響起。
許安顏......
許安顏......
“喂,你小子怎麼了?沒事吧?”
王主任見蘇淵愣在原地好半天沒有反應,有些意外,但他畢竟是過來人,立刻就想到了緣由,睜大眼睛看著蘇淵:
“等等,不會那小姑娘是來找你——”
他沒說完。
但他的意思很明顯。
他誤以為許安顏是來找蘇淵分手的。
其實這事情吧,也不奇怪,他身為教導主任,這麼多年,抓了多少對早戀的?高中時期,早戀不好,但也有些倔的,非要玩地下戰,也還真給他們藏到了畢業。
到了畢業吧,他這個教導主任也就管不著了,想著祝福祝福,可到最後,沒畢業前還‘情比金堅,寧死不屈’來著。
這一畢業,你猜怎麼著?嘿!偏偏還就自己分手了!
再看看蘇淵這小子。
雖然人長得帥,品性又好,就是成績吧......嗯,中等偏上。
可說到底——他是個孤兒,那小姑娘比電影裏的大明星還要漂亮,留不住人家,那是正常。
想到這,王主任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在蘇淵肩膀上拍了拍:
“事到如今,我也不說什麼了。你們年輕人不是有句話嘛?‘不在乎天長地久,隻在乎曾經擁有’?反正也已經高考結束了......走!要不我陪你喝兩杯?”
蘇淵終於回過神來。
他對著關心自己的王主任搖了搖頭:
“我不一樣,我就在乎天長地久。”
這時,邊上有醉醺醺的人大吼一聲:
“滾他孃的天長地久!這個世界上哪裏還有這種人?我TM今晚就要換五個!誰跟老子回家!”
“我!”
“滾!我不要男的!”
“......”
王主任嘴角一抽,要不是現在蘇淵已經畢業了,他肯定立刻把人給拉走。
他看著蘇淵,有些無奈道:
“你這傢夥......你好幾個科任老師也說過,你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執著,知道為什麼是特點,不是優點?因為執著有的時候,是缺點。就拿感情方麵的事來說......”
蘇淵打斷了王主任的話:
“王主任,你能把你怎麼遇到的她,以及她都說了些什麼告訴我麼?”
王主任頓了頓,將當初遇到許安顏,以及如何來到這裏都一一說了:
“當時她就傻不愣登地站在馬路中央,我開著車呢!差點就把小姑娘給撞了......後來她突然問我認不認識你,嘿!你說這事情整的,究竟是湊巧了還是怎麼著?她怎麼就知道我是你教導主任?
她說要見你,我就先送她去了孤兒院,可當時你又不在,她又說要找什麼蘇鳴......這蘇鳴是你誰呀?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由於是孤兒的身份,王主任平日裏對蘇淵多有關照,也時常談心,兩人關係相當不錯,可他倒是從沒聽蘇淵提起過這麼個人。
蘇淵沒有回答,他在整理思緒。
果然,許安顏來過這裏。
孤兒院、蘇鳴,這都是他和她說過的事。
見蘇淵不答,王主任便自顧自地繼續說:
“後來她突然說知道你可能在哪,讓我去一個叫失樂園的酒吧,我在地圖上導航了一下,哪有什麼失樂園,隻有這叫復樂園的,於是就把她送到了這......”
沒錯。
失樂園。
當時蘇鳴講述穿越往事的時候,許安顏在場,聽到的就是失樂園,她並不知道自己當時來的其實是復樂園,因為自己未曾提起......她怎麼會來到這裏?
蘇淵的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但這些疑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王主任說剛剛才送許安顏來到這裏,那她是否還在這?
他看向王主任:
“主任,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些事情要找她說......”
王主任揉了揉眉心:
“你們這些小年輕......我最後幫你一把,趕緊的吧,找到人後我就撤了,就是這麼晚了,回去後估計還得被我家那個叨叨。”
說著,他跑到外麵打了個電話:
“喂,老婆啊,你和孩兒不用等我了,我這邊有點事......行了!回去給你按摩!全套的!三天!”
他回來後,蘇淵真誠道:
“謝謝。”
王主任擺了擺手:
“找人吧!”
兩人開始分頭尋找。
這酒吧從外麵看起來小小破破,年久失修,但實際上卻比想像要大得多。
裏麵彎彎繞繞,居然能分出好幾個場,每個場裏都是醉生夢死的都市男女在蹦啊,搖啊,消耗著過剩的荷爾蒙。
蘇淵知道許安顏不可能在這些人裡,便一直從人群中擠開,打算往裏探索。
直到穿過好幾個轉角,變得安靜了些,熟悉感湧來......這裏是酒吧內的清場,不少人坐在這裏喝著自己的酒,戴著耳機,看著窗外發獃。
蘇淵想起自己為什麼會對這裏這樣熟悉。
因為......
這裏正是當初自己點完酒後,坐下慶祝自己十八歲成年的地方!
換句話說,他就是在這裏,穿越的!
不知怎麼的。
似乎有一種獨特的引力傳來。
吸引著他的目光,落到那靠窗吧枱的角落。
一道嬌小的身影坐在那裏。
她左手支在枱麵上,撐著腦袋,右手則是輕晃手中的高腳酒杯,微紅的酒液在其中晃動著。
在她身旁,還有另一支高腳酒杯,似乎是在等待著誰。
女孩盯著窗外的街道,不知在想些什麼。
蘇淵的腦海在這一刻隱隱有些發懵。
僅僅隻是看背影,他也能認出這人是誰。
他的喉頭隱隱有些乾澀,有些不可思議,也有些茫然:
“小夢?”
聽到他的聲音。
那女孩側過頭,熟悉麵容上,好看的異瞳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好久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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