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淵仔細辨認回憶了一下,確定自己並沒有看錯,這幅畫卷,的的確確就是季無憂手中的那幅。
隻是......
它為什麼會憑空出現在這裏?
難道是季無憂來了?
她的身份地位無比尊貴,似乎是得到了「大衍天」那位「諸天」的獨寵和鍾愛。
可如果自己的推測正確,這黑刀中的神秘存在,哪怕不是‘罪君’,但大概也是始祖、「諸天」一級的人物。
這畫卷究竟是何等存在,居然能將其擋下?
還有那句‘你們果然還在’——這黑刀中的神秘存在,認識這畫卷中的力量?
一個個疑問在蘇淵的心中萌生。
他也看到了那畫卷前方的女子身影,隻是後者背對著他,讓他無法看清容貌。
隻聽她緩緩開口,聲音柔和縹緲,似乎帶有一種神奇的力量,不管帶有何種仇恨怨唸的人聽了,都會平靜下來。
“蒼生,祂不會騙你。”
蘇淵:?
不是。
她在說什麼?
首先,這裏麵隻有四個人。
他、許安顏、畫卷女、黑刀中的神秘存在。
他是蒼生麼?
不是。
許安顏是蒼生麼?
不是。
畫卷女呢?
更不是。
所以......
她是在和那黑刀中的神秘存在說話?
祂,是蒼生?
可蒼生,不是蒼仙的名字麼?蒼仙不是「福生天」曾經的始祖,或者「諸天」麼?
而那黑刀中的神秘存在,無疑是「罪業天」那邊的人。
如果祂是蒼仙,那豈不是打破了‘兩天不能同修’的原則?
等等,有自己在,這原則似乎本來就不是‘絕對’,所以,祂還真有可能是蒼仙?
但這裏麵又有個問題。
如果祂真是蒼仙。
蒼仙又是那桑樹下快要餓死的小乞兒。
那小乞兒又是曾經的‘自己’救下的,甚至他的道還是那個‘自己’傳授的。
那祂怎麼會不認得自己?
蘇淵混亂了。
黑刀同樣沉寂。
良久,祂隻是平靜道:
“蒼生已經死了,現在隻有罪一。”
畫卷女輕聲道:
“自你之後,唯有貪、嗔兩宗,可入主「罪業天」。你的執著,便是「罪業天」最大的‘癡’,這‘癡’如何解?”
自稱為‘罪一’的人依舊平靜:
“見到祂,或許能解。”
畫卷女輕輕搖頭:
“祂若不願見,誰也見不到祂。”
罪一沉默。
這個時候,蘇淵插了一句話:
“你要見的那個‘祂’,是當初那個救了你...哦,不,救了蒼仙的那個人?”
那雙眼眸重新落到了蘇淵的身上,祂眸光變幻:
“你是祂最新的落子,你,見過祂?”
蘇淵忽然想起最開始的時候,這個‘罪一’或者說曾經的‘蒼仙’,問過自己知不知道那段話說的是誰。
他給出了回答:
‘我。’
但很顯然。
這個‘罪一’直接否認了。
這叫什麼?
首先排除正確答案?
蘇淵想了想,該說麼?
這個‘罪一’看樣子來勢洶洶。
但最主要的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祂為什麼會從‘蒼仙’轉化為‘罪一’,那個曾經的自己又是如何欺騙了祂。
再者,就世論世,這是原則。
過去的已經過去,如果是涉及到許安顏、小夢的因果——他會承接背負這樣的因果,麵對自己在意的人,他沒有原則。
但現在?
要不還是算了?
隻是......
這能積累多少情緒值?
當然,也就是這樣一想。
哪怕是再多的情緒值,也得有機會去用。
即便隻是目前的隻言片語,他也能夠大概腦補出那個曾經的自己是什麼樣的存在。
降臨在這柄黑刀上的‘罪一’,一定不是本體,祂的本尊在哪?自己一概不知,如果透露出自己就是那個‘祂’的訊息,這個訊息會不會擴散、走漏?
誰能保證,除去‘罪一’外,自己還沒有留下別的‘仇人’?
所以,還是穩著點好。
自己現在畢竟隻是個小小劫尊,他可不想瞬間把難度提高到地獄級別。
蘇淵搖了搖頭:
“你這樣的大人物尚且找不到祂,我這樣的小人物又如何能見到祂?”
聞言。
罪一冷笑道:
“大人物?在祂的眼中,你我又有何區別?不過都是棋子罷了。”
蘇淵好奇道:
“你口口聲聲說祂將你當做棋子——而你又說,我也不過是祂落下的一子,我們豈不就是同一陣營的了?那你可否能和我說說......祂為何落下一子又一子?祂要做的是什麼?祂又要你做了什麼?”
罪一的眼眸中,欲孽變幻,無盡的冰冷從中透露而出,像是無邊地獄,又像是萬世苦海,可最終祂什麼也沒有說。
蘇淵見祂不答,隻能轉向這出現的神秘畫卷女。
“那你呢?你又是誰?你為何會救下我?難道你也和祂有關?是為了保護我這枚‘棋子’而現身?”
這次,沒等畫卷女開口。
罪一語氣冷冽,帶著一種無聲的嘲諷:
“神話紀元的最後一位超脫者,祂最忠實的追隨者,天母啊——請你告訴我,你所追隨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你的道,難道不會因此而扭曲麼?你所守護的,正在摧毀你的守護。你所追隨的,正在扼殺你的追隨。你是愚忠,還是矇昧?”
啊?
蘇淵愣住。
他有想過,這名畫卷女會是誰,可能是與罪一相同級別的人物,可結果......天母?「大衍天」的那位超脫?
古祖、冥神這一類的存在,這所謂的‘超脫者’,哪怕是在三界六天,都僅僅被視作神話,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存在過。
結果,他們真的存在?
但蘇淵還有一點困惑。
哪怕是「諸天」,也僅僅隻是半步超脫。
這‘罪一’不是‘罪君’,卻還有膽量嘲諷一名超脫麼?有勇氣。
“......”
天母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罪一,安靜而平和,輕聲開口:
“你之後會明白的。”
“明白?我怎樣明白?”
罪一的笑聲是那樣的冷冽:
“我知道了祂的本來麵貌,我要找祂對峙,可我發現,世間再也容不下一個超脫......你們,遮了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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