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蘇淵愣了一下。
荒天帝君？他知道，這是宇大哥的稱號。
可無論是‘招搖過市’這個詞，亦或是眼前這位古神族大帝的語氣神態，似乎都在表明......宇大哥贈予自己的帝血，不是什麼好東西。
至少，不該顯露出來。
但事實上，如今的他，無法決定此事。
曾經他能夠以古神祖血包容帝血，掩蓋其氣息。
但如今，那封印主要針對的就是他的祖血，封印之強，甚至讓這位古神族大帝都無法感知到。
沒有了祖血的包容，宇大哥的帝血雖然也被牽連，但封印主要是在力量，氣息還留有一絲殘餘，被與之熟識的古神族大帝感應出來，他自然無力阻止。
等等。
他忽然想到一些事。
宇大哥與黑皇曾經是好友。
好到什麼程度自然不用多說，不然黑皇如何可能有機會盜走古神族的至寶？
黑皇是什麼人？
這也不用多說。
許安顏曾提到過，在她上一世，黑皇可是背上了全宇宙追殺令的。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黑皇夠不夠黑？那宇大哥......
古山接下來的話，佐證了蘇淵的想法。
隻聽他嘆息道：
“這碎魂縫屍仇胎咒，想來是某個壞了規矩的冥族雜碎做的？怕不是荒天帝君的仇人之一，恰好知道了你的身份，這才下次毒手。”
說罷，他看向蘇淵，眼神帶著深深的惋惜：
“你是不是在外歷練，陷於秘境、遺跡，太久未曾回到族內？這才沒有被收回荒天帝君的帝血，遭逢如此大難？可惜，可惜了。”
蘇淵藉此話頭，問了一句：
“古山大哥，我的確是許久未曾回歸族內了......我大兄他怎麼了？”
聽到‘大兄’這個稱呼，古山身形微震：
“你，荒天帝君，是你大兄？”
在古神族內，‘大兄’這個稱號，象徵許多。
它大體上可以視作‘護道人’，但又比‘護道人’多了一分親密。
每一名古神族幼崽，最終都會選取一名沒有血緣關係的成年族人作為‘大兄’，而這並非想要誰就是誰，還需要得到後者的認可。
荒天帝君......古山目露追憶。
當初他還沒有離開族內的時候，那便已經是赫赫有名的戰神了。
古神三霸之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就算他仇人無數，就算他性格桀驁，可畢竟——強。
而強大，在古神族，便是赦免一切的通行證。
多少古神族的年輕俊傑，想要得到後者的認可，認其為‘大兄’，但都被拒之門外......沒想到眼前這娃娃，居然得到過他的認可？
不過......
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古山看向蘇淵的眸光變得複雜。
其實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娃娃已為仇胎，註定要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若此時自己再將荒天帝君已經犯下重罪，被鎮壓的事告知，又有什麼必要？
就讓他心中的那位‘大兄’，依舊是當初那個呼風喚雨，無所不懼，為人所敬仰的荒天帝君吧！
想到這，古山搖頭道：
“具體我倒也不清楚，畢竟我早已與族內斷聯，此事不過是聽聞而已......或許是荒天帝君要召回真血有其它用處——倒是那對你動手之人。”
他話鋒一轉：
“那雜碎既對你用上這等歹毒之術，怎會放任你離開？”
蘇淵見他沒有細說宇大哥的事，知道其中或許另有內情，但也沒有多問。
至於閻無腸......他總不能說，他身上的冥王族氣息，正是來源於這位大帝？
他隻能編了個理由：
“當初那人的確是想要將我留下，隻是忽然間太虛變換......再睜眼時，我們已經被分開了。”
古山點了點頭，也沒有刨根問底，隻是讓蘇淵跟在他身旁：
“這仇胎之術，我也無法幫你，若給你渡去一些力量，隻怕瞬間便會打破平衡，叫你即刻湮滅......若你支撐不住，再來喊我動手便是。”
蘇淵點頭，並在這之後，時不時便表現出一些痛苦的神色，以此來偽裝仇胎之苦。
這倒也不是他故意隱瞞，而是自己身上的事太過詭異，若言明自己並非仇胎，那——他到底該被定義為古神族，還是冥王族？
若是前者，自然沒有問題。
但若被視作後者呢？
他如今唯一的想法，不是回歸古神族，而是收集灰氣，試圖喚醒許安顏。
其餘一切人，都沒有她重要。
其餘一切事，都沒有這件事優先。
所以都可以往後推。
古山沒有再將精力放在蘇淵的身上，而是嘗試轟擊那邊界，可是，縱使他的力量比那玄龜老者強大出了不知多少，可終究也沒能撼動那邊界一絲一毫。
見到這一幕，許多人都絕望了。
連這名古神族大帝都無法做到，哪還有誰能夠離開此地？
難道他們就要被這樣永遠困在這裏了麼？
直至蘇淵抱著許安顏，來到古山身旁，他為許安顏偽造了一個身份——「大衍天」長生宮季無憂小公主的座上賓，並令青花作證，算是上個保險。
而後，他表明許安顏的奇異之處，提及她能吸收灰氣：
“或許唯有她能帶我們離開此界。”
說完這話後，他始終注視著這位因不知名原因與古神族斷聯的古神族大帝，萬欲蜃樓無法跨越如此多境界看清楚他具體的‘欲’，但卻能給出個大概——白濛濛一片，未曾滋生惡欲。
蘇淵心中鬆了口氣。
善的不是族群，而是個人。
古神族裏難道各個都是好人？並非如此，宇大哥的隻言片語中，就曾提到過一些‘叛徒’。
所幸，賭對了。
古山對許安顏很是好奇：
“我便說後來怎得都未曾見過那腐敗生靈，就連我身上曾殘留的數縷灰氣都消失了，原來是因為這女娃娃......”
他想了想，將幾人囊括在內，遮蔽周圍眾人：
“你且帶她去試試。”
“嗯。”
蘇淵帶著許安顏來到邊界。
他不知該如何試，隻能先握住她的一隻手，按在那邊界上。
而後......
竟然就此穿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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