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將依舊？
蘇淵重複念誦著這句話。
什麼情況下，才需要說‘都將依舊’？
那便是事情已經改變，已經不再‘依舊’的時候。
那麼，改變的是什麼？
紅妖口中的‘很多人’，都是誰？還有她......她又是誰？
蘇淵看向紅妖，等待一個解釋，可紅妖卻隻是重新看向那周圍無法靠近的灰氣：
“或許多殺一些，我會想起更多。”
“那就去殺更多。”
蘇淵乾脆利落地說道。
紅妖輕輕點頭，再度化作一道紅光，朝遠處掠去。
......
同一片界域。
兩道身影橫立於空中，眺望著不遠處的灰潮，神色各異。
其中一人，赫然是重塑了肉身的閻無肺。
他如今的容貌體態已經大致恢復到原先的水準，但是實力卻大打折扣。
而站在他身旁的，名為閻無腎。
兩人同輩，皆是閻無腸的侄孫。
這閻無腎比閻無肺早生二十年，已經是四轉劫尊。
隻不過他的天賦資質相比起閻無肺遜色不少，因此並不怎麼受到重視，平日裏見到閻無肺，也往往會去主動示好。
心裏服麼？不服，甚至帶著嫉妒，但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接受命運。
可一場被碾壓的敗仗，讓閻無肺跌落神壇，也讓閻無腎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翻身，什麼叫做......揚眉吐氣！
冥族主修靈魂，對肉身並不重視，但那也僅僅隻是相對其餘種族而言。
作為降生之初的‘先天肉身’，一旦在成聖前被毀去，那麼就永遠錯失了成帝的希望！
這也是為什麼當時閻無腸如此慍怒的原因，他在閻無肺的身上投入了相當多的資源，為的就是他日後成帝，來充當自己的左膀右臂。
可結果，前路已斷，上限被鎖死，之前所有的投資都打了水漂。
放在三界之中，聖，也的確能算得上是一方巨頭。
可在「六天」，上限為聖，等於——廢物。
閻無腎心中的快意，何須多言？
他天賦資質的確是差了點，但通過無盡歲月的積累，還是有望成帝的。
“堂弟啊，你去看看那些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他淡淡開口，嘴角微微勾勒。
曾幾何時，他哪裏能這樣和閻無肺說話？甚至沒少因為一些小事，被閻無肺訓斥。
上天開眼，讓他在這裏遇到了自己這個堂弟，嗬嗬......自己淋過雨，現在也得反過來讓他好好受著了。
閻無腎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讓閻無肺心中隱隱刺痛，但他隻能強顏歡笑，輕輕點頭：
“也好，我還真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這當然是讓自己顏麵上稍微能看得過去的說法。
閻無腎隻是輕輕一笑，也沒有揭穿。
恰相反，比起強硬的打臉，他更喜歡閻無肺此時這種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吞的窩囊。
閻無肺化作一道幽光，朝那灰潮掠去。
不多時，他從那灰潮中歸來，神色驚懼不定，看著自己手臂上沾染的一縷灰氣：
“這灰氣詭異，似乎是某種詛咒？它具有腐化之力，雖不強烈，但我用盡手段也祛除不了。”
閻無腎瞥了眼，渾不在意，嗤笑道：
“詛咒又如何？叔公可是神尊座下的人，天底下什麼樣的詛咒能在神尊的賜福下留存？無肺啊，你以前可不像現在這樣一驚一乍的。”
此話讓閻無肺又是一僵，隻能悻悻作罷。
倒是閻無腎微微一笑：
“好叫你知道，我的本命劫器中，融了一枚天陰萬咒骨，你祛除不了，不代表我祛除不了，或許將此地灰潮盡滅，還能讓我的實力更上一層樓。”
說著，他抬手一引，一柄慘白的骨劍便出現在其手中。
他將這柄骨劍隨手一甩，恰好不好，劍尖落在閻無肺的喉頭，後者的神色變得無比難看，倒是閻無腎笑道：
“堂弟莫急，我這陰咒劍非對著喉頭，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閻無肺忍了。
忍不住也得忍。
與此同時，那柄陰森慘白的陰咒劍，其上的白骨開始蠕動起來，像是某種毒蟲，刺出尖針，插入閻無肺的脖頸，隱隱可見鮮血流出。
這雖沒有什麼痛苦，但卻無疑是一種強烈的羞辱。
“萬咒歸一！聽我號令！來此歸順！”
閻無腎低喝一聲！
可結果......
那縷灰氣卻並未被吸收過來！
恰相反，它直接分裂出了另一份，直接附著到了閻無腎的身上！
閻無腎身形一僵，顯然是有些尷尬，他慍怒道：
”也罷，看來此咒果然詭異，還是到時候叫叔公幫我等解開便是。“
閻無肺正欲再說些什麼，卻忽然見到不遠處，掠來一道血紅色流光，緊接著......便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道熟悉，且憎惡，在幻想中將其虐殺千百遍的身影！
古淵！
那個害得自己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被原先隻配被自己踩在腳下之人反過來羞辱的罪魁禍首！
他恨！他無比地恨！可他知道，自己此生或許都無法親自報仇。
但......
哪怕此仇不是自己親手來報，可隻要看著他死，他也願意！
閻無腎也感知到了來人，他轉過頭去，看到了不遠處停下的蘇淵，雙眼微眯的同時，嘴角卻是忍不住地勾勒。
運氣這個東西，一旦來了，那真是擋都擋不住啊。
先是閻無肺廢了，被他玩弄在掌心。
而今，這個古神族天驕，又被送到了自己眼前。
”真是神尊庇佑，福不單行啊！“
閻無腎輕聲喃喃，悠悠而笑。
他跟了叔公這麼久，對其秉性早就有所瞭解。
雖說被那位少夫人限製，但他相信，叔公心中一定恨不得能將這個古淵淩虐殺戮千百萬遍。
等到自己將其擒來，到時候獻給叔公，取代閻無肺的地位，難道還有什麼阻礙麼？
那必然是沒有了。
他抬頭，望著蘇淵：
“拜你所賜，我這堂弟算是廢了。”
他輕笑開口，先是往閻無肺傷口上灑了一波鹽，而後又拍了拍後者的肩膀：
“不過你也別急，堂哥這就幫你找回場子......古神血的味道，我今日倒也要嘗上一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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