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這幽冥鬼蜮,有些寂靜。
洛少秋等人,都呆住了。
而那三生石上的黑袍者,則是陰惻惻地盯著那‘推門而入’的張春秋,露出了冷笑:
“嗬嗬......”
他並未完全啟動鬼蜮,而是特意留了些缺口。
就是看出了此人對那帝子極為重視,或許,真會親身闖入來試一試。
聖人的血肉,便是他們最好的復蘇之物。
不曾想......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既然敢來,那便葬在這裏吧。”
黑袍人眼眸中的鬼火燃燒到了極致,將那令牌再度激發!
嗡!
這一刻,那構成了這幽冥鬼蜮的帝紋,才終於顯現出它該有的威力!
一隻隻幽魂之手從地底伸出,抓住了張春秋的腳!就要將他拖到地底深處,就此葬下,化為更多人復蘇的源泉!
張春秋輕輕搖頭:
“老夫壽元無多,遲早要魂歸地府,諸位——又何必著急?”
話音落下。
他腳下輕輕一踏。
金光乍現,道道波紋自他腳底擴散,所到之處,那幽魂之手,無不湮滅......竟然絲毫沒能攔得住他!
他走得不急不緩,已來到了那昏迷的帝殷身旁,輕輕嘆息一聲。
而這時。
那黑袍之人,看著那如履平地的張春秋,瞳孔猛縮,心神巨震!
不,不可能!
他雖然看不透此人,但卻可以肯定,此人乃是聖境,身上絕沒有半點帝道氣息!
既然是聖,那如何能無視帝紋大陣?
他不信邪,再度催動大陣。
轟隆隆!
四麵八方的森白鬼火匯聚而來,化作了一根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長矛!
長矛之上,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鬼臉,直接對準了張春秋!
九泉葬神矛!
這是大陣的殺招!
擁有神鬼莫測之力!
黑袍者眼底的鬼火飄動。
這裏,曾是地府的據點之一,若是在大陣的全盛時期,這一擊,能傷到帝者!
而今帝紋被歲月侵蝕,大陣的威力十不存一,可能傷到帝者的攻擊,別說是削弱為十分之一,就算是百分之一,也絕不是聖境所能抵擋的!
就算是渡過幾重帝劫,可稱準帝的絕巔大聖,也要在這一擊下喋血!
“便以一場聖祭,作吾王復蘇的血引!”
他這樣開口,帶著絕對的把握,要將張春秋鎮殺當場!
轟!
那九泉葬神矛,洞穿虛空,朝張春秋暴射而去!
帝紋的威壓湧現,要將他牢牢定在原地,無法避開!
“......”
蘇淵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這位至聖帝師的身上始終充滿謎團。
他不相信他會就此隕落。
但他的的確確能感受到那一擊中的帝道氣息。
畢竟......
他曾和宇大哥待過,更曾用帝血鎮殺了青玉聖王,知道帝道氣息是怎麼樣的。
那種威壓,那種力量,根本與聖不是一個次元的。
而傳聞,至聖能與帝者論道。
這裏的‘論道’,有多少含金量,或許,今日便可見到。
隻見。
張春秋麵對那鎮殺而來的神矛。
緩緩探出了手。
一指,點下。
剎那間。
那九泉葬神矛,就彷彿不存在過一樣,煙消雲散。
點道為止。
蘇淵見此,忽然有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對付帝紋大陣的殺招,是這一手。
對付自己當時要殺帝殷的一劍,也是這一手。
都說一招鮮,吃遍天。
但自己不過是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小源君,何德何能,值得讓帝師你用出這樣的手段?
他這樣想著。
可那三生石上的黑袍之人,卻彷彿見了鬼一樣,滿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
他不明白怎麼會這樣。
此人不過是聖境修為,怎麼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接下這一擊?
然而。
張春秋在將殺招化於無形後,並未繼續出手。
他將帝殷收入洞天後,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幽冥深處,而後收回目光:
“雖不知你們是哪一座地府出世,但老夫無意插足此間因果。”
說著,他沒有看向那黑袍之人,而是看向蘇淵:
“無道源君遠道而來,想來是有所求。既然如此,可願與老夫做個人情?”
蘇淵笑道:
“不知帝師所謂,是什麼樣的人情?”
張春秋稍微停頓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老夫幫無道源君殺了此人,再護你取得機緣。”
蘇淵聞言,略一思索,反問道:
“那帝師所求呢?”
張春秋嘆息一聲,似乎有些無奈:
“若少帝日後仍不死心,在尚未修成前,還要與無道源君較量一場......還請再高抬貴手。”
在他說出前,蘇淵便已經料到會是這樣的請求。
除去帝殷這個不知為何而成的‘軟肋’,他倒想不出這位諸界第一聖,還能對自己有什麼所求。
他沉吟片刻後,答應下來,甚至調侃道:
“那便依帝師所言,隻是還望在他蘇醒後,帝師多多勸誡,若能多修出幾道三清身......還哪用得著帝師以人情換命?”
張春秋笑了笑,沒再開口。
他抬眼看向三生石上的黑袍之人:
“閣下是地府之人,歸於此處,倒是合適。”
那黑袍之人在兩人交談之際,不是沒有想過逃跑,但是......他根本動不了!
他心神顫慄,根本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沒有帝者降臨,他手持葬令,得以調轉帝紋大陣,當是無敵才對!
可沒有時間給他去後悔叩問了,在臨死之前,他眼眸深處的鬼火熊熊燃燒!
“你殺不了我,無數年後,我將重新復蘇......”
嘭!
張春秋抬手輕輕下按。
那黑袍之人就此被碾碎。
唯有一道幽魂,遁入那刻有‘葬’字的令牌之中,遁入虛無。
“信為立身之本,非為少帝,老夫實在不願食言......回。”
張春秋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那個字散發金光,刻入虛無。
原先已經消失的‘葬令’......竟就如此去而復返!
那令牌顫動,彷彿是那黑袍之人的靈魂在其中瑟瑟發抖。
“滅。”
張春秋再度吐出一個字。
隻見那葬令中,發出一聲慘叫,而後一縷黑霧散出,化為幽冥鬼蜮的一部分。
那黑袍之人,就此徹底隕落。
蘇淵見狀:
“帝師不愧為諸界第一聖——”
他話鋒一轉,眼眸含笑:
“宇宙間流傳有這樣的說法,說是至聖能與帝者論道,有人以為這不過是誇大,如今在我看來,恐怕帝師當真能與帝者比肩。不然如何能在這帝紋大陣中,遊刃有餘?”
張春秋擺了擺手:
“無道源君捧殺老夫也。帝者無上,老夫不過是得了些虛名而已,哪能相比?若真有帝者在前,隻怕一個念頭,便可叫老夫了卻一生。”
說著,他又環顧四周,輕輕搖頭:
“至於這帝紋大陣......早已被歲月磨滅,換幾位準帝來,也必能夠輕鬆應對。”
蘇淵輕輕點頭,似乎是認可了這樣的說法。
但——
【充能次數-1】
【真理之眼發動!】
【目標境界:聖?】
【狀態:似有道傷】
【戰力評級:S】
蘇淵:?
為什麼‘聖’後有個問號?
而且,S?
越階?
至聖,哪裏來的階給你越?
除非是——
蘇淵微笑著,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倒也是這樣的道理......但不管如何,有帝師相護,想來我這一次,必能有所獲。”
張春秋蒼老的臉上浮現出謙和的笑容:
“不過盡人事,聽天命而已。此地有異,若有帝者復蘇,隻怕老夫又要食言,或許,還要與少帝一同葬在這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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