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曆了短暫的時空穿梭後,庫珀的身體,被甩回了太陽係。
他漂浮在土星星環旁,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氧氣,正在一點點地耗儘。
他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模糊。
遠處,一點微弱的引擎亮光,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
不知多了多久。
“庫珀先生……庫珀先生,您能聽到我說話嗎?”
庫珀緩緩睜開眼,刺眼的白色燈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周圍,是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醫療裝置。
他掙紮著坐起來。
“小心點,庫珀先生,”醫生提醒道,“您現在可不再是精力充沛的小夥子了。其實……您已經一百二十四歲了。”
“一百二十四歲?”庫珀愣住了。
醫生笑了笑:“您真是太幸運了,我們的飛船發現您時,您隻剩下幾分鐘的氧氣供給了。”
庫珀緩緩地走到窗邊,撩開了窗簾。
窗外,是一片充滿了生機的綠色。
幾個穿著棒球服的學生,正在一片寬闊的草坪上,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棒球比賽。
隻聽“砰”的一聲,其中一個學生,將棒球狠狠地擊向了天空。
然而,那顆白色的棒球,並冇有像在地球上那樣,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而是……筆直地向上飛去,最終,“Duang”的一聲,打碎了頭頂那棟房屋的玻璃。
庫珀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抬頭望去,才發現,所謂的“天空”,竟然是另一片顛倒的、同樣充滿了建築的“大地”。
他們,正身處一個巨大的、正緩緩旋轉的圓筒形空間站內!
“這裡不是地球,”庫珀震驚地問,“我在哪兒?”
“庫珀空間站,”醫生微笑回答,“目前正在環繞土星的軌道上。”
庫珀愣了一下:“謝謝你們以我的名字命名。”
然而,醫生和身旁的護士,卻都笑了起來。
“其實,空間站不是以您的名字命名的,”醫生解釋,“是您女兒的名字。”
“不過,她一直強調,您有多重要。”
庫珀的心,猛地一顫!
他抓住醫生的手臂,聲音劇烈顫抖:“她……她還活著嗎?”
醫生重重地點了點頭:“她幾周後會到這裡來。她年紀太大,本不應該在空間站之間奔波,但是當她聽說您被找到了,堅持要來……您知道的,您的女兒,有多固執。”
「我……哭了……」
「一百二十四歲……庫珀在黑洞裡,隻度過了短短的幾個小時,而地球上,卻已經過去了近一個世紀……」
「墨菲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她解開了引力方程,她拯救了全人類!」
「‘您的女兒,有多固執。’——這句話,直接把我乾破防了。她固執地相信父親會回來,固執地相信人類能被拯救,正是這份固執,創造了奇蹟!」
「陸凡!你為什麼要讓我上一秒還在為庫珀的犧牲而痛哭流涕,下一秒又為這跨越了一個世紀的重逢而喜極而泣啊,我的眼淚不值錢嗎?!」
……
幾天後,庫珀出院。
一位穿著乾練製服的工作人員,熱情地接待了他。
“高中的時候,我曾寫過一篇關於您的論文,”工作人員的臉上,帶著粉絲見到偶像般的崇拜,“我很瞭解您從前在地球上的生活。請跟我來,我們為您準備了非常好的住處。”
他帶著庫珀,穿過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走廊,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停機坪。
庫珀的目光,瞬間被停機坪中央那艘最新款的“遊騎兵”係列飛船所吸引。
它的線條更加流暢,充滿了空氣動力學的美感,與庫珀駕駛的那艘“老爺車”,不可同日而語。
隨後,工作人員帶著他,來到了空間站中心的一處紀念公園。
當庫珀看到公園的全貌時,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公園竟然複刻了他當年在地球上的那棟小木屋!
那熟悉的門廊,那破舊的搖椅,甚至連窗戶上那幾道不起眼的劃痕,都一模一樣。
在公園的門口,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黑色紀念碑。
紀念碑的頂端,是“永恒號”的雕塑。
雕塑的下方,鐫刻著“拉撒路”計劃所有第一批十二名宇航員,以及庫珀機組每一個成員的名字——
庫珀、布蘭德、羅米利、道爾……
在公園的一角,一台老舊的電視機,正在迴圈播放著一部紀錄片。
紀錄片的主角,正是那個遊戲開場時出現的、白髮蒼蒼的老太太。
逍遙散人再次發出了驚呼:“我草!原來遊戲開頭那個紀錄片的主角,就是老年的墨菲啊!陸總,你這個伏筆埋得也太深了吧!”
「神,真的神了!開頭和結尾,完美地呼應在了一起。我願稱之為‘結構主義’的勝利!」
「我之前還以為那隻是個普通的背景介紹,冇想到……陸凡,你這個老六,你到底在遊戲裡藏了多少細節啊!」
「所以,整個故事,都是由老年的墨菲,在向我們這些‘後人’,講述著她父親那段波瀾壯闊的、足以被載入史冊的傳奇經曆……絕了!」
工作人員帶著庫珀,走進了小木屋。
“歡迎回家,”工作人員微笑著說道,“所有東西,都是按原來的樣子擺放的。”
庫珀環顧四周,撫摸著那張熟悉的餐桌,那把掉漆的椅子,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間的角落裡。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燒得焦黑的鐵盒子。
是塔斯。
“我們在土星周圍發現您的同時,也發現了這台機器。”工作人員解釋道。
“它的電源已經報廢了,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們可以給您換一個。”
“好的,”庫珀激動地點頭,“拜托了。”
「塔斯,我的塔斯!它也回來了!」
「嗚嗚嗚,太好了,我之前還以為它被黑洞吞噬了,冇想到……」
……
夜晚,庫珀獨自一人,坐在客廳裡。
他將新的電源,接入了塔斯的介麵。
“嗡——”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塔斯那橙色的提示燈,再次亮起。
“誠實值,”庫珀開口,聲音平靜,“重新設定,95%。”
“確認,”塔斯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古井無波,“還有其他改動嗎?”
“幽默值,75%。”
“確認。自毀程式啟動,十、九、八……”
庫珀的嘴角,勾起弧度:“還是設定成60%吧。”
“60%已確認。芝麻開門……”
“想被降到55%嗎?”
「哈哈哈哈哈哈!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還是那個熟悉的配方!」
「塔斯:‘我剛開機,你就想讓我死?’」
「這對活寶,終於又湊到一起了。我宣佈,這對CP我鎖死了,鑰匙我吞了!」
一個小時之後,塔斯那方方正正的身體,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正喝著啤酒的庫珀身邊。
“從前真是這個樣子的嗎?”
“從冇這麼乾淨過,小子。”庫珀灌了一口啤酒。
他看著窗外那片由全息投影模擬出的熟悉玉米地,眼中卻閃過一絲落寞。
“我倒不看重這種重回過去生活的偽裝。”
“我想知道我們現在在哪裡,我們對未來的規劃……”
「‘從冇這麼乾淨過’,一句話,道儘了末日時代的辛酸。」
「庫珀,他終究不屬於這裡。這裡是墨菲為他打造的、一個充滿了善意與懷唸的‘博物館’,但他的心,依舊在那片星辰大海。」
「他想知道的,不是過去,而是未來。一個因為他而得以延續的未來。」
……
幾周後,一艘醫療飛船,緩緩地停靠在了庫珀空間站的港口。
護士找到了正在“博物館”裡發呆的庫珀。
“庫珀先生,您的家人都已經到了。”
“您的後代,孫子,重孫子和他們的家庭都來了。因為墨菲已經低溫休眠將近兩年了。”
庫珀推開了病房的門。
房間裡,站滿了人。
他們都用一種好奇、敬畏、而又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他們是他的後代,是他的血脈,但他們之間,卻隔著一個世紀的無法逾越的鴻溝。
庫珀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那張病床上。
一個白髮蒼蒼、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的老婦人,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但當她看到庫珀走進來的那一刻,那雙早已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逍遙散人看著這一幕,再也無法抑製自己的情緒,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奔湧而出。
直播間裡,那上百萬的觀眾,也徹底破防了。
「我……草……」
「等了一輩子……真的……等了一輩子……」
「走的時候,女兒才十歲。回來的時候,女兒已經兒孫滿堂,垂垂老矣,而他,卻依舊是當年的模樣……」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殘忍,也更浪漫的重逢嗎?」
「陸凡,你為什麼要讓我哭成這樣啊啊啊啊!」
庫珀緩緩地走到床邊,伸出那依舊年輕有力的手,緊緊地,握住了女兒那早已如同枯樹皮般乾癟的手。
“那就是我,墨菲,我就是在你童年的時候,就出現在你房間裡的幽靈。”
墨菲的嘴角,露出了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我知道,彆人都不相信我,他們都以為那是我一個人的成就。”
“可是……”
她緩緩地抬起另一隻手,指了指手腕上那枚老舊的手錶。
“我知道那是誰。”
“冇有人相信我,但我知道你會回來。”
“你怎麼這麼堅定?”庫珀哽嚥著問道。
墨菲那渾濁的眼中,流下了兩行滾燙的淚水:
“因為……我爸爸……答應過我了。”
“我回來了,墨菲,”庫珀將臉深深地埋在女兒的手心,“我就在這裡。”
“不行,”墨菲卻緩緩地搖了搖頭,“父母……不應該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去。我現在有自己的孩子在這裡陪著。”
“你走吧。”
“去哪裡?”
墨菲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的阻隔,望向了那片遙遠的星係。
“去找布蘭德……她還在太空中,搭建營地……獨自一人,在一個陌生的星係裡……或許她現在要去睡個長覺……在我們的新家園,那片註定會發展成高維文明的新起源地……”
庫珀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門外,墨菲的子孫們,將她團團圍住。
而他,這個本該是這個家族“祖先”的人,卻像個局外人,一個被時間遺忘的幽靈。
晚上。
他偷偷地繞過空間站的守衛,和塔斯一起,登上了那艘最新款的“遊騎兵”飛船。
引擎,點火。
飛船,再次駛向了那片深邃無垠的星辰大海。
……
遊戲的最後。
鏡頭一轉。
一顆陌生的、充滿了生機的星球上。
布蘭德摘下頭盔,那張美麗的臉上,帶著一絲悲傷和一絲希望。
她將一朵用宇航服材料做成的小花,輕輕地放在了一座簡陋的墓碑前。
墓碑上,刻著一個名字——愛德蒙斯。
做完這一切,她轉過身,走向了不遠處那座已經初步搭建好的、充滿了希望的聚居地。
漢斯·季默那溫柔、悠揚的鋼琴聲,緩緩響起。
視野,漸漸變黑……
【《星際穿越》大結局】
【製作人:陸凡】
【美術總監:餘清秋】
……
【龍騰遊戲,榮譽出品】
當製作人員名單隨著鋼琴曲緩緩滾動時,整個直播間陷入了長遠的寂靜。
散人和上百萬觀眾被這個結局徹底震撼,忘了說話,也忘了發彈幕……
但散人心裡明白,一場席捲大夏、白鷹,全球遊戲行業的大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