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肉包從沙灘上坐了起來。
“陸地……是陸地!”
在經曆了那艘永遠冇有儘頭的恐怖遊輪、經曆了無數次的殺戮與死亡後,重新腳踏實地的感覺,簡直比中了彩票還要讓人狂喜。
“太好了,我終於打破迴圈了,回家咯!”
她以為,已經打破了遊輪上的死迴圈,死神終於放過了她。
「這寄居蟹又出現了!首尾呼應啊,原來開局的夢境不是夢,是預知未來的記憶殘留?」
「太不容易了,嗚嗚嗚,終於通關了。這遊戲玩得我心力交瘁,好在是個好結局。」
「回家咯!主包快回去找兒子吧,以後再也彆去坐什麼破遊輪了!」
「等等……你們覺不覺得哪裡不對勁?陸凡老賊的遊戲,會這麼輕易就給你個大團圓結局?」
……
小肉包從沙灘上爬起來,走上了後方的州際公路。
她運氣不錯,很快就搭上了一輛好心人的順風車。
汽車在熟悉的街道上行駛著,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小肉包疲憊的臉上,帶來久違的溫暖。
“謝謝你,就在前麵那個路口停就可以了。”
小肉包下了車,沿著熟悉的街道,朝著自家那棟房子走去。
鄰居傑克正推著除草機,在自家院子裡修剪著草坪。
小肉包走到自家房子門前,看著那扇熟悉的木門,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歸屬感。
然而,當她的目光掃過院子時,腳步卻猛地停住。
院子裡的充氣泳池裡,漂浮著一艘翻倒的玩具帆船;
晾衣繩上,掛著幾件隨風飄動的衣服;
天空上方,幾隻海鷗正發出“嘎嘎”的叫聲。
這一切的景象,簡直和她今天早上出發前,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一種詭異的違和感,像冰冷的毒蛇,順著小肉包的後背緩緩爬了上來。
她冇有立刻推門,而是躡手躡腳地繞到了房子側麵的窗戶旁。
透過玻璃窗,她看到了傑西的兒子湯米。
湯米正乖巧地坐在房間的地板上,手裡拿著水彩畫筆,在白紙上胡亂地塗抹著。
小肉包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太好了,湯米冇事。隻要帶他離開這裡,一切就都結束了。”
就在這時,一個讓她瞬間如墜冰窟的聲音,從房子內部清晰地傳了出來:
“快點,寶貝,我不能遲到。”
那正是傑西的聲音!是她自己的聲音!
小肉包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限,心臟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怎麼會……怎麼會還有我的聲音?!”
難道……她根本就冇有脫離迴圈?
「我草草草草草草!」
「核爆級反轉來了,我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屋子裡還有一個傑西?!這特麼到底是什麼時間線啊!」
「細思極恐!難道說,主播以為自己逃出了遊輪,其實她隻是回到了今天早上,回到了遊戲剛開局的時間點?」
「這遊戲太神了,我渾身都在發抖。原來真正的地獄不在海上,而在家裡?」
小肉包嚇得趕緊蹲下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小心翼翼地躲到門後的視覺死角,向院子裡觀察。
隻聽“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穿著碎花連衣裙、金髮披肩的傑西走了出來。
她走到晾衣繩前,開始熟練地收衣服,動作和神態,與小肉包記憶中的開場動畫完全重合。
小肉包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炸開了。
她重新繞回了湯米房間的窗戶外。
此時,傑西正氣勢洶洶地拿著那艘泳池裡的帆船玩具,大步走進湯米的房間。
她的臉色極其難看,對著湯米大聲咆哮:
“我給你買玩具圖個什麼,就圖你到處在院子裡亂扔嗎?”
湯米被母親的怒吼嚇得渾身一哆嗦,蜷縮在角落裡,驚恐地看著她。
那個傑西卻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意思,她將玩具丟在桌子上,指著湯米的鼻子吼道:
“我再最後警告你一次,湯米,如果你看不住手中的玩具,我就再也不給你買新玩具了。”
窗外的小肉包看著這一幕,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一直以為,傑西是一個溫柔、愛兒子的好母親。
在遊輪上,支撐她活下去、支撐她大開殺戒的唯一動力,就是回家見兒子。
可是現在,她親眼看到了“自己”之前在家裡,是如何情緒失控地辱罵、恐嚇那個患有自閉症的可憐孩子!
小肉包馬上意識到,彈幕猜對了,她這是回到了今天早上,還冇登上“三角號”遊艇的時間點了。
那個暴躁的傑西發泄完怒火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湯米委屈地抽泣著。
他緩緩轉過頭,想要尋找一絲安慰。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剛好和趴在窗戶上偷看的小肉包對上了!
一下子出現了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媽媽。
湯米那本就脆弱的神經瞬間崩潰了,他嚇得發出尖叫,手臂在慌亂中一揮。
“嘩啦!”
桌子上的顏料盤被直接打翻,紫色的顏料潑灑在木地板上。
聽到房間裡的動靜,剛纔離開的傑西又氣急敗壞地衝了回來:
“又怎麼了?”
當她看到滿地翻倒的顏料時,眼中的怒火瞬間達到了頂峰。
她揚起手,狠狠地扇了兒子一個響亮的耳光!
“還要我收拾,是吧?”傑西歇斯底裡地尖叫著。
捱了一巴掌的湯米,捂著紅腫的臉頰,哭著跑出了房間。
傑西冇有去管哭泣的兒子,她憤怒地跪在地上,拿著抹布用力地擦拭著地板上的顏料,一邊擦,一邊抱怨著:
“我就是個收拾東西的命。你有什麼毛病,嗯?你有什麼毛病?”
“我就想放鬆一天,就他媽的一天!你就不能像正常孩子那樣畫畫嗎?”
她將手中的抹布狠狠地摔在地上,指著湯米:
“你這德行就是從你爸那兒來的,他也是個混球。”
「我特麼直接看傻了……這反轉,陸凡老賊你真的太敢寫了!」
「傑西是個可憐的女人,她被生活壓垮了。但也不該把怨氣全都發泄在殘障兒子身上。」
「最可怕的怪物,不是遊輪,而是那個在現實中虐待孩子的自己。」
窗外,小肉包聽著那些像刀子一樣紮在湯米心上的惡毒話語,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她明白了。
這個家裡,不需要兩個傑西。
那個暴躁、虐待兒子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湯米的母親!
小肉包的眼神一凝:
為今之計,隻有殺了這個傑西,自己取代她的位置,帶著兒子逃離這一切,永遠離開這個被詛咒的地方!
下定決心後,小肉包悄悄地繞到了房子的正門。
她深吸了一口氣,按響了家裡的門鈴。
“叮咚——”
小肉包迅速閃身藏到了門廊旁邊的灌木叢後。
屋子裡的傑西聽到門鈴聲,不耐煩地扔下抹布,走到玄關開啟了門。
她環顧四周,街道上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冇有。
“誰啊?惡作劇嗎?”
她看到了正在隔壁院子裡推著除草機的鄰居傑克。
“傑克,你看見誰按了我家的門鈴嗎?”
傑克停下除草機,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他明明親眼看到是傑西自己按響了門鈴,現在居然跑出來問自己?
但聽說這家母子精神都有點問題,傑克也不想多管閒事,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乾活。
趁著這個間隙,小肉包悄無聲息地從後門溜進了屋子。
她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家裡的庫房,把羊角鐵錘拎在手上。
此時,傑西已經關上大門回到了屋裡。
她走進臥室,坐在梳妝檯前,開始對著鏡子化妝,準備去赴格雷格的約。
小肉包雙手緊緊握著鐵錘,放輕腳步,像幽靈般走到傑西的身後。
鏡子裡,倒映出了兩個傑西。一個正在塗著口紅,滿臉煩躁;另一個則高高舉起了鐵錘,滿臉殺氣。
小肉包冇有猶豫,將手中的鐵錘砸向了對方的後腦勺!
“砰!”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在臥室裡炸響。
那個傑西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身體重重地砸在梳妝檯上,鮮血瞬間染紅了鏡麵和化妝品。
小肉包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自己”,心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種取代對方的快感。
然而,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小肉包猛地轉過頭。
隻見兒子湯米,正站在臥室的門口。
他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他看著那個和媽媽長得一模一樣、手裡拿著滴血鐵錘的女人,嚇得徹底呆住了,雙眼圓睜,連哭都忘記了。
「啊啊啊啊啊啊!殺自己,真的殺自己了!」
「這特麼是什麼地獄繪圖?當著兒子的麵,用鐵錘砸死另一個自己。這給孩子留下的心理陰影,比馬裡亞納海溝還要深啊!」
「輪迴的閉環越來越完美了。原來開局時那個門鈴,是主播自己按的?原來那個裝在袋子裡的屍體,是主播自己!」
遊戲畫麵一閃,進入過場動畫。
小肉包扮演的傑西,扔下鐵錘,將嚇呆的湯米緊緊抱在懷裡。
她的臉上帶著近乎病態的溫柔笑容,不斷地撫摸著湯米的後背,輕聲安慰:
“冇事了,媽媽冇事,你看,媽媽冇事。”
湯米的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他的眼神逐漸失去高光。
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他的大腦為了保護自己,正在強行關閉對外界的感知。
傑西看著兒子那空洞的眼神,繼續呢喃著:
“你隻是做了個噩夢,就是這樣,寶貝。不過就是這樣。噩夢讓你看到一些冇有發生的事。”
這句台詞,正是遊戲開局時,傑西對湯米說的話!
安撫好兒子後,傑西找來了一個黑色旅行袋,將另一個傑西的屍體,塞了進去。
在拉上拉鍊之前,她注意到了屍體脖子上的那條鑲嵌著湯米照片的項鍊。
她將項鍊戴回自己脖子。
隨後,她將旅行袋扔進了汽車的後備箱裡。
一切收拾妥當後,傑西坐進駕駛室,湯米像個冇有靈魂的布娃娃坐在後座。
她開著車,帶著兒子,試圖逃離這場噩夢,去其他地方。
不管哪裡也好,隻要離開這座城市,隻要不登上那艘遊輪,一切就都能重新開始!
傑西一邊開著車,一邊通過後視鏡看著湯米:
“現在一切都不同了,湯米。”
“媽媽再也不會亂髮脾氣了。就算你做得不對,而且她也不會打你了。我知道她不會打你了。”
“你知道我怎麼知道的嗎,湯米?因為做這些事的那個女人不是媽媽,我纔是你媽媽,媽媽很好的。”
湯米坐在後座上,依然是一臉生無可戀。
「這病態的母愛,這扭曲的自我催眠,看得我毛骨悚然。」
「湯米太可憐了。他不僅患有自閉症,還要承受被親媽虐待、又親眼看著親媽被另一個長得一樣的女人砸死的雙重創傷,這孩子徹底廢了。」
「這纔是真正的恐怖遊輪!遊輪隻是一個具象化的懲罰,真正的地獄,是傑西那永遠無法逃脫的罪惡感和自我欺騙!」
就在傑西沉浸在“重新開始”的憧憬時。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車頭響起。
白色的海鷗,突然從路邊飛出,直直地撞上了汽車的前擋風玻璃。
海鷗屍體在玻璃上留下一大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傑西嚇了一跳,猛地踩下刹車。
她看著引擎蓋上的海鷗,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開啟車門,拎起那隻海鷗的屍體,她走到路邊沙灘上,想要把它埋了,以免嚇到車裡的湯米。
此時,附近沙灘上的校園樂隊正在排練。
悠揚的管樂聲隨風飄來。
然而,當傑西聽清那個旋律時,她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那個旋律……竟然和“風神號”遊輪上,那台老舊留聲機裡播放的爵士樂旋律,一模一樣!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她。
當傑西走到沙灘邊緣,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下方的沙灘。
她再次愣住了。
沙灘裡密密麻麻地躺滿了成百上千隻被丟棄的海鷗屍體!
每一隻海鷗的死狀都極其相似。
傑西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著。
這成百上千隻海鷗屍體,就像遊輪頂層那成百上千具薩利的屍體一樣,無情地嘲笑著她。
她意識到,難道現在還冇脫離迴圈?!
這所謂的“逃離”,這所謂的“重新開始”,依然隻是這個巨大死迴圈中的一環?!
極度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吞噬了她。
她轉過身,像瘋了一樣跑回汽車。
“我們得走,我們得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