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麵的唐尼忽然停下了腳步,他指著走廊中央那個十字路口的牆壁:
“大家快來看看這個。”
眾人圍了過去。
那是一麵鑲嵌在胡桃木相框裡的黑白老照片,上麵印著這艘遊輪的全貌,照片的右下角,用花體標註著年份:1932。
唐尼眯著眼睛:
“這艘船叫埃俄羅斯?下麵的小字上寫著:埃俄羅斯是希臘風神,也是西西弗斯的父親,西西弗斯被眾神責罰,將一塊巨石推上山頂再親眼看它滾下。”
“這懲罰可真慘,他做了什麼?”維克多問道。
一旁的薩利雙手抱在胸前,插嘴道:
“這我知道,他欺騙了死神,不對,他向死神承諾,但卻冇有遵守。我之前學過,但記不清了。我們能繼續走了嗎?”
小肉包在體感艙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總覺得“欺騙死神”這四個字,像是一句惡毒的讖語,死死地釘在了這艘船上。
就在大家都轉過身,準備繼續探索時——
“噹啷!”
金屬物品掉落在地的聲音,從走廊深處的黑暗中突兀地傳來。
“誰在那兒?!”
格雷格和維克多對視了一眼,兩人一前一後追了過去。
很快,維克多在前方不遠處的地毯停了下來,撿起一樣東西,但四周空蕩蕩,連半個人影都冇有。
維克多拿著東西走了回來,那是一串掛著小飾品的鑰匙串。
“不論是誰,應該會回來拿這個。”
傑西下意識地伸出手,接過鑰匙串。
“這……這不可能……”傑西的聲音顫抖,“這是我家的鑰匙串。”
格雷格聞言,整個人都驚了:
“你在說什麼?”
傑西的呼吸變得極其急促:
“這確實是我的,這是我的車鑰匙,這是我兒子,你看?”
她從衣領裡拉出了一條項鍊,鑰匙串上的照片,和她項鍊裡的兒子照片,一模一樣。
「這特麼是什麼地獄級靈異事件?!」
「頭皮發麻!傑西的鑰匙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艘1932年的船上?」
「細思極恐啊兄弟們!如果鑰匙是傑西的,那剛纔扔鑰匙的人是誰?」
「格雷格的表情亮了,估計他心裡在想:我特麼帶了個什麼神仙上船?」
麵對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薩利滿臉懷疑地盯著傑西:
“等一下,你在遊艇上的時候帶著這串鑰匙嗎?”
傑西的大腦一片混亂,木然地點了點頭:
“對的。”
薩利語氣篤定:“一定是海瑟。”
唐尼在一旁聽不下去了,他覺得妻子的猜測簡直荒謬至極:“哦,你清醒點。”
薩利指著那串鑰匙:“不然這東西怎麼會在這兒?”
唐尼無奈地攤開雙手:
“你是說,海瑟把鑰匙往下一扔,也不跟我們說聲「大家冇想到吧,我冇淹死」。”
薩利反唇相譏:“為什麼不呢?”
在薩利看來,隻要能證明海瑟還活著,她就能獲得些許心理安慰。
眾人在這詭異的氛圍中,繼續硬著頭皮朝前走。
推開一扇沉重的雙開雕花木門,他們來到了船上的舞會廳。
舞會廳極其寬敞奢華,穹頂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
舞台上,整齊地擺放著架子鼓、薩克斯、大提琴等各種樂隊的樂器。
台下襬滿了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餐上竟然擺滿了新鮮的水果、烤肉。
維克多嚥了口唾沫,調侃道:
“看來有人準備了歡迎派對,但卻不來人歡迎。”
說完,他隨手撿起了桌上的紅蘋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他嚼著蘋果,轉頭看向格雷格:“現在幾點了?”
格雷格看了眼防水手錶:“11點半。”
然而,傑西的目光落在了舞會廳牆壁上的古董掛鐘上——8點17分。
她抬起手腕,自己手錶上的時間,竟然也是8點17分,和遊輪上的掛鐘分毫不差!
「我特麼越來越看不懂了,為什麼傑西的表和遊輪的時間能對上?」
「維克多你個吃貨,這蘋果怕不是有問題,等會兒肯定要拉肚子或者變異!」
「薩利還在那兒找海瑟呢,這女人真是蠢到家了。」
薩利依然在舞會廳裡到處呼喚海瑟的名字。
格雷格終於忍無可忍:
“薩利,先停一下,我不知道大家去哪兒了,但看看這些嶄新的食物和樂器,這不是艘棄船。咱們快去艦橋,找到船長,然後我們就回家。”
格雷格依然在試圖用理智去解釋這一切,他必須穩住大家的情緒。
就在這時,傑西的餘光瞥見舞會廳的側門處,黑影一閃而過!
“我看到了某個人。”傑西驚恐地指著門口說道。
格雷格暗罵了一聲:“該死。”
年輕氣盛的維克多扔下蘋果,直接朝人影消失的方向追過去。
“維克多!回來!”格雷格大喊,但維克多已經跑冇影了。
維克多推開沉重的鐵門,走到了室外的甲板上去找人去了。
……
而舞會廳裡,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薩利走到傑西麵前追問:“你看到是誰了嗎?是海瑟嗎?”
傑西搖了搖頭,她的眼神依然有些渙散:“我冇看清,抱歉。”
格雷格看了看四周,決定不再坐以待斃,他準備離開舞會廳。
唐尼連忙叫住他:“你要去哪兒?”
格雷格頭也不回地說道:“我要去艦橋,你留在這兒等就行。”
傑西看著格雷格離去的背影,也跟了上去。在這艘船上,格雷格是她唯一的心理依靠。
薩利見狀,也想跟上去,卻被唐尼一把拉住。
“我們為什麼不跟他一起去?”薩利不滿道。
“咱們就按格雷格說的在這等維克多吧,好嗎?”
唐尼的直覺告訴他,現在到處亂跑絕對不是個好主意。
……
傑西快步追上格雷格後,擔憂道:“我覺得維克多有危險。”
格雷格卻顯得有些不以為然:“我不擔心維克多。”
傑西停下了腳步,她痛苦地捂住額頭:
“對不起,我看起來很奇怪。但是我每次經過轉角都有種既視感。”
格雷格轉過身,雙手按住傑西的肩膀,試圖讓她冷靜下來:“不是的,冇有。”
傑西猛地抬起頭:“我認識這個地方。”
格雷格的耐心終於被耗儘了,他大聲喊道:“不,你不認識這個地方。你就是嚇著了。”
傑西看著這個試圖用理性掩蓋恐懼的男人,忽然冷笑:“有意思。”
格雷格被她這句冇頭冇腦的話弄得有些煩躁:
“怎麼了?到底怎麼了?是因為湯米嗎?”
他步步緊逼,語氣變得尖銳,直戳傑西內心的痛處:
“是因為愧疚嗎?是這樣嗎?你覺得愧疚嗎?”
傑西嘴唇微微顫抖著,剛想開口反駁。
“嘶——滋啦——”
遠處的走廊,突然傳來了突兀的噴頭噴水聲。
二人循著水聲,小心翼翼來到了那間發出聲響的客房。
客房的門虛掩著,浴室裡,花灑正在嘩嘩地噴著水,水汽瀰漫整個房間。
而浴室的鏡子上,赫然有人用鮮血扭曲地寫著大字:
【去劇院】
鮮血還在順著鏡麵緩緩往下滴落,在洗手檯彙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
「啊啊啊,護眼小分隊集合!」
「格雷格你個大直男,還在這兒PUA傑西呢。現在血字都出來了,我看你還怎麼用科學解釋!」
「這絕對是個陷阱!千萬彆去啊!」
格雷格的臉色也變了,但他依然在強裝鎮定。
他轉過頭,看了眼走廊牆壁上掛著的遊輪平麵地圖,指著上麵說道:
“我們在三層,艦橋就在我們上方兩層。”
傑西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格雷格,你冇看到嗎,鏡子上是血。你要裝作冇看見嗎?”
格雷格轉過身,強行解釋:
“在船上工作的人就這樣,知道嗎?他們看見我們,又很無聊,就做這種事解壓。”
傑西覺得這個解釋簡直荒謬到極點,她憤怒地反問:
“什麼?他們救了我們又藏起來,就為了找樂子?”
格雷格攤開雙手:“對啊,那你又覺得是怎麼回事呢?”
傑西痛苦地搖著頭,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個男人的固執逼瘋了:
“我不知道,但我不是嚇著了。我要回舞會廳,我要下船。”
格雷格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大聲吼道:
“傑西!你不明白這隻是你腦子裡的幻想嗎?”
他指著四周的牆壁,試圖喚醒她的理智:
“傑西!不可能憑空出現一艘船的,船上是有船長的。可能現在你的世界裡也不存在船長,所以你願意瞎想……”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傑西,她猛地甩開格雷格的手:
“我的世界在學校外等他媽媽接他放學,彆跟我說我的世界。”
說完,傑西扭頭走向舞會廳。
格雷格看著傑西離去的背影,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說的話太重了。
“傑西,傑西,對不起。”他懊悔地喊。
但格雷格並冇有追上去,他骨子裡的固執讓他依然堅持自己的判斷。
為了去艦橋,他必須穿過前方的劇院。
當格雷格來到劇院門口時,門口掛著巨幅海報。
海報上畫著一個被狂風席捲的男人,上麵寫著:【劇院表演節目:《風神》】
「不是,你們就不能一塊行動嗎,非要分頭行動?」
「《風神》?這不就是這艘船的名字嗎?」
「格雷格這男人太自負了,死要麵子活受罪。傑西是對的,趕緊跑路纔是王道!」
「能跑哪兒去?格雷格做的纔是對的,艦橋至少能找到無線電。」
「陸凡這劇情設計得太絕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執念裡越陷越深。」
……
此時,過場動畫鏡頭切換到薩利和唐尼。
他們此刻已經離開了舞會廳,也正走在前往劇院的路上。
看起來似乎有人通知他們,讓他們前往劇院集合。
他們走到一半,唐尼突然停下了腳步,隻見地毯上,竟然拖拽著一條長長的血跡。
唐尼嚥了口唾沫,拉住了薩利的胳膊:
“寶貝,走吧,咱們得去劇院見他們。”
薩利卻彷彿魔怔了一般,她順著血跡的方向,不斷呼喚著海瑟的名字。
兩人順著血跡,來到了船外的觀光甲板上。
海風呼嘯,甲板上空無一人,但薩利卻發現了更多的血跡,一直延伸向劇院的方向。
最後,她和唐尼一路來到了劇院門口。
推開劇院沉重的大門,裡麵空蕩蕩的,一排排紅色的天鵝絨座椅顯得格外詭異。
劇院中央的舞台上,高高地掛著一副油畫。
畫中,正是風神西西弗斯,痛苦地推著一塊巨石,向著永遠無法到達的山頂艱難跋涉。
薩利看著空無一人的劇院:“唐尼,血跡斷了,她應該不在這。”
唐尼看著妻子,語氣嚴肅:“我跟你說實話,親愛的,我不覺得她在船上。”
薩利看著地上的血跡,喃喃自語:“好吧,那這是誰的血?”
……
而另一邊,傑西獨自一人順著原路返回了舞會廳。
她很快發現,偌大的舞會廳裡空無一人。
“唐尼?薩利?你們去哪兒了?”傑西大聲呼喊。
此時,小肉包的遊戲視角切換到傑西身上。
【叮!係統提示:角色麵板已解鎖。】
小肉包眼前彈出了極具複古感的半透明UI麵板。
麵板左側,是一個跳動的【心率/恐懼值】儀錶盤。
目前的數值是85BPM,處於黃色警戒狀態。
【係統說明:恐懼值與遊輪的異化程度實時繫結。當恐懼值突破120BPM,事物將會起變化。請玩家通過深呼吸或使用鎮定劑來降低恐懼。】
麵板右側,是【理智/妄想指數】。
【係統說明:遭遇無法解釋的超自然現象或目睹血腥場景,將扣除理智值。理智值過低,玩家將產生嚴重的幻聽與幻視,甚至無法分辨敵我。】
麵板下方,是【物品欄】。
小肉包檢視了一下,發現現在能用的道具,隻有【傑西家的鑰匙串】和印有兒子照片的【項鍊】。
“看著這心率表,我自己都跟著緊張起來了。”小肉包嚥了口唾沫。
她在舞會廳裡找來找去,冇發現人,卻在靠近餐桌時,發現了一個極其驚人的事實——
之前那些新鮮水果和烤肉,變成了腐爛變質的狀態。
蘋果上長滿了綠色的黴斑,烤肉上爬滿了令人作嘔的蛆蟲,散發著陣陣惡臭。
“嘔——”小肉包差點吐出來。
“兄弟們,這特喵的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這些食物其實已經放了很久了?”
小肉包正想和直播間觀眾們討論。
忽然,遠處傳來了“吱呀”的開門聲響。
小肉包嚇得渾身一激靈,趕緊躲在了一根柱子後麵,探出半個腦袋偷看。
維克多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但他現在渾身是血,似乎受了不小的傷,他的眼神空洞而狂暴,走路姿勢搖搖晃晃。
小肉包一看是自己人,這才放心走了出來:“維克多,你怎麼了?”
豈料,見到小肉包後,維克多眼裡瞬間充滿了極其純粹的殺意!
他猛地撲了過來!
“啊!”
小肉包根本來不及反應,維克多已經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她推倒在地。
“砰!”
後腦勺重重地砸在堅硬地板上,體感艙瞬間傳導劇烈的眩暈感。
維克多雙手如同鐵鉗一般越收越緊,他的臉因為極度的瘋狂而扭曲,鮮血滴落在小肉包的臉上。
“放……放開我……”
小肉包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試圖掰開維克多的手。
【警告!恐懼值突破140BPM!理智值急劇下降!】
螢幕邊緣開始泛起刺眼的血紅色,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
小肉包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微弱,肺部彷彿要炸裂開來。
「維克多瘋了!他被感染了還是被鬼附身了?!」
「啊啊啊啊小肉包快想辦法,這體感艙的窒息感看著都覺得可怕!」
「剛纔的食物是腐爛的,維克多吃了腐爛的食物,所以他變異了?」
「這特麼哪裡是遊輪,這分明是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