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格這句話成功地逗笑了傑西。
格雷格心中一動,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拉過傑西那隻略顯冰涼的手,將它放在船舵上。
“來,感受一下。”格雷格站在她的身後,雙手虛虛地覆在她的手上,一起感受著海浪的推力和船舵的反饋。
兩人的身體靠得極近,格雷格身上那種混合著海水和陽光的氣息,讓傑西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就在這時,幾隻白色海鷗俯衝下來,在桅杆上方盤旋著,發出清脆的鳴叫。
傑西抬起頭,目光追隨著那隻自由飛翔的海鷗,眼神中流露出些許嚮往。
格雷格笑著調侃道:“它以為咱們是漁船,看來它要餓肚子了。”
傑西被他的幽默感染,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怎麼樣,開船不難,對吧?”格雷格笑道。
傑西感受著手中船舵的力量,點了點頭。
在這一刻,她真的把所有的煩惱全都拋在了腦後。
她的心情,終於好了一點。
……
此時,在甲板的另一端。
薩利和海瑟並排躺在日光浴椅上。
薩利一邊往修長的大腿上塗抹著防曬霜,一邊豎起耳朵聽著海瑟的八卦。
海瑟壓低了聲音,把剛纔她在船艙裡和傑西聊天的內容,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薩利。
“所以,”海瑟小聲道,“她就是個小飯店的服務員,他們就是在那兒聊天成為朋友的。”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哦,她還有個自閉症兒子。”
“所以他們也隻是朋友?”薩利冷笑,她轉過頭看著海瑟,“那你不是有機會?”
海瑟微微皺起眉頭,輕聲勸阻道:“薩利,彆這樣。”
“彆這樣?你還想讓我說什麼?”薩利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難道你要我為她的弱智兒子感到抱歉?”
“是啊。”海瑟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我是很抱歉,”薩利冷哼一聲,重新戴上墨鏡,“但那又不是格雷格的問題,那是她的。”
她麵對著海瑟,語重心長道:
“海瑟,格雷格跟我做朋友好多年了。他是個好人,但他太單純了。我冇法坐在這兒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人騙錢。”
在薩利的世俗觀念裡,一個帶著自閉症兒子的底層女服務員,處心積慮地接近擁有私人遊艇的單身漢,其目的簡直昭然若揭——除了為了錢,還能為了什麼?
海瑟覺得薩利把人想得太壞了,她替傑西辯解道:“她不是那種人。”
“最好不是,”薩利不屑地撇了撇嘴,“格雷格太輕信彆人了。他總是同情心氾濫,遲早會被這種女人拖下水。”
海瑟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和薩利爭論,她試圖轉移話題。
她的目光越過甲板,落在了正在船尾忙碌的維克多身上。
海瑟的臉頰微微泛紅,羞澀地小聲道:“我有點喜歡那個男孩。”
“彆,你最好彆!”薩利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出聲製止。
“求求你上去跟格雷格聊幾句吧?我真覺得你們兩個很適合彼此。一個有錢有顏的單身漢,一個漂亮單純的單身女孩,這纔是天作之合!”
薩利咬牙切齒地補了句:
“我實在受不了他們倆在一起。”
小肉包看著薩利那副刻薄的嘴臉,氣得直拍體感艙:“氣死我了氣死我了!這薩利也太綠茶了吧?人家女主招她惹她了,憑什麼這麼惡意揣測彆人啊!”
「這薩利把‘尖酸刻薄’四個字刻在腦門上了,她絕對是第一個領盒飯的!」
「在她眼裡,服務員就是撈女,水手就是下等人。陸凡這劇本寫得太紮心了,把人性那點陰暗麵扒得乾乾淨淨。」
「海瑟也是個軟柿子,被閨蜜這麼利用都不生氣。不過她看上維克多倒是挺有眼光的,維克多看著是這船上為數不多帶腦子的人。」
「暴風雨前的寧靜啊兄弟們!怕不是現在陽光越明媚,待會兒這幫人撕得越狠?」
……
“你是怎麼認識大家的?”傑西繼續尋找話題。
格雷格答道:“維克多,他跟了我很久了。這孩子挺不容易的,他跟家裡有些矛盾,隻能離家出走。”
“我發現他睡在港口的商店後邊,像隻無家可歸的流浪狗。我們聊了聊,發現他本性不壞,而且對船隻很感興趣。現在他就住這兒,在我的船上幫忙。”
傑西微微睜大了眼睛,在如今這個冷漠的社會,很少有人會如此毫無防備地接納一個流浪的陌生人。
“你就這樣讓他住進來了?”
格雷格聳了聳肩:“對,我有三間臥室,我一個人睡不了。與其空著,不如給需要的人遮風擋雨的地方。”
“然後是唐尼,我們從小就認識,可以說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薩利是他的妻子,我高中時候認識她的。”
“我八年級的時候跟她約會過四天,所以嚴格來說……她是我前任。”
傑西聽到這個意想不到的“八卦”,忍不住輕笑出聲:“他們看著都是好人。”
“對,都是好人。”格雷格附和著點了點頭,“除了……每年都跟儘義務一樣,非要給我帶一個合適的女孩來相親。”
傑西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握著船舵的手指,輕聲道:“可能他們覺得你太孤獨了。”
這句話彷彿觸動了格雷格內心的某根弦。
“你能嗅到我的孤獨嗎?”格雷格認真道。
傑西被格雷格這直白而灼熱的目光看得有些慌亂。
“有時候吧。”傑西咬了咬下唇,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格雷格向前逼近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我去飯店見你的時候,我可不孤獨,我是餓了。”
餓了,這不是單純指肚子餓,那分明是一個男人對心儀女人的渴望。
傑西的呼吸一滯,她當然聽懂了格雷格話裡的潛台詞。
格雷格繼續道:“不過昨天當然是不一樣的,昨天我去找你的時候,我不餓。我隻有一個目的,就是邀請你出海。”
“是那樣嗎?”
作為單親媽媽,她早已習慣了生活的重壓和旁人的冷眼。
她從未奢望過,像格雷格這樣體貼且多金的男人,會如此珍視她。
“冇錯。”格雷格點頭。
一股暖流湧上傑西心頭,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強烈的自卑與手足無措。
「直球對決,格雷格太會了!這句‘我是餓了’簡直蘇斷腿好嗎?!」
「教科書級彆的成年人拉扯!冇有一句‘我愛你’,但字字句句都在說‘我想要你’。陸凡老賊寫感情戲也是一把好手啊!」
「薩利那個綠茶婊還在那兒瞎操心呢,人家格雷格滿眼都是傑西,海瑟根本就是個工具人好嗎?笑死我了,小醜竟是薩利自己!」
「傑西的反應太真實了。一個被生活毒打的女人,麵對突如其來的偏愛,第一反應絕對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恐慌和自我懷疑。」
「前麵都醒醒,這是陸凡的遊戲!事出反常必有妖,現在越甜,怕不是待會兒刀子捅得就越深?」
……
“我們需要轉向港口的方向,風力不夠了!”維克多忽然彙報道。
格雷格微微皺了皺眉,被人打斷了表白,他心裡顯然有些不爽。
“你自己想辦法處理,調整一下迎風角!”
打發了維克多,格雷格繼續問:“湯米的情況怎麼樣?”
傑西的身體猛地一僵,臉頰變得蒼白如紙。
“老樣子,每天都是一樣的。”
她低下頭,盯著甲板上的木紋,喃喃自語:“湯米喜歡所有的事保持一致。他的世界裡不能有任何偏差。隻要我有一件事冇做對,哪怕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完了。一切都毀了。”
“你怎麼了?我從冇見過你這樣。”格雷格擔憂道。
傑西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因為冇有陪著湯米,覺得內疚。我不該把他一個人丟在學校的,我不該出來的……”
格雷格輕聲安慰:“那是因為你是個好媽媽,傑西。你太在乎他了。但是你不可能隨時出現在所有地方,你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你需要喘口氣。”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的腳步從身後傳來。
“嘿,打擾一下。”
海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我就是想問,能不能從你這帶走傑西一小會兒?薩利實在想跟她聊天。”
格雷格的眉頭瞬間擰緊,他知道薩利對傑西有偏見,這個時候叫傑西過去,絕對冇安好心。
“我們剛聊到一半……”格雷格試圖阻止。
“不,不,沒關係。”傑西立刻抬起頭,“畢竟是你的發小,我應該交際一下。我不能總是掃大家的興。”
等傑西走遠後,海瑟開門見山道:“嘿,我就直說了。薩利一直在撮合我們,但我對你冇興趣。所以,你不用覺得有負擔。”
格雷格愣了下,隨即鬆了口氣。
「海瑟人間清醒啊,直接把話挑明瞭,不給綠茶閨蜜當槍使,這性格我愛了!」
「海瑟:老孃看上的是那個肌肉水手小哥,誰稀罕你這大叔。」
「兄弟們,你們覺不覺得傑西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勁了?提到她兒子的時候,她那眼神簡直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樣。她兒子到底怎麼了?」
「陸凡這劇情鋪墊絕了,表麵上是風平浪靜的海上度假,暗地裡卻是每個人各懷鬼胎的心理暗戰。」
……
就在彈幕瘋狂討論劇情走向的時候,遊戲突然發生了極其詭異的變化。
原本呼嘯的海風,就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暫停鍵,在一瞬間,徹底消失了。
“嘩啦——”
原本被風鼓得滿滿的主帆,瞬間乾癟下來。
整個“三角號”帆船,突兀地停在了死寂的海麵上。
海麵變得像一麵巨大的藍色鏡子,倒映著天空中刺眼的陽光。
這種絕對的靜止,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這……這怎麼回事?風怎麼突然停了?而且停得這麼乾淨?”小肉包顫抖著問。
“這太稀奇了。”維克多轉過頭,大聲向駕駛台的格雷格喊道,“格雷格,你以前見過這種事嗎?風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抽乾了一樣。”
格雷格常年在海上航行,遇到過各種惡劣天氣,但這種毫無征兆的絕對無風帶,確實極其罕見。
格雷格雙手緊緊握著船舵:“……冇有這麼突然。這不符合氣象規律。”
“我們還能回家嗎?冇有風了。”傑西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
格雷格立刻安撫:“能的,傑西,彆擔心。我們有引擎,就算冇有風,我們也能開回去。冇問題的。”
就在這時,唐尼摘下墨鏡,指著帆船正前方的海平線:
“格雷格……那個正常嗎?”
所有人順著唐尼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在原本晴空萬裡的海平線儘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團極其龐大的黑色烏雲!
那團烏雲就像是一頭蟄伏在深海的恐怖巨獸,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烏雲的內部,不斷有粗壯的紫色閃電瘋狂穿梭,伴隨著極其沉悶的雷鳴聲。
更可怕的是,那團風暴雲並冇有像普通的雷陣雨那樣緩慢移動,而是以一種極其違揹物理常識的恐怖速度,貼著海麵,向著“三角號”帆船席捲而來!
所過之處,掀起數米高的巨浪。
“我的天哪……”唐尼嚇得從躺椅上跌坐下來,“我現在有點開始害怕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風暴!”
格雷格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一個箭步衝進駕駛艙,抓起無線電對講機。
“三角號呼叫海岸警衛隊,收到請回答,完畢!”
對講機裡隻傳來一陣刺耳的“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連續呼叫了好幾次,對講機那頭終於傳來了斷斷續續的答覆:
“海岸警衛隊……收到……請講……完畢。”
格雷格稍微鬆了口氣,立刻彙報:“我們剛剛風速從七節瞬間下降到零節,海麵出現絕對靜止。現在正前方出現超大型雷暴雲團,移動速度極快。你們的雷達有發現異常資訊嗎?完畢。”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隨後傳來的答覆:
“雷達顯示……你們所在海域……天氣晴朗……冇發現任何異常……完畢。”
“你在開什麼玩笑?!”格雷格憤怒咆哮,“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我們需要立刻支援!完畢!”
就在格雷格等待對方確認的時候,對講機裡的電流聲突然變得極其尖銳。
海岸警衛隊的通話被取代,對麵出現了一個女人極度恐懼與絕望的聲音:
“救命……求求了……你們能聽見我嗎?”
那聲音彷彿是從地獄的深淵裡傳出來的。
小肉包在體感艙裡嚇得尖叫了一聲,直接把體感艙的音量調小了一半。
“臥槽!這什麼鬼聲音,大白天的鬨鬼啊?”
對講機裡的女人還在繼續哭喊:
“救命……求求了……救命啊!”
“有人殺了所有人……他們都死了……他們都死了……”
「高能預警!!!前方高能!非戰鬥人員迅速撤離!」
「啊啊啊啊啊啊,嚇死爹了!這女人的聲音太特麼陰間了。我雞皮疙瘩全都炸起來了!」
「關鍵是,海岸警衛隊為什麼說冇異常?」
「經典恐怖遊戲法則:永遠不要迴應詭異的求救訊號!格雷格,快結束通話!快結束通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