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什話音剛落,公寓的門被轟然撞開!
無數手持槍械的暴動人群,如同潮水般,瘋狂地湧了進來。
“砰!砰!砰!”
槍聲大作,柯布、亞瑟、納什三人,瞬間便被密集的子彈,打成了篩子。
……
現實世界,火車車廂裡。
柯布三人,幾乎同時從睡夢中驚醒。
“該死!”亞瑟看著身旁的納什,氣不打一處來,“你是怎麼構築夢境的?!怎麼會把地毯搞錯的?!”
“這不能怪我,”納什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我又不知道他的臉會貼在那上麵。”
“夠了,大家彆吵了。”
柯布打斷了他們的爭吵,他伸手探了探依舊在熟睡的齋藤的脈搏,確認藥劑還有效,齋藤依然在深度昏迷後,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柯布:“任務失敗,各自撤離。”
“你怎麼回事?”亞瑟看著柯布,臉上寫滿了不滿,“梅爾怎麼又出來搗亂了?”
“我控製了局麵。”柯布心虛地乾咳兩聲。
“那個女人打我的腿根本毫無猶豫!”亞瑟的情緒有些激動,“在你看來,怎麼才叫失控局麵呢?也許下次,該讓你嚐嚐腿被子彈貫穿的滋味!”
“我們冇時間吵架了,”柯布從懷裡掏出幾遝厚厚的美金,丟給了亞瑟和納什,“我在京都下車,大家各自保重。”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車廂的儘頭。
……
其餘人也很快各自找站點下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充滿了反轉與欺騙的“盜夢行動”,最終以失敗告終時——
那個一直躺在座椅上,扮演著“被盜目標”的齋藤,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上,冇有了夢境中的那種自負與張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運籌帷幄、充滿了欣賞的笑意。
他看了看胳膊上的針孔,又看了看柯布離去的方向,滿意地點了點頭。
毫無疑問,柯布通過了他的考驗。
「我……我……我他媽的……」
「所以……從頭到尾……這都是齋藤設的一個局?!」
「他不是被盜夢的目標,他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他是在用這種方式,來‘麵試’柯布這個頂級的盜夢者?!」
「我感覺,腦子已經徹底報廢了。陸凡,我願稱你為……敘事詭計之神!」
……
過場動畫切換。
京都的夜晚,深邃靜謐。
高檔酒店的客房裡,柯布獨自一人,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他閉上眼,白天的經曆如同剪輯混亂的電影,在腦海中瘋狂地回放。
梅爾那雙既充滿愛意又飽含怨毒的眼眸,以及被滔天巨浪瞬間吞噬的夢境世界……
他從口袋裡掏出陀螺,朝桌上一轉。
緊接著,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手槍,將槍口抵在太陽穴。
直播間裡,老番茄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這哥們想乾什麼?!”
「彆啊,柯布!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啊。」
「我懂了!這陀螺是他的圖騰,是用來區分夢境和現實的。他現在是懷疑自己還冇醒過來,如果陀螺一直不倒,他就會開槍‘喚醒’自己。」
「樓上的,你就是列文虎克吧?這都能看出來。不過……在腦袋上開個洞來喚醒自己,這也太硬核了吧!」
陀螺旋轉著,彷彿永遠不會停歇的舞者。
柯布的呼吸,也隨之變得越來越急促,他的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終於,陀螺的速度,開始漸漸變慢。最終“啪嗒”一聲,側翻倒地。
柯布癱倒在椅子上,額頭早已佈滿冷汗。
「當個盜夢賊也太難了,隨時都得提防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確實,這精神壓力,一般人早瘋了。」
就在這時,客房床頭櫃的電話響了起來。
柯布趕緊接聽。
“嗨,爸爸。”電話那頭的小女孩,奶聲奶氣開口。
柯布眼眸變得無比的溫柔。
“嘿,小鬼們,”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愉快,“你們好嗎?最近過得怎麼樣?”
“我們過得還可以,爸爸,你什麼時候回家?”
柯布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能怎麼回答?
告訴他們,爸爸是個被全國通緝的逃犯?告訴他們,爸爸每天都活在槍林彈雨和無儘夢魘之中,連自己是醒著還是睡著都分不清?
“現在還不行,親愛的,還需要……一段時間。”
“為什麼?”小女孩噘嘴問道。
“我……我在外麵工作呢。”
電話另一頭傳來小男孩氣鼓鼓的聲音:“外婆說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柯布長歎口氣:“讓外婆來聽電話好嗎?”
“外婆搖頭了,她不想和你說話。”
“爸爸,”小男孩再次插嘴,“媽媽……和你在一起嗎?”
梅爾那張掛著詭異笑容的臉,再次浮現在他的眼前。
她是他最深的愛,也是他最沉的夢魘。
老番茄和直播間的觀眾們,在聽到這個問題時,也徹底震驚了:
「啥玩意兒?梅爾是孩子他媽?是柯布的妻子?!」
「所以,柯布是個拋妻棄子的渣男?不對啊,看他剛纔打電話的樣子,明明很愛孩子啊。」
“寶貝,”柯布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劇烈地顫抖,“我和你說過,媽媽……已經不在了……”
「梅爾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柯布說她不在了,是去世了嗎?」
「陸總又發威了,龍騰遊戲的主角裡,迄今為止還真就冇一個家庭完整的。」
「確實,安迪、裡昂、庫珀、柯布死老婆,哈利波特和布魯斯韋恩死父母……」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了“啪”的一聲。
外婆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柯布無力地垂下手,任由聽筒從手中滑落。
他緩緩地躺倒在沙發上,將臉埋進靠墊裡,肩膀不受控製地劇烈聳動著。
「破防了,真的破防了……柯布也太慘了吧。」
「陸凡,你為什麼要這麼虐我們的男主角。他隻是想見見自己的孩子啊!」
……
不知過了多久,急促的敲門聲將柯布拉回了現實。
亞瑟推門走了進來:“負責送我們撤退的直升機在樓頂。”
柯布點了點頭,開始收拾行李。
“你還好嗎?”亞瑟看著他那忙前忙後的背影,還是忍不住問道。
“當然,怎麼啦?”柯布轉過頭,臉上儘量保持冷靜與從容。
“梅爾出現在咱們的夢境裡的頻率越來越高了,”亞瑟眉頭緊皺,“她的破壞力也越來越大了。”
“情況越來越糟糕了,對嗎?”
柯布的動作,微微一頓。
“我再次抱歉她打了你的腿,”他避開了這個話題,“關於這件事,除了抱歉,我冇有其他好解釋的……”
亞瑟知趣地閉嘴。
柯布換了個話題:“納什去哪裡了?”
“他冇出現,”亞瑟搖了搖頭,“咱們要等他嗎?”
柯布搖了搖頭:“不等了。我們兩小時前,就該把齋藤腦子裡的工程擴建計劃,送到卡布林工程公司。”
“現在他們肯定知道我們搞砸了,而且我們黑了他們大筆的定金,現在該逃命了。”
兩人不再廢話,抓起行李,快速地向著樓頂的停機坪跑去。
“你想去哪裡?”亞瑟邊跑邊問。
“布宜諾斯艾利斯,先避避風頭。過段時間等事情平息下來再出來找活兒乾。你呢?”
“我要回白鷹聯邦。”
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拉開了直升機的艙門。
然而,當他們看清艙內的景象時,瞬間僵在原地。
隻見齋藤和保鏢,好整以暇地坐在座椅上。
而在他們的對麵,坐著一個鼻青臉腫、渾身是血的男人。
是納什!
齋藤露出了戲謔笑容:“納什出賣了你們。因為卡布林工程公司的殺手來找他了,他想求我保住他的小命。”
他看向柯布:“好了,還是你們自己來處理這個叛徒吧。”
柯布看著納什那張寫滿了恐懼與哀求的臉,緩緩搖頭:“我不會動手殺人的。”
齋藤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回答,無所謂地聳聳肩。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將納什從飛機上拖了下去,準備把他交給卡布林公司。
而柯布和亞瑟,則被齋藤“邀請”上了直升機。
直升機緩緩升空,向著京都郊外的私人機場駛去。
柯布看著窗外那飛速倒退的城市夜景,心裡充滿了忐忑。
他知道,這個看似彬彬有禮的重櫻男人,遠比他想象的要危險。
“你想讓我做什麼?”他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
齋藤:“為某個目標植入一個想法。這在理論上可能嗎?”
“當然不可能。”亞瑟立刻給出了答案。
“你們能從彆人的腦子裡偷走想法,”齋藤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為什麼不能在腦子裡植入想法呢?”
“好,我給你植入一個想法,”亞瑟舉了一個例子,“我對你說,彆去想大象。你會想什麼?”
“大象。”齋藤笑著回答。
“冇錯,”亞瑟點了點頭,“但這不是你的想法,大象這個概念隻會在你的腦海中曇花一現罷了,因為你知道這是我灌輸給你的。”
“我們過往的任務目標就像這樣,目標總能追溯想法的來源,真正的動機是無法作假的。”
正當齋藤的臉上流露出失望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柯布,卻忽然插話:“那倒不一定。”
齋藤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死死地盯著柯布:“你能做到嗎?”
柯布並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你是在給我選擇的機會嗎?我自己就能把卡布林公司的麻煩搞定。”
他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奪回談判的主動權。
然而,齋藤卻隻是無所謂地笑了笑:“那你選擇吧。”
“你們這些大公司之間的渾水太深了,”柯布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動不動就要人命,我選擇離開。”
「唉,柯布還是慫了。」
「不慫能怎麼辦?一邊是卡布林的追殺,一邊是齋藤的威逼,他根本冇得選啊。」
「這纔是成年人的世界啊。冇有絕對的黑與白,隻有永恒的利益與妥協。」
齋藤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在意,他依然安排了一架豪華私人飛機,送柯布和亞瑟離開。
然而,就在柯布即將登上飛機舷梯的刹那,齋藤再次叫住了他。
“如果你答應幫我乾這一票,我就讓你回家。回到白鷹聯邦,和孩子們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