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統子哥，咱們的擺爛不是一種擺爛------------------------------------------，陸沉躺在他那間略顯陳舊但足夠寬敞的臥室床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龜息養元功》自行運轉帶來的舒適暖流，此刻完全無法安撫他內心的悲涼。“談判，”陸沉對著空氣，或者說是對著自己腦海裡那個沉默的發光體，語重心長地開口，“我們需要一場坦誠的、深入的談判。統子哥，你出來，我們聊聊。”，隻有那冰冷的任務倒計時麵板，掛在他意識視野的右上角，像個嘲諷的表情：任務剩餘：22小時37分12秒。“你看，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對不對？”陸沉不死心，開始自說自話，“都是為了讓我更好地躺平，更舒服地擺爛。我們的合作應該是親密無間的，是充滿信任的！”“但現在，你讓我去打架。打架，統子哥，這合理嗎？這符合我們‘擺爛就變強’的核心理念嗎？萬一我受傷了呢？萬一我被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了呢？我還怎麼躺？怎麼擺？”“我知道你的演演算法——‘最小代價消除長期威脅’。”陸沉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臉，聲音悶悶的，“但你的資料庫裡，有冇有‘苟道’、‘穩健流’、‘避其鋒芒’、‘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這些選項？咱們可以先避戰，等我苟到天下無敵再出來溜達，不也挺好？”。，對著虛無揮拳：“你說話啊！你有本事釋出任務，你有本事回話啊！彆躲在裡麵不出聲，我知道你在聽！”。，那個機械音終於響起了，語調平靜無波，但陸沉莫名其妙地聽出了一絲“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意味。本係統經嚴謹計算。明日一戰，宿主勝率：100%。受傷概率：0.0001%。後續乾擾消除率：99.7%。綜合評估：執行任務為最優解。請宿主相信係統的專業性。為輔助宿主更好地完成任務，現預支部分任務獎勵。預支獎勵：技能‘碰瓷的藝術’（體驗版）
技能說明：在受到攻擊或即將受到攻擊時，宿主可主動或被動觸發此技能。效果：大幅度提升宿主倒地動作的真實性、痛苦表情的感染力，以及撞擊音效的逼真程度，並有一定概率（視對手智力與現場情況波動）引發圍觀者對攻擊者的道德譴責。注意：本技能不提供實際防禦加成，請勿用於承受超出身體極限的攻擊。
預支獎勵：臨時狀態‘氣息遮蔽·加強’
狀態說明：在任務執行期間，宿主的能量波動將被完美限製在F級‘緩慢癒合’水準，任何探測手段（當前世界已知）均無法識破。
請宿主積極準備，以最佳狀態完成‘被迫反擊’的表演。本係統將根據現場表現進行綜合評分，影響最終獎勵品質。
陸沉看著新出現在麵板上的兩個“獎勵”，尤其是那個“碰瓷的藝術（體驗版）”，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他現在非常、無比、極其確定，他繫結的這個係統，腦子肯定有哪裡不太對勁。
“統子哥，”他虛弱地問，“你這個‘碰瓷的藝術’……是讓我被打的時候，裝得更像一點，哭得更慘一點，好讓路人同情我，譴責那個趙坤？”
正確。此舉可最大化‘被迫’、‘無奈’、‘受害者’形象，完美契合任務要求。同時可能引發校方對趙坤的處罰，進一步降低其後續騷擾意願。一石二鳥，效率極高。
本係統智慧方案，宿主值得擁有。
陸沉癱倒回床上，用被子矇住頭。
累了，毀滅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個“擺爛就變強”係統，和他理解的“擺爛”，從根本上就不是一回事！
他要的擺爛，是縮在殼裡，與世無爭，歲月靜好。
係統要的擺爛，是躺在路上，等人來踩，然後蹦起來一個過肩摔把對方掄進地裡，還要哭著對圍觀群眾說“是他先動腳的”！
這他媽是碰瓷！是釣魚執法！是高階黑！
“我能……直接認輸嗎？”陸沉做著最後的掙紮，“上去就躺下，大喊‘好漢饒命’，算不算‘體現無奈與不情願’？”
檢測到宿主存在消極應對傾向。警告：若宿主行為被判定為‘主動認輸’或‘消極避戰’，將視為任務失敗。
失敗懲罰修正預告：除原定睡眠剝奪外，追加‘強製性早起晨跑（每日05:00，係統提供叫醒服務，附帶電擊提神功能）’，持續一個月。
陸沉：“……”
他默默地拉下被子，眼神空洞。
“行，”他有氣無力地說，“統子哥，你贏了。明天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不就是碰瓷……呸，不就是‘被動反擊’嗎？我演，我好好演。”
“但我有個條件，”陸沉垂死掙紮，“打完之後，至少讓我安生一個月，不，一週！彆再給我整這些‘潛在威脅消除計劃’了，行不行？咱們迴歸正軌，我睡覺，你發獎勵，歲月靜好，行不行？”
係統又沉默了幾秒。
請求已記錄。
係統將根據任務完成後的‘環境安寧度評估’，酌情考慮宿主的提議。
陸沉歎了口氣。酌情考慮……那就是冇答應。
他重新躺好，強迫自己運轉《龜息養元功》。睡吧，睡著了，就暫時不用麵對這個糟心的係統和更糟心的明天了。
至少，那四十年修為灌頂是實實在在的。他感覺現在渾身是勁，能一口氣爬上二十層樓……不對，他乾嘛要爬樓？有電梯不坐是傻子。
帶著一種悲壯而又自暴自棄的心情，陸沉沉沉睡去。夢裡，他變成了一隻真正的烏龜，縮在殼裡，可殼外麵，一個發光的小人正拿著鑼鼓拚命敲，邊敲邊喊：“出來曬太陽啦！太陽曬屁股啦！不曬就電擊啦！”
……
第二天，高三（7）班教室。
陸沉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遊天外。同桌的王碩則顯得憂心忡忡，時不時瞥他一眼，欲言又止。
“沉子，”終於，在早自習下課鈴響時，王碩忍不住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聽說了嗎？趙坤那傢夥，好像盯上你了。”
陸沉慢吞吞地轉過頭：“趙坤？誰？”
“就是昨天在訓練館門口，用鼻孔看咱們的那個！”王碩比劃著，“D級天賦岩石麵板，聽說家裡是開武館的，仗著自己皮糙肉厚，到處惹是生非。他好像對蘇淩雪有點意思，昨天看到蘇女神……呃，就是往你那邊看了一眼，估計心裡不平衡了。”
陸沉想起來了。昨天離開訓練館時，好像是有個塊頭挺大、一臉橫肉的傢夥，用不善的眼神瞥過他。原來叫趙坤。
“哦。”陸沉的反應很平淡。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碰瓷的藝術”和“電擊提神”，對什麼趙坤李坤的，實在提不起太多興趣。反正按照係統的劇本，今天放學後，他們總會“邂逅”的。
“你彆‘哦’啊！”王碩急了，“那小子不是好東西！他放話出來，說今天放學要‘指導指導’你，讓你知道公開課上睡覺是對武道的不尊重。擺明瞭就是要找茬！”
“指導啊……”陸沉摸了摸下巴，“聽起來還挺正規。”
“正規個屁！”王碩差點吼出來，看了看周圍才壓低聲音，“他那‘指導’，不把人弄出點淤青暗傷不算完！沉子，聽我的，放學咱們從西門溜，我掩護你！”
看著死黨真誠而焦急的臉，陸沉心裡一暖，隨即又是一陣無奈。
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跑了這次，係統能想出更損的招逼他就範。而且，他也確實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把王碩牽扯進來。
“冇事，碩子。”陸沉拍拍他的肩膀，語氣滄桑，“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總會來的。”
“你……”王碩看著陸沉那副看破紅塵、彷彿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的表情，更擔心了。完了完了，沉子這是被打擊得精神都不正常了，開始說胡話了。
一整天，陸沉都能感覺到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也有純粹看熱鬨的。偶爾還能聽到壓低音量的議論。
“看，就是那個陸沉，F級那個。”
“聽說趙坤要找他‘切磋’？”
“自求多福吧，趙坤那手黑得很。”
“誰讓他昨天那麼‘出風頭’呢，連蘇女神都……”
陸沉對此一律采取“龜息”策略——眼觀鼻，鼻觀心，心在收租。他甚至抽空用手機查了一下這個月的租金到賬情況，發現果然比上個月多了差不多20%，心情頓時好了那麼一絲絲。
隻有金錢，才能撫慰他受傷的心靈。
期間，蘇淩雪從他身邊走過兩次。第一次是交作業，她目不斜視，彷彿陸沉是空氣。第二次是課間，她回到自己前排座位時，似乎不經意地朝陸沉的方向掃了一眼，冰藍色的眸子平靜無波，看不出什麼情緒。
陸沉也冇在意。S級的天才少女，跟他這個即將去“碰瓷”的F級鹹魚，能有什麼交集？
終於，煎熬的（主要是精神上的）一天課程結束了。
放學鈴響，學生們蜂擁而出。王碩一把拉住陸沉，眼神堅定：“沉子，走，跟我從西門……”
“王碩同學。”一個略顯低沉、帶著點刻意拿捏的傲慢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
陸沉和王碩回頭，隻見教室後門處，堵著三個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壯碩、比王碩還高半頭的男生，麵板是常年鍛鍊的古銅色，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笑容，正是趙坤。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體格不俗的跟班，抱著胳膊，似笑非笑。
“趙坤，你想乾什麼？”王碩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擋在陸沉身前，雖然他自己也隻是C級，但氣勢上不能輸。
“不乾什麼，”趙坤咧開嘴，目光越過王碩，落在陸沉身上，“就是聽說咱們班新出了個‘睡神’，公開課上都敢夢遊，想著作為武道前輩，有義務指導一下學弟，什麼叫尊重課堂，尊重武道。陸沉，是吧？跟我去趟練習場，我教你兩招實用的，免得以後……真被人當沙包打。”
他語氣裡的威脅毫不掩飾。
周圍還冇離開的同學立刻停下了腳步，圍攏過來，眼神裡充滿了興奮。有好戲看了！
陸沉在心裡歎了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他輕輕拉開擋在前麵的王碩，迎著趙坤的目光，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標準的、帶著七分無奈、兩分畏懼、還有一分認命的複雜表情。
“趙學長……”陸沉的聲音不高，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遲疑，“我……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累了。指導……就不必了吧？我天賦差，學了也冇用……”
完美！他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讚。這個開場白，完美契合“無奈、被迫、不情願”的任務要求！統子哥，看到了嗎？這就是專業！
“有冇有用，試過才知道。”趙坤顯然不打算放過他，上前一步，逼近陸沉，“怎麼，不給學長這個麵子？還是說，你怕了？”
“我……”陸沉“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閃爍，顯得更加怯懦了。
周圍響起了低低的嗤笑聲。
“走吧，陸‘睡神’。”趙坤的一個跟班陰陽怪氣地說，“坤哥親自指導，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彆磨蹭了，練習場第三區，我們都跟管理老師說好了，‘課外指導’。”另一個跟班補充道，特意加重了“課外指導”四個字。
王碩急得額頭冒汗，還想說什麼，陸沉卻輕輕按住了他的胳膊，搖了搖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冇事，碩子，我去去就回。你……幫我看看附近有冇有醫務室值班老師。”
王碩一愣，隨即眼睛紅了。沉子這是怕被打得太慘，提前找醫生啊！
陸沉冇再說什麼，低著頭，像隻待宰的羔羊，跟著趙坤三人，在眾多看熱鬨目光的注視下，走向武道練習場。
練習場第三區是一個相對標準的擂台區域，周圍有簡單的能量護罩發生器（通常隻在正式比試時開啟），此刻周圍已經零零散散聚集了二三十個聞訊趕來的學生，數量還在增加。顯然，趙坤“指導”F級新生的訊息，已經傳開了。
陸沉默默數了數，嗯，超過十個人了，任務人數達標。
他走上擂台，看著對麵正在活動手腕、一臉獰笑的趙坤，最後嘗試了一次和平解決：“趙學長，一定要打嗎？我認輸行不行？”
“認輸？”趙坤嗤笑一聲，“武道一途，哪有未戰先怯的道理？彆廢話了，讓我看看你這‘睡神’，除了睡覺還有什麼本事！”
話音未落，趙坤低喝一聲，身上泛起一層淡黃色的、岩石般的光澤，正是他的D級天賦岩石麵板髮動。他腳下用力，整個人像頭蠻牛一樣朝著陸沉衝撞過來，一拳直搗陸沉麵門，帶起呼呼風聲。這一拳雖然留了力，冇打算真要人命，但若是打實了，鼻青臉腫牙齒鬆動是免不了的。
周圍響起幾聲驚呼，一些女生已經捂住了眼睛。
陸沉心裡一片平靜，甚至有點想打哈欠。在係統的“氣息遮蔽·加強”狀態下，他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F級弱雞。但在他的感知裡，趙坤這氣勢洶洶的一拳，慢，太慢了，軌跡清晰得就像電影慢放。
他甚至有閒心快速評估了一下：力道還行，打中了應該挺疼。嗯，角度也合適，正好能讓我以一個比較自然的姿勢飛出去，還不會撞到要害。
就是現在！
“碰瓷的藝術”，啟動！
在趙坤的拳頭即將接觸他臉頰的前零點零一秒，陸沉“驚慌失措”地試圖後退，腳下卻“恰巧”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向前撲倒。同時，他的臉“恰好”迎上了趙坤的拳頭。
“砰！”
一聲聽起來異常結實的悶響。
陸沉的頭猛地向後一仰，身體像是被狂奔的犀牛撞上，以一個誇張的弧度向後倒飛出去，足足飛了三四米，才“噗通”一聲摔在擂台地板上，甚至還“貼心”地翻滾了兩圈，最後麵朝下趴著，一動不動了。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充滿了被絕對力量碾壓的無力感和……一種奇異的、富有張力的美感？
擂台周圍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保持著出拳姿勢的趙坤。他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遠處趴著一動不動的陸沉，一臉茫然。
他……他剛纔明明感覺拳頭冇碰到啊？是拳風颳到的？可這飛出去的距離，這倒地聲響……難道我不知不覺中，實力又精進了？
王碩目眥欲裂，就要衝上去：“沉子！”
“咳咳……”地上的人影突然動了動，發出虛弱的咳嗽聲。
隻見陸沉艱難地、一點點地用手臂支撐起上半身，他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一片清晰的、紅中透紫的瘀痕，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感謝係統出品的擬真血包）。他抬起頭，眼神渙散，充滿了痛苦、茫然和難以置信，嘴唇哆嗦著，用微弱但足以讓前排觀眾聽到的聲音說：
“為……為什麼……我隻是……想好好睡覺……上課睡覺是我不對……可我……道過歉了……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
他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配合著臉上的傷和嘴角的血，還有那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再次昏倒的虛弱姿態，簡直是我見猶憐，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幾個圍觀的女生已經捂住了嘴，看向趙坤的眼神充滿了譴責。
“趙坤！你太過分了！”一個女生忍不住喊道，“說好是指點，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就是！欺負一個F級的同學，算什麼本事！”
“看他都吐血了！快叫老師！叫醫務室！”
趙坤懵了。我……我冇用多大勁啊？他怎麼就吐血了？還飛那麼遠？
“不是，我……”趙坤想解釋，可看著陸沉那淒慘的模樣，再看看周圍越來越不善的目光，一時語塞。他難道要說“我根本冇打到他，他是自己飛出去的”？誰信啊！
“我……我隻是想輕輕碰一下……”趙坤憋得臉通紅。
“輕輕碰一下？”陸沉“艱難”地扯出一個慘笑，配合著係統提供的、微不可查但能增強“悲情”效果的精神暗示，他的眼神更加破碎絕望了，“趙學長……你的‘輕輕’……就是打斷我三顆牙，還讓我內出血嗎……我感覺……好暈……”
說著，他身體晃了晃，眼看又要倒下去。
“沉子！”王碩已經衝上了擂台，扶住陸沉，眼睛都紅了，衝著趙坤怒吼：“趙坤！我跟你拚了！”
“我冇有！”趙坤百口莫辯，又急又怒，看著周圍指指點點的同學，還有聞訊趕來的、臉色鐵青的年級巡查老師，腦子一熱，脫口而出：“他裝的！他是裝的！我根本冇碰到他！”
巡查老師是個麵容嚴肅的中年武者，他先看了一眼“虛弱”地靠在王碩懷裡、臉頰高腫、嘴角帶血的陸沉，又看了一眼臉色漲紅、氣息不穩的趙坤，眉頭擰成了疙瘩。
“趙坤！”老師厲聲道，“眾目睽睽之下，出手重傷同學，還敢狡辯？立刻跟我去教務處！還有你們幾個看熱鬨的，都散了！王碩，你趕緊送陸沉去醫務室！”
“老師，他真的是裝的！”趙坤急得跳腳。
“閉嘴！”巡查老師根本不信。一個F級的、天賦是緩慢癒合的學生，能在D級岩石麵板擁有者的攻擊下“裝”得這麼像，還“裝”出內出血？開什麼玩笑！他隻當趙坤是在無理取鬨。
一場“指導”，以趙坤被巡查老師黑著臉帶走、陸沉被王碩和幾個熱心同學七手八腳抬往醫務室而告終。圍觀人群中，一個高挑的身影靜靜地站在角落，冰藍色的眼眸望著陸沉被抬走的方向，微微蹙起了眉。
剛纔那一瞬間……是錯覺嗎？陸沉倒飛出去的軌跡，好像有點過於“標準”了？還有他摔倒時的卸力……
蘇淩雪搖了搖頭，將那一絲疑慮壓下。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一個F級，麵對盛怒下的D級，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哪裡還能控製倒飛的姿勢？
她轉身離開，黑髮在身後揚起一個冷淡的弧度。
……
醫務室的病床上，陸沉“虛弱”地躺著，臉頰上敷著冰袋。校醫檢查過後，得出的結論是“輕微腦震盪，麵部軟組織挫傷，建議休息觀察”。畢竟，係統出品的偽裝，連能量波動都能模擬，騙過校醫的常規檢查不在話下。
王碩坐在床邊，又是心疼又是憤怒，絮絮叨叨地罵著趙坤。
陸沉一邊“嗯嗯啊啊”地應著，一邊在腦海裡檢視係統提示。
叮！任務：‘被動’擊敗挑釁者趙坤，已完成。
任務表現評估中……
‘被迫’程度：優秀（宿主成功塑造了完全無辜的受害者形象）
‘不情願’程度：優秀（從語言到肢體動作均充分體現了抗拒與無奈）
擊敗效率：優秀（一擊即‘潰’，迅速引發輿論與校方介入，徹底消除後續麻煩）
綜合評分：S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技能抽取券 x1
是否立即使用技能抽取券？
陸沉心裡總算舒服了點。雖然過程坑爹，但結果還行，評分挺高，獎勵也到手了。
“使用。”
意識中，一個炫酷的虛擬輪盤浮現，飛速旋轉，然後緩緩停下。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氣息遮蔽（精通）
技能說明：宿主可更精細地控製自身氣息，最高可模擬不超過自身兩個大階位的任意等級能量波動（需消耗精神力），或完全隱匿氣息（對高於自身一個大階位以上目標效果減弱）。被動效果：存在感小幅降低，不易被注意。
陸沉眼睛一亮。好東西！這纔是真正的神技！以後想低調就更方便了。不過……模擬更高等級波動？好像暫時用不上，他巴不得全世界都以為他是F級弱雞。存在感降低？這個被動效果深得他心。
他剛想關閉麵板，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似乎比之前“活潑”了那麼一絲絲？
任務後續處理中……
經檢測，挑釁者趙坤已被校方記過處分，並責令其家長嚴加管教。趙坤本人對宿主產生心理陰影，短期內騷擾概率降低至0.01%。圍觀者對宿主普遍報以同情，後續關注度下降。宿主校園生活安寧度評估：大幅提升。
鑒於本次任務高效、完美達成戰略目標，為宿主贏得了寶貴的安寧發育時間，本係統決定採納宿主先前提議。
下一個‘潛在威脅消除’類任務，將在一個月後根據環境評估結果再行釋出。
在此期間，請宿主專注於核心擺爛事業。
日常擺爛任務將持續釋出，獎勵豐厚，請宿主再接再厲。
陸沉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身上的疼痛（雖然大部分是裝的）都輕了不少。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的安寧！雖然日常擺爛任務估計還是那些睡覺打呼嚕的坑爹內容，但至少不用打架了！
值了！這波碰瓷……呸，這波“被動反擊”，值了！
“沉子，你好好休息，”王碩站起身，幫他掖了掖被角，“我去給你買點吃的，想吃什麼？”
“隨便，你看著買吧。”陸沉有氣無力地說，隨即又補充了一句，“對了，碩子，幫我請個假，明天……不對，後天我也想在宿舍休息。就說我腦震盪後遺症，頭暈，想吐。”
“冇問題！”王碩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你好好養著，睡他個三天三夜！”
看著王碩風風火火離開的背影，陸沉調整了一下冰袋的位置，舒服地躺好。
睡覺？這個我擅長。
他美滋滋地閉上眼睛，準備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冇有“額外”任務的安寧時光，並開始規劃接下來一個月的“深度睡眠”與“租金到賬”的美好生活。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陸沉懶洋洋地應道，以為是校醫或者王碩忘了東西。
門開了。
一個清冷的身影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果籃。
蘇淩雪看著病床上臉頰敷著冰袋、看起來淒淒慘慘慼戚的陸沉，冰藍色的眸子平靜無波，將果籃放在床頭櫃上。
“聽說你受傷了，”她的聲音冇什麼起伏，“代表班級來看看。”
陸沉：“……” 他看著那包裝精美、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果籃，又看看蘇淩雪那張精緻卻冇什麼表情的臉，心裡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S級天才少女，班級代表，探望他一個F級傷員？
這劇情……是不是有哪裡不太對勁？
蘇淩雪冇有多留的意思，放下果籃，轉身就走，隻是在出門前，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用她那特有的、清冷如冰泉的聲音，留下了一句：
“下次摔倒，可以考慮控製一下翻滾的圈數，兩圈半……有點刻意了。”
說完，她徑直離開，帶上了門。
醫務室裡，陸沉僵在床上，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冰袋“啪嗒”一聲，掉在了枕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