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隻是看了一眼，就感覺那些金色的文字彷彿有了生命，爭先恐後地鑽進他的腦海，自動排列組合，演化出無窮無盡的奧秘。
這像是一位站在宇宙頂端的超級強者，在親自向他講述自己的修行之路。
可每一個字他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卻又完全無法理解。
這簡直就是一本天書。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啊……”
旁邊一個傭兵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都第三年了，我連一半都沒弄明白！”
“知足吧你，我來了十年，感覺自己像個文盲。”
另一個人苦笑。
“別看了，再看腦殼都要炸了。”
旁邊那個抓頭髮的傭兵一屁股坐在地上，順手從兜裡掏出一罐類似酒水的東西灌了一口。
“這核心區的二十棵樹，那是給絕世天才準備的，咱們在這兒就是純粹找虐。”
小皮球也飛到林蕭肩膀上，圓滾滾的身子上下晃動：
“他說的沒錯哦！這些文字都是總部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大人物留下的。
他們把自己的感悟揉碎了塞進文字裏，不僅考驗實力，更考驗悟性。
很多八星傭兵在這裏枯坐百年，最後啥也沒撈著。”
“悟性？”
林蕭盯著那些跳動的金色符號。
“對呀！”
小皮球的聲音清脆，“這些符號都被打碎了，你要是真能從中看出一丁點名堂，哪怕隻是個開頭，對你以後的路都有數不盡的好處。”
林蕭安靜地站著。
在他的視線裡，那些金色的文字並不是靜止的，而是在不斷地無序碰撞。
“原來是有關空間法則的感悟。”
林蕭心裏有了底。
難怪那些七星傭兵看不懂。
在宇宙中，基礎法則已經是無數人難以逾越的大山，而空間法則作為上位法則，那是更高維度的東西。
這就好比讓一個連加減乘除都沒搞明白的小學生，去解微積分方程。
別說看三年，看三萬年也白搭。
林蕭本體確實也看不太明白，那些符號太深奧了，每一個轉折都蘊含著成千上萬種變化。
但他體內世界那棵宇宙樹分身，並不這麼想。
無數晶瑩剔透的枝條像是有所感應，紛紛向虛空延伸。
那些原本在林蕭腦海中亂成一團的金色文字，出現在宇宙樹麵前。
宇宙樹作為宇宙中最頂級的特殊生命，天生就是法則的寵兒。
在林蕭的感知中，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開始被迅速拆解、重組。
原本像天書一樣的亂碼，在宇宙樹的梳理下，竟然變成了一段段清晰可辨的資訊流。
這種理解速度，比他本體快了何止千萬倍！
僅僅過了幾分鐘，第一段文字的內容就在林蕭腦海中徹底成型。
那不是什麼玄之又玄的功法口訣，而是一個人的自述。
“我出生在一個終年被戰火籠罩的星球。
那裏沒有秩序，隻有無盡的殺戮。
我的父母死於亂軍之手，我的妹妹在飢荒中餓死，為了活下去，我學會了用武器割斷敵人的脖子。”
林蕭愣住了。
他本以為會看到什麼“天人合一”、“破碎虛空”的豪言壯語，結果竟然是回憶錄？
隨著宇宙樹的推演，資訊繼續流淌。
“後來，我帶著一群同樣走投無路的人造反了。
我們殺掉了貪婪的領主，推翻了腐朽的王朝。
當我站在那個星球的最高處時，我以為我已經征服了世界。
直到那天，一艘遮天蔽日的星際戰艦降臨，我才知道，我引以為傲的力量，在真正的文明麵前不過是土著的掙紮。”
“我離開了家鄉，踏入星空，在一次次生與死的邊緣，我領悟到了力量的真諦。
“這些文字，是我給後來者留下的燈，隻有悟性超群的人，才能看到這一切。
“喂，新人，你發什麼呆呢？”
小皮球伸出機械翅膀在林蕭眼前晃了晃。
“是不是被衝擊得太厲害了？我就說嘛，別勉強，咱們去那邊看看那一棵，那棵樹的壓力小點。”
林蕭回過神，笑了笑：
“確實看懂了一點，不過這一棵確實有點沉重，走吧，去下一棵看看。”
旁邊那個灌酒水的傭兵手一抖，液體差點灑出來。
他瞪大眼睛看著林蕭離開的背影，嘴裏嘟囔著：
“看懂了一點？吹牛吧，我天天待在這，連開頭那個字是橫是豎都沒分清楚。”
林蕭沒跟著小皮球來到了第二棵大樹前。
這棵樹很特別，樹榦周圍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白霧，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林蕭如法炮製，宇宙樹的枝條再次揮動，像是一台精密的超級計算機，不到片刻就撕開了白霧的偽裝。
當文字內容浮現時，林蕭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對方的自述裡，他走上武者道路，居然是為了攢錢買房？
“這一棵樹留下的感悟，倒是挺別緻的。”林蕭感嘆道。
“那是！這可是‘執念之樹’。
”小皮球介紹道，“很多想不通修行意義的傭兵，都會來這兒尋求安慰。”
林蕭搖搖頭，沒做停留，直接走向了第三棵樹。
這棵樹比前兩棵都要古老，樹皮乾裂得像是一道道溝壑。
當宇宙樹開始解析這棵樹上的文字時，林蕭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阻力。
那些文字像是承載著整個種族的重量，每一筆都極其緩慢。
““我誕生智慧的時候，人類聯邦還沒有成立，那時候，我們種族甚至沒有名字。
在浩瀚的星空中，人類隻是擺在餐桌上的食物。”
“後來，我遇到了一位老師，他教我們如何直起脊樑。
他帶著我，在無盡的黑暗中點燃了第一把火，為人類開闢了一個未來。”
這三段自述，代表了三種不同的初心，也代表了三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無論是為了復仇與秩序，為了買房安家，還是為了整個種族的崛起，這些前輩們都將自己的意誌烙印在了這大樹上，化作了後來者的燈塔。
“怎麼樣，新人，是不是感覺自己的格局小了？”
小皮球飛到他身邊。
“這悟道林裡的每一棵樹，都代表著一位曾經驚才絕艷的強者，你可以任選一棵進行長期參悟，能學到什麼，都看你自己的本事，時間不限。”
林蕭深吸一口氣，衝著小皮球笑了笑：
“好，既然這樣，那我就在這裏待一段時間。”
他確實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