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還沉浸在一拳一個小朋友的巨大成就感裡,腎上腺素仍在奔湧。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他還是乖乖地把手舉過了頭頂。
張偉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搞了半天,英雄沒當成,反倒成頭號嫌疑人了?
這時,一個老大爺走了過來。
「警察同誌!這小夥子是英雄啊!」
「那三個劫匪,都是被這個小夥子一個人打倒的!」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我們都可以作證!」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大廳裡的人質們紛紛反應過來,七嘴八舌地開始解釋。
一時間,整個銀行大廳變得像菜市場一樣嘈雜。
很快,後續的警力沖了進來,開始控製現場,疏散人質,救治傷員。
張偉作為核心當事人,自然是被「請」到了一旁,由兩名警察「重點關照」。
腎上腺素緩緩退去,無盡的疲憊和後怕湧了上來。
張偉看著自己還在發顫的拳頭,感覺像是在做夢。
他真的一個人,乾翻了三個劫匪?
「你沒事吧?」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張偉一扭頭,就看到了那個女孩。
她已經被警察安撫過,但還是堅持要過來。
此刻,她正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關切地看著自己。
那眼神裡,除了後怕和感激,還多了一種亮晶晶的東西。
是深深的崇拜。
「我沒事,好得很。」
張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瀟灑一點。
當問題解釋清楚後,一名中年警察走了過來。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張偉是吧?」
「這次真的要多虧你了。」
他話鋒一轉,指了指身後的記者:
「市電視台的記者想對你做一個簡單的採訪,方便嗎?我們希望通過你的事跡,弘揚一下社會正氣。」
採訪?上電視?
張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機會!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
「方便!當然方便!」
記者立刻圍了上來,話筒和鏡頭齊齊對準了張偉。
「張偉同學,請問當您衝進銀行,看到劫匪用槍指著您朋友的時候,您心裡在想什麼?不害怕嗎?」
張偉醞釀了一下情緒,臉上露出了四十五度角的憂傷,沉聲道:
「害怕?當然害怕,但當我看到我最好的兄弟身處險境,我腦子裡就隻有一個念頭。」
「我張偉可以死,但我兄弟,不能有事!」
.......
夜幕降臨。
路邊公園的長椅上,張偉獻寶似的把一桶冰淇淋懟到林蕭麵前。
「諾,給你買的,哈根達斯,草莓味!」
張偉的臉上還帶著散不去的興奮,像是打了勝仗的公雞。
「今天多虧了你那杯開水,不然哥們今天就不是接受採訪當英雄,而是受害者名單了。」
「你這僚機太專業了。」
張偉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掏出手機。
「看!加上了!那姑孃的微信!」
「她說改天要請我吃飯,你說,她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張偉挑了挑眉,已經開始幻想未來的美好生活。
「有戲。」
林蕭點點頭。
「不過,今天你要是沒那個膽子衝進去,我就算想幫忙,也找不到機會幫你。」
這話讓張偉很是受用,他拍了拍胸脯:
「那當然!我張偉是誰?為了兄弟,兩肋插刀!」
兩人插科打諢了一陣,吃完了大半桶冰淇淋,才各自晃悠悠地散了。
林蕭回到家,剛一推開門,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客廳的燈大亮,父母都端坐在沙發上,沒看電視,也沒玩手機,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門口。
那架勢,像是三堂會審。
「爸,媽,我回來了。」
林蕭的母親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被他父親林海一個眼神製止了。
林海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自然些。
「兒子,你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我的事?」
林蕭有些意外。
他還沒告訴父母自己當傭兵的事。
「嗯。」
林海故作深沉地點點頭。
「不就是參加國家的秘密科研專案嘛!
大小夥子了,為國效力是應該的。這種事有什麼不能跟家裡說的?」
秘密科研專案?
林蕭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官方給他安排的身份。
「下午家裡來人了?」
聽到這,林海的腰板瞬間挺直了。
臉上那點刻意維持的平靜再也繃不住,透出幾分激動。
「市長親自來的。」
「他說,你在為國家執行高度機密的工作,讓我們全力配合,並且,絕對保密。」
林海見林蕭沒說話,認為兒子預設了,臉上激動得泛起紅光。
「放心去乾!家裡有我!我跟你媽,絕對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我們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說,全力支援你!」
「就是會不會有危險啊?」
林蕭的母親終於找到了插話的空隙,臉上寫滿了擔憂。
「瞎說什麼呢!」
林海眉頭一皺,瞪了老婆一眼。
「和國家合作!能有危險嗎?國家還能虧待了功臣不成?你懂什麼!為人民服務多好的事情!」
「爸,媽,我知道了,我先回房了,有點累。」
林蕭索性順著他們的意思來。
「去吧去吧,好好休息。」
林海大手一揮。
林蕭回到臥室,仰麵躺在床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樣也好,省了無數口舌。
夜深人靜。
電腦螢幕的幽光照亮了林蕭的臉,他瀏覽著傭兵網站內部論壇的帖子。
就在這時,螢幕右下角,一個郵件圖示閃爍起來。
他隨手點開,發件人的名字讓他一怔。
是洛瀾。
郵件內容極簡,符合她一貫的風格:
「我烤了份雲頂蛋糕,寄給你嘗嘗。」
寄給他?
林蕭剛消化完這幾個詞,還沒來得及回復。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毫無徵兆地在寂靜的夜裡響起,穿透力十足。
林蕭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赤著腳衝到門口,手心帶著汗,一把拉開了防盜門。
門外,樓道的聲控燈應聲而亮,照亮了空蕩蕩的走廊。
沒有人。
林蕭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腳下的門墊上。
那裡,靜靜地放著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
盒子沒有封口,隻是用一根銀色的絲帶鬆鬆地繫著。
透過盒子半透明的蓋子,能看到裡麵那塊純白色的,彷彿雲朵堆砌而成的手工蛋糕。
林蕭彎腰,小心翼翼地捧起盒子。
回到房間,他將盒子放在書桌上,解開那根銀色的絲帶。
蓋子一掀,一股清甜冷冽的香氣便瀰漫開來,彷彿將阿爾卑斯山頂的雪與雲一併打包了過來。
蛋糕的造型簡單至極,就是一團純白,表麵見不到任何裱花或是點綴,卻有著雲朵舒捲般的自然紋理。
林蕭用勺子輕輕挖下一角。
入口即化。
那不是奶油的甜膩,也不是海綿蛋糕的蓬鬆,而是一種奇異的、介於冰晶和雲霧之間的口感。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滑下去,留下滿口若有若無的清香。
「好吃。」
林蕭由衷地讚嘆。
隻是這送貨方式未免太神出鬼沒了。
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快遞員是怎麼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精準地把東西放在他家門口,還在他開門前的一瞬間消失的。
有機會,一定要把這個「快遞員」揪出來看看。
正當他回味著蛋糕的餘韻時,螢幕上,屬於艷的頭像閃動起來。
一個加密檔案被直接傳送了過來。
林蕭點開,那是一份懸賞。
目標人物那一欄,赫然是他的照片,雖然是側臉,但絕對能被認出來。
而懸賞金額那一欄,一連串的零看得人眼花。
一千萬星幣。
「禿鷲把你的賞金翻倍了。」
艷的語音訊息緊跟著傳來。
「這個數字,足夠讓無數瘋子鋌而走險,就連四星傭兵都可能都會動心,你以後要絕對小心。」
林蕭看著那張懸賞令。
一千萬,確實是個不小的數目。
就算是禿鷲這種四星傭兵,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禿鷲這是鐵了心要他的命。
「沒事。」
他回復過去。
片刻的沉默後,他跟著又發了一句。
「艷姐,幫我個忙。」
「你說。」
艷立刻回復。
「幫我也發個懸賞。」
螢幕那頭的艷似乎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發來一個問號。
「懸賞誰?」
「懸賞禿鷲的人頭。」
「多少?」
「五千萬星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