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兵變------------------------------------------，叛軍的旗幟已經在三裡外揚起了漫天塵土。，黑壓壓的人馬像蟻群一樣湧過來，少說也有三五千人。領頭的將領騎著一匹棗紅馬，手中長刀在日光下閃閃發亮，身後旗幟上繡著一個鬥大的“楊”字。“是楊虎的人。”趙鐵山臉色鐵青，“三天前被我打退，果然是在佯退等援軍。”，目光複雜。有震驚，有警惕，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他的注意力全在懷裡的羅盤上。從剛纔開始，羅盤就在微微發燙，像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他偷偷低頭看了一眼，指標在緩緩轉動，指向城外的某個方向，邊緣那行字還在——“一縷因果之力已獲取。”，城外就響起了號角聲。“攻城——！”，雲梯、衝車、弓箭手排成陣列，動作乾脆利落，顯然不是烏合之眾。趙鐵山拔出佩刀，大聲喝令士兵放箭、倒滾油、砸滾木礌石，城頭瞬間變成修羅場。，耳邊全是慘叫聲和金屬碰撞聲。他靠在牆上，大口喘氣，腦子裡亂成一團。。穿越到了一個馬上要被砍頭的倒黴蛋身上。然後他隨口編了個兵變的預言，結果兵變真的來了。現在他被困在城頭上，四周是殺紅眼的士兵和如蝗的箭矢。。，指標還在轉，這次指向城內的方向。邊緣又浮現出一行新字——“天機初動，命數已改。”。他不懂什麼叫天機，什麼叫命數，但他懂一件事：這東西不簡單。一個鏽死的銅羅盤，先是預言了兵變，現在又在指引方向，這不可能是巧合。
“小子！”
趙鐵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麵前，盔甲上濺滿了血，臉上被煙燻得烏黑。他盯著李天命看了三秒，突然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李天命愣了一下：“我……”
“李半仙在青雲城混了十年，我冇聽說過他能預言兵變。”趙鐵山的聲音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你今天的表現，不像一個江湖術士。”
李天命心裡咯噔一下。這個將軍比劉淵聰明，不好糊弄。
他迅速組織語言：“將軍，我……”
“算了。”趙鐵山擺擺手，打斷了他，“不管你是誰，今天你救了我一命。我趙鐵山恩怨分明，這個情我記著。”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但你記住，劉淵那個人心眼小，你今天在刑場上出了風頭，他不會放過你。自己想清楚。”
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天命靠在牆上，後背被冷汗浸透。趙鐵山說得對，劉淵不會放過他。一個預言兵變的“神算”，要麼被當成寶貝，要麼被當成威脅。而以劉淵的性格，後者可能性更大。
他得想辦法離開青雲城。
城外喊殺聲漸漸小了，叛軍的第一次進攻被打退。趙鐵山在城頭巡視，安排防守，暫時冇人顧得上李天命。他從箭樓底下鑽出來，沿著城牆往人少的地方走，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下一步。
走到一處拐角時，一隻手突然從陰影裡伸出來，捂住了他的嘴。
“彆出聲。”
是那個黑衣女子的聲音。
李天命被她拽進一個凹進去的牆洞裡，空間很窄，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他聞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還有血腥氣——不是她的血，是彆人的。
“你……”他想說話，被她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外麵傳來腳步聲，兩個士兵匆匆走過，嘴裡罵罵咧咧地說著叛軍的事。等腳步聲遠了，女子才鬆開手。
“你又欠我一次。”她說。
李天命揉了揉被捂疼的嘴：“我冇讓你救我。”
女子冇有接話，隻是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冰冷而銳利，像一把冇出鞘的刀。過了幾秒，她說：“你手裡的羅盤，從哪來的？”
李天命下意識把羅盤往懷裡塞了塞：“跟你有什麼關係？”
“那東西不屬於你。”
“屬於誰？屬於你？”
女子冇有回答。她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要走。
“等等。”李天命叫住她，“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幫我？”
女子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臉來，右臉的疤痕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我不是在幫你。”她說，“我隻是在看你到底能走多遠。”
然後她消失在城牆的陰影裡，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
李天命站在原地，攥緊懷裡的羅盤，心跳如鼓。這個女人，這個羅盤，這場兵變——一切都透著詭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管那個女人是誰，不管羅盤有什麼秘密，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活下去。而活下去的第一步，就是離開青雲城。
他沿著城牆往東走，找到一個偏僻的角落，翻過垛口，順著城牆外麵的藤蔓往下滑。手被粗糙的藤蔓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他咬著牙冇有鬆手。
腳落地的瞬間，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回頭一看，黑衣女子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了，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會摔死的。”她說。
“我冇摔死。”
“下一次不一定。”
李天命冇有再理她，轉身往城外的小路走。女子冇有追上來，他走了幾十步後回頭，城牆上已經空無一人。
天快黑了，遠處的喊殺聲漸漸平息。李天命走在荒野中，四周是齊腰高的荒草和零星的枯樹，晚風吹過來，帶著一股血腥氣和焦糊味。
他找了一個背風的山坡坐下，從懷裡掏出羅盤。銅麵上沾滿了血跡和灰塵，他用袖子擦了擦，藉著最後一點天光仔細端詳。
羅盤看起來普普通通，巴掌大小，銅色發暗，邊緣有些磨損，像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但指標能動，會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己轉動，邊緣還會浮現字跡。
他翻過來看背麵，發現背麵刻著幾個小字，筆畫很細，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命運天書·殘”
李天命愣了一下。天書？什麼天書？
他正琢磨著，羅盤突然又燙了起來，指標飛速轉動，指向東南方向。邊緣浮現出一行字——
“向東三十裡，有機緣。”
李天命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裡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這東西太邪門了，彆信。另一個說：它預言了兵變，救了你一命，為什麼不試試？
他咬了咬牙，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朝東南方向走去。
不管了，反正他現在什麼都冇有，也冇什麼好怕的。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月亮升起來了，照得荒野一片慘白。李天命又累又餓，腳底磨出了水泡，但他不敢停。羅盤一直在發燙，指標始終指著東南方，像是在催他快走。
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看見前方有一座破廟。
廟門已經塌了半邊，院子裡長滿了荒草，牆上的佛像東倒西歪，落滿了灰塵和蜘蛛網。看起來至少荒廢了幾十年，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
李天命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羅盤在他踏進廟門的瞬間安靜下來，指標停住，不再轉動。邊緣浮現出最後一行字——
“到了。”
他抬頭環顧四周，破廟裡什麼都冇有，隻有幾尊殘破的佛像和一地的碎瓦片。他正納悶“機緣”在哪兒，腳下突然踩到一塊鬆動的地磚。
磚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李天命蹲下來，扒開碎磚，看見下麵有一個石盒。盒子不大，巴掌大小，材質像是某種不知名的玉石，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他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開啟盒蓋——
裡麵躺著一塊碎片。
像是某種器物上掉下來的碎片，材質和羅盤一模一樣，銅色發暗，邊緣有不規則的斷裂紋。碎片上刻著幾個字，筆畫和羅盤背麵的如出一轍——
“因果之力，可改命數。”
李天命的手指剛碰到碎片，它就像活了一樣，自己飛起來，融進了羅盤裡。羅盤猛地一震，發出嗡的一聲響，像是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突然被撥動。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李天命低頭看去，羅盤的邊緣多了一圈紋路，像是被補上了一塊。銅麵更亮了，指標也更靈活了，像是從沉睡中醒了過來。
他握緊羅盤，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說不清是什麼，像是……他離某個答案又近了一步。
遠處，青雲城的方向，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李天命站在破廟門口，看著那片火光，心中默唸：從今天起，我不是李半仙。我是李天命。
而這片天地，還等著我去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