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斷頭飯------------------------------------------,日頭毒辣得像要燒穿人的皮肉。,看見的第一樣東西是劊子手的鬼頭刀。,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被人按著肩膀跪在石台上,脖子上套著粗糲的麻繩,嘴裡塞著發臭的破布。四周是人山人海,嘈雜聲嗡嗡響成一片,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罵娘,有人在賭他能不能撐過這一刀。“唔——!”他拚命想說話,卻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咽。,密密麻麻的記憶碎片往裡頭灌——不對,不是他的記憶。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青雲城最底層的江湖術士,靠擺攤算命餬口。三天前在城主壽宴上喝多了酒,拍著桌子說城主劉淵“印堂發黑,三日內必有血光之災”。城主當場翻了臉,把他扔進大牢,說三日之後預言不應驗,就砍了他的腦袋當賀禮。。。他昨天晚上還在出租屋裡熬夜改論文,怎麼一睜眼就穿越到了一個馬上要被砍頭的倒黴蛋身上?“時辰到——”,虎背熊腰,一臉橫肉,正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兵書。他抬頭看了看日頭,又看了看李天命,揮了揮手裡的令箭。,搓了搓刀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台上。。他拚命掙紮,手腕上的麻繩勒進肉裡,火辣辣地疼。不行,不能死,他纔剛穿越過來,連這個世界長什麼樣都冇看清楚——。。是羅盤。原主吃飯的傢夥,一個破破爛爛的銅羅盤,指標早就鏽死了,被他當護身符揣在懷裡。可現在,那根鏽死的指標正在微微顫動,像一條被驚醒的蛇。
一陣眩暈感襲來,眼前突然閃過幾幅模糊的畫麵——
城外,塵土飛揚,旌旗晃動。
馬蹄聲,喊殺聲,刀劍碰撞的聲音。
叛軍。
李天命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監斬將軍。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將軍每隔幾息就會往城東的方向看一眼,眉頭緊鎖,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那不是一個勝券在握的人該有的姿態。
那是一個在等訊息的人。
劊子手舉起刀,人群倒吸一口涼氣。
“等等——!”
李天命用儘全身力氣掙紮,膝蓋撞在石台上,磕出一片血。他嘴裡的破布鬆了一些,含混不清地喊出幾個字:“將軍……兵變……一個時辰……”
監斬將軍皺了皺眉,抬手示意劊子手停下。
“他說什麼?”
旁邊的衙役湊過去聽了聽,臉色變了:“將軍,他說……他說一個時辰之內必有兵變。”
人群轟然炸開。
“哈哈哈,這神棍死到臨頭還在胡扯!”
“兵變?城外的叛軍不是已經被打退了嗎?”
“就是,三天前就說城主有血光之災,結果城主活得好好的,他自己要掉腦袋了!”
監斬將軍冇有笑。他盯著李天命看了很久,目光銳利得像要把人看穿。
“你說兵變?”他的聲音很沉,“憑什麼?”
李天命說不出話,嘴裡的破布還冇完全吐出來。但他直直地看著將軍的眼睛,一字一頓地用眼神傳遞同一個資訊——你心裡清楚。
將軍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料到的動作——他站起來,走到李天命麵前,親手扯掉了他嘴裡的破布。
“說。”
李天命大口喘氣,嗓子乾得像要冒煙。他用餘光瞥了一眼懷裡的羅盤,指標已經停了,剛纔那一幕像是幻覺。
但他賭了。
“將軍,你從剛纔開始,每隔幾息就往城東看一次。”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在等斥候的訊息。城外有動靜,對不對?”
將軍的眼神變了。
“城外的叛軍三天前被打退,但退得太快了。”李天命越說越快,腦子裡原主的記憶和現代知識攪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直覺,“他們不是敗退,是佯退。他們在等援軍。如果我冇猜錯的話——”
“夠了。”將軍打斷他,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天命冇有停:“一個時辰之內,必有兵變。”
整個刑場鴉雀無聲。
將軍盯著他看了很久,臉色陰晴不定。最終,他一揮手:“押回去,暫緩行刑。”
衙役上前解開李天命脖子上的麻繩。劊子手悻悻地放下刀,人群裡爆發出失望的噓聲。
李天命癱坐在石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懷裡的羅盤又燙了一下,指標輕輕顫動,像是在迴應什麼。
半個時辰後。
城東方向傳來沉悶的號角聲,緊接著是震天的喊殺聲。大地在微微顫抖,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煙火的味道。
有人騎馬衝進城門,渾身是血,嘶聲大喊:“叛軍——叛軍殺回來了——!”
刑場炸了鍋,百姓四散奔逃,桌椅翻倒,瓜子花生撒了一地。
監斬將軍刷地拔出佩刀,目光複雜地看了李天命一眼。那個眼神裡有震驚,有警惕,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把他看好。”將軍對身邊的親兵丟下一句話,翻身上馬,帶著人衝向城東。
李天命靠在石台上,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狂跳。他低頭看著懷裡的羅盤,指標終於完全停了,指向城東的方向。
羅盤邊緣,慢慢浮現出一行細小的字跡,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一縷因果之力已獲取。”
他還冇來得及細看,一隻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彆動。”
聲音很冷,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李天命抬頭,看見一個穿黑衣的女子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她麵容冷峻,右臉有一道細疤,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親兵已經跑光了,周圍隻剩他們兩個人。
“你是誰?”李天命問。
女子冇有回答。她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羅盤,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笑,又像不是。
“有意思。”她說,“你比我想象的聰明。”
然後她鬆開手,轉身消失在混亂的人群中。
李天命攥緊羅盤,心臟還在狂跳。他低頭看去,那行字還在——
“一縷因果之力已獲取。”
他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從今天開始,一切都不同了。
遠處,喊殺聲越來越近。
李天命站起來,扶著石台的邊緣,深吸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不知道那個羅盤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那個黑衣女人是誰。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起,他不是李半仙。
他是李天命。
而這片天地,還等著他去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