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倦所說的話，李沉秋眉眼微微下壓，彎腰坐在其床邊，苦口婆心地勸道：“沈大哥，那隻是一個意外。”
沈倦神情真摯：“李大哥，我的重傷大多都是意外造成的，您放過我吧！”
李沉秋嘴巴抿成一條直線，沉默幾秒後開口說道：“沈大哥，您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說這隻是一個普通的意外，不是針對您的意外。”
沈倦嘴角一抽：“普通的意外……那架飛機平時在雷雨天氣飛行都冇被劈過。
但今天卻在天氣晴朗的情況下被一道雷電劈中，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場普通的意外，明明是**裸的針對纔對吧，您覺得呢？”
“就算……就算這是一個針對您的意外，但您冇受什麼傷啊，這不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好事嗎？”
“好事？”
李沉秋昧著良心點了點頭：“對啊，這是天大的好事啊，遭遇意外卻冇受什麼傷，這說明老天爺給放水了啊，不想把你往重傷整！”
“可是前八次任務，我都是在執行任務的途中遭遇意外的，這次連任務地點都冇到就遭遇了意外……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件好事吧？”
啪！
李沉秋抬手用力拍在沈倦的肩膀上：“沈大哥，我們想事情不能想得那麼膚淺，任務還冇開始做，老天爺就送您一道閃電，您不覺得這很像開門紅嗎？”
“這是……這是開門紅嗎？”
“我感覺非常像！”
兩人大眼瞪小眼，久久冇有言語，病房因此陷入詭異的寂靜。
站在一旁的嬴間與時安互相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歎與無語。
飛機被雷劈和開門紅是一回事嗎？
誰家開門紅是要進醫院慶祝的？
見氣氛有些尷尬，李沉秋單手半握成拳，抵在嘴邊輕咳幾聲，扭頭看向時安：“你是不是也覺得很像開門紅？”
時安揉了揉鼻子，臉上硬擠出一抹笑容：“嗬嗬嗬，似乎是有點像，開門紅意味喜慶。
說到喜慶一般能想到紅色，而沈大哥今天流了血，感覺很契合啊，就像老天爺知道沈大哥要出門做任務，想為其慶祝一樣！”
“說得簡直太對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李沉秋收回視線看向沈倦：“沈大哥，老天爺專程送來自己的祝福，不能辜負他老人家對您的期待啊，咱們在這兒休息一晚，明天繼續出發做任務好不好？”
“李大哥，您放過我吧，我雖然上麵冇有老，下麵也冇有小，但我對這個世界也是有留戀的，我實在不想英年早逝啊！”沈倦牢牢抓住李沉秋的左手。
李沉秋深吸一口氣，強壓住使用暴力的念頭，好聲好氣地說道：“沈大哥，就算您躲過了這個任務，以後還會有彆的任務。
一味地退讓是冇有用，隻有硬著頭皮往前走，才能撞出一片廣闊的天空！”
“我以後不會有彆的任務了，我想好了，等這次回去以後，我就向神命者管理部申請退居二線，然後老老實實地過完自己的後半生。”
“這……沈大哥，就一點小挫折而已，挺一挺就過去了，做人要有遠大的抱負，要有崇高的理想，這樣的人生纔有價值，纔會被人記住啊！”
李沉秋說得鏗鏘有力，沈倦心中毫無波瀾。
“等我以後埋進土裡，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彆人記不記住我又什麼關係呢，隻要我生前活得開心就好。”沈倦扭頭看向窗外明月，深深的疲憊在眼中湧動。
“唉~~~”
李沉秋在心中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扭頭看向嬴間：“間哥，您能出去一下嗎，我想單獨和沈大哥聊一聊天兒。”
“好。”
嬴間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病房。
見時安還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李沉秋疑惑地問道：“你還站在這裡乾啥，我不是讓你出去嗎？”
“我？”時安指著自己。
“我眼睛裡除了你還有第二個人嗎？”
“你什麼時候讓我出去了，剛纔有叫我的名字嗎？”
“我先前所說的‘單獨’，難道包括你嗎？”
時安：－_－b
自己已經淪落到名字都不配提了嗎？
礙於李沉秋手裡掌握著核武（照片）的緣故，時安雖然心中不滿，但還是乖乖離開了病房。
砰！
隨著房門關閉，李沉秋神情陡然一變，臉上的每個毛孔都散發出悲傷的氣息，濃鬱到已經能讓人聞到地步。
“李……李大哥，您怎麼了？”沈倦莫名地有些不安，兩隻手下意識地攥緊被角。
“我怎麼了……您不清楚嗎？”李沉秋緩緩轉過頭來，眼底的憂傷在沈倦眼前緩緩攤開。
沈倦脊背竄起一股涼意，嚥了咽口水問道：“我……我應該清楚嗎？”
李沉秋苦澀一笑：“看來沈大哥您也不懂我……”
不是哥們，咱們就認識不到三天，我能懂你個雞毛啊……沈倦抿了抿嘴巴，思索許久後說道：
“抱歉啊，其實我是很嚮往您的小隊的，也很想向上攀登，但我更想活命，今天下午的意外，讓我徹底看清了老天爺對我的態度。
他就是想看我躺平擺爛，唉~~~反抗了那麼久，我實在太累了，我不想再反抗了，您……您就讓我走自己想走的路吧！”
李沉秋緩緩起身，默默走到窗前，仰頭看嚮明月：“自己的路……這真的是您想走的路嗎，這隻是您覺得彆人想讓您走的路。”
沈倦耷拉下腦袋：“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自己又冇有選擇的能力。”
“冇有選擇的能力……你瞭解過我的故事嗎？”李沉秋眼眸的深邃逐漸被傷感填滿，他已經入戲了。
“您的故事我怎麼會不瞭解呢，拯救11號城市，肅清……”
李沉秋出聲打斷：“不是這些熱血的戲碼，而是我曾經的苦澀。”
“曾經的苦澀？”沈倦抬起頭，眼底泛起好奇之色。
李沉秋薄唇輕啟：“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以後的路就被定好了，每一天每一年都塞滿了苦澀，那是老天爺給我的，我避不開，也躲不掉，就像現在的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