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時安的講述,李沉秋眉梢輕挑:“一板一眼的人往往都容易陷入自我矛盾,走進死路同裡。
他想阻止帝君變強的根本原因,是想保護北聯邦的民眾,可這種在他看來是正確的行為,卻害死了自己的親朋好友,害死了五十多個城市的民眾。
經曆了這樣的事,會冇了銳氣也實屬正常,在我看來冇瘋已經算很好了。”
時安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確實。”
“後來呢,地府對薑行做了這樣的事,他在這期間有報複過地府嗎?”李沉秋追問道。
“冇有,那件事過後,薑行彆說報複了,連神清部的事都不帶管了,不知道是徹底被打怕了,還是在偷偷謀劃什麼。
不過這都不重要,他長著兩條腿的時候都不是帝君的對手,更彆說冇了腿的時候了,再怎麼謀劃也掀不起什麼太大的風浪的。”時安語氣篤定。
“我認同你的看法。”
“對了李沉秋。”時安像是想到了什麼,蹙著眉問道:“神奇清部那地方隻有神命者能進去,咱們兩個……”
“放心吧,嬴休說了,自己拉下臉去求一求薑行,對方不敢不答應。”
“誒呦,冇想到嬴老爺子的麵子這麼大,真是出乎意料啊!”
“身為一個財團的家主,肯定還是有些能量的。”
……
裝修簡單的房間裡,一個坐著輪椅的老者靜靜地待在窗前。
老者頭髮花白蓬亂,腰桿微微駝起,佈滿皺紋的臉上疤痕交錯,這些疤痕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險,很直白地將他的人生濃縮在了這張不算醜陋的臉上。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當今神清部的部長——薑行!
在薑行身後,還站著一名老者,通過觀察其臉皮厚度,可以得出此人是嬴氏家主嬴休的結論。
“薑老哥,就這麼個小事,您就答應我吧!”嬴休抓著薑行的胳膊,輕輕搖晃著。
“唉~~~”
薑行輕歎一口氣,無奈地說道:“嬴家主,您能不能自重一點,您年齡比我大,地位也比我高,天天賴在我這裡,一口一口薑老哥地叫著,真的……真的很折磨人啊!”
“那薑老哥您就依了我吧,隻要您依了我,我以後就不打擾您了。”嬴休一步來到薑行背後,給後者按起了摩。
“嬴家主,這……這不是我不想答應,實在是答應不了啊,神清部從建立之初,就有一個硬性要求,那就是加入者必須是神命者,這您是知道的啊,我……”
“薑老哥,什麼硬性要求啊,沉秋時安他倆能不能加入神清部,不就是您點個頭的事。”嬴休笑著打趣道。
“權力不能這麼濫用,如果我開了這個先例,彆人也來找我,那時候我該怎麼辦?”薑行攤開雙手。
“您的考慮完全多餘的,您仔細想一想,有能力見到您的人,是不是就那幾個。
他們會為了讓自己的人進入神清部,像我一樣拋棄臉麵賴在您身邊嗎?他們不行的,他們太要臉了!
如果這些傢夥拿沉秋說事,您就直接把我的所做作為拿出來,他們自會知難而退。”
嬴休說得有理有據,薑行聽得無語至極。
好歹也是一個財團的家主,怎麼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呢?
“嬴家主,話是這麼說,但我有我自己的原則,您讓我做違背自己原則的事情……我真的做不到!”薑行語氣格外堅定。
“薑大哥!”
嬴休重重地喚了一聲,來到薑行的腳步蹲下,抓著後者的手感情真摯地說道:
“在您心中……原則就真的那麼重要嗎?我兒子嬴縱還活著的時候,他最敬重的就是您,不止一次在我麵前稱讚著您,您想知道他是如何稱讚您的嗎?”
薑行緩緩閉上雙眸,冇有說“想”也冇有說“不想”。
嬴休手掌微微用力,略微顫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他說您是一個巨人,一個扛著人類興衰的巨人!
當時我聽到這句話……我隻覺得異常荒唐,我問他為什麼會這麼說,他說因為您心裡藏著一個最純粹的理想——幸福,讓人人幸福。”
“這不是我的理想,嬴縱他說錯了。”薑行平靜地回道
嬴休搖了搖頭:“不,嬴縱冇有說錯,是您忘記了,忘記了自己變強的初衷,但他冇有忘,他一直看在眼裡,也一直記在心裡!
他說他要成為您一樣的人,去做您的同路人,那時我聽到這話,心中隻覺得好笑,因為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覺得可能,他也一直朝您靠近著,朝這個不切實際的理想靠近著,在某天某夜的某個瞬間,我真覺得我兒子能成功,可……可最後呢?”
嬴休語氣低沉,默默把臉往前湊了湊,那滴在眼眶裡打轉許久的眼淚,也就在這時滑落,順著他的下顎不偏不倚地摔在薑行的手背上,濺起淒美的淚花。
薑行眉頭輕蹙,似乎是察覺到了,但並未開口說話。
嬴休沉重地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最後……最後我兒子死了,死在了朝這個理想靠近的路上。
他才二十七歲,他就想追隨您的腳步,這……這是什麼不可饒茹的罪孽嗎,為什麼有人容不下他,為什麼我要白髮人送黑髮人,為什麼再冇人叫我父親了……您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嗬嗬嗬,沒關係,那我就問直白一點,殺死我兒子是您心目中的正義,還是您心目中的邪惡,您拒絕我的原因,是為了幫誰維持秩序?!”嬴休質問道。
“我……”
“沉秋從未見過他嬴縱,但這不代表他們父子之間沒有聯絡,11號城市視訊我給你看過了,沉秋他能豁出自己的性命保護民眾,那些製定規則的人能做到嗎?!
這孩子有一顆和他父親一樣的心,他現在想爬的高一點,離自己的理想近一點,你為什麼要拒絕他?
換句話說,你在為誰拒絕他,你以什麼身份拒絕他,你憑什麼拒絕他……難不成你也要做殺死嬴縱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