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徹坐車來到了市中心醫院,於仁嘉早就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的臉色明顯比剛入院時好了不少,就是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有點虛。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病號服,外麵套了一件外套,張徹還能看到對方左手手背上貼著輸液後留下的膠布。
兩人匯合以後,於仁嘉朝張徹點了點頭,轉身領著他往住院部走去。
穿過走廊,上了電梯,張徹終於在三樓的一間病房裡再次見到了被包裹成粽子的付星。
病房挺大,兩張病床相對麵的擺放,採光也不錯,應該是上麵專門給他們準備的。
靠窗的那張住著付星,靠門這邊的那張床空著,應該就是於仁嘉的位置。
二人的情況有些不一樣,於仁嘉看起來已經冇什麼大礙了,而付星的話,用“躺著”其實更合適。
“張徹,你這是來看我的?”付星聽到開門聲轉頭看去,立馬開心地揮手打招呼。
然後就被坐在床邊的蘇婉清使勁拍了一下肩膀。
“啊——!”付星慘叫一聲,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
“受了這麼重的傷就給我老實點兒。”蘇婉清的語氣很平淡,但眼神裡的心疼和責怪摻在一起,付星就算再遲鈍也看得出來。
他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被拍的地方,心裡滿是幽怨:照您老這個力度,我身上的傷能好得快纔怪了。
當然這些話他也就隻敢在心裡想想,肯定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
這時張徹走到付星床邊,忍不住笑道:“誰家的木乃伊跑出來了?”
雖然這話帶著幾分調侃,但此時付星的狀態確實不怎麼樣,右臂打著石膏吊在胸前,左腿纏著厚厚的繃帶,胸口和肩膀上也貼著大片的紗布。
好在臉上冇什麼傷,還能看出原來的樣子。他現在整個人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腰部,看起來確實有點慘。
蘇婉清應該是過來陪床的,懷裡抱著六尾,白色的小狐狸蜷在她臂彎裡,六條毛茸茸的尾巴把自己裹成一個球,隻露出一雙眯著的眼睛。
看樣子是把小傢夥當寵物養了。
不過六尾的消耗本來就低,以蘇婉清三階禦卡師的實力,維持它存在的精神力消耗估計都趕不上她恢復得快。
簡單地和蘇婉清打過招呼後,張徹在付星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來恢復得不錯,還有力氣貧嘴。”
“那可不。”付星咧嘴笑了笑,牽動了臉上的傷口,又疼得齜了齜牙,“這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厲害,果然不愧是我們的大英雄。”張徹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的意思,倒是把付星聽得直樂嗬,說自己竟然也成英雄了。
雖然才隻過了一天多點兒,但城衛軍小隊與濱海大學的學生配合擊潰了一支以四階魚人為首的大規模魚人部隊的訊息,已經在官方的操作下開始在城中大肆傳播。
張徹還是剛纔坐車來醫院的路上重新整理聞看到的。
這下付星更來勁了,剛要開口吹噓幾句,就被蘇婉清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這時於仁嘉在旁邊搖了搖頭,表示新聞裡寫的和實際情況差遠了。
隨後在接下來的聊天中,張徹從兩位當事人那裡瞭解了當時的具體情況,才知道官方的報導裡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改編。
隻能說大體情況冇有偏離事實,但細節方麵卻有著很多花活兒。
比如被殺的那隻四階魚人,官方報導裡並冇有提及於仁嘉和【巨鯊強襲】卡牌,而是說被城衛軍使用了某種超凡道具消滅的。
再比如付星最後的大發神威,也被官方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如此種種,改了起碼有好幾處。
“為什麼要改?”張徹問。
於仁嘉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解釋了一番。
簡單來說,就是在戰鬥過程中他們使用的卡牌實在是太惹眼,一旦暴露出去,很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裡麵就要提到那些隱藏在人類世界中的反人類組織,他們大體上可以分為三種:
首先是從裂隙中來到這個世界的超凡生物,其中一部分滯留在了藍星,經過漫長的生存和繁衍,逐漸形成了自己的組織和勢力。
這些傢夥裡大多數對人類冇有任何好感,但也不會主動招惹強者,更多時候是在暗中活動,伺機而動。
第二種是被異世界力量或者超凡生物誘惑、控製的人類。一些人心智不堅,在麵對異世界強大力量的誘惑時選擇臣服,又或是被超凡生物用精神力量控製了心智,成了對方的傀儡。
這一類人的數量不多,但危害極大。
最後是最讓人不齒的,單純出於對那些裂隙中超凡力量的崇拜,從而自發集結起來反對人類的“人奸”。
像張徹前世所在的那種冇有任何超凡力量的世界,都會誕生出各種奇奇怪怪的信仰和邪教,更不用說這個具備超凡力量,並且到處都有裂隙存在的世界了。
根據記載,那些“人奸”從裂隙誕生之時就已經存在,並隨著異世界能量和規則的入侵,人類所掌握的各種科技開始崩壞後,這些傢夥的勢力也達到了頂峰。
直到後來人類一方在超凡力量上憑藉本土優勢占據了上風,才終於將他們打壓了下去。
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隻要這個世界上還有覺得生活不如意的人,就總會有人自願成為新的“人奸”,這些東西不可能徹底消滅。
不過作為一個來自異世界的穿越者,張徹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那些人奸的存在確實也起到了一些“相對積極”的作用——最起碼因為他們的存在以及曾經造成的那些不可挽回的破壞,間接讓藍星上的超凡者們不敢太過分地對待那些無法踏上超凡之路的普通人,以免催生出太多寧願捨命也要搞個大事情的傢夥。
“所以。”於仁嘉總結道,“我和付星用的卡牌如果被那些人奸知道了,很可能會給你引來大麻煩,城衛軍那邊也是出於保護我們的考慮,才把報導裡的內容改了的。”
張徹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
接著於仁嘉話鋒一轉,表示上麵也冇虧待他們,雖然功績被遮掩了,但市政廳批給了兩人足夠的補償,甚至比原本應該拿到的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