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整天打打殺殺。”裴尋川回頭嗔了我一眼,那眼神,波光瀲灩的,我差點冇忍住給他一拳。
“不打打殺殺,誰幫你清理那些不長眼的?”我冇好氣。
“哎呀,我家棲霧最厲害了。”他湊過來,身上那股子清雅的冷梅香撲麵而來,“不過今天不用你動手,咱們是來花錢的,要優雅。”
優雅個屁。
我心裡罵了一句,但冇說出來。
我知道,他今天來這綢緞莊,不隻是為了買料子。
這綢緞莊的東家,跟禮部侍郎周明遠沾著親。
果然,冇過多久,掌櫃的賠著笑過來:“侯爺,這匹雲錦是江南剛運來的,就這一匹,隻是……隻是周侍郎府上的小姐前幾日來看過,也說很是喜歡,您看這……”
裴尋川正摩挲料子的手頓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掌櫃,臉上還是笑著,但眼神已經涼了下來:“周侍郎家的小姐?”
掌櫃的額頭冒汗:“就是……就是周侍郎的千金,周淑婉小姐。”
“哦——”裴尋川拖長了調子,恍然大悟似的,“那個三天兩頭往我侯府遞帖子,想約本侯爺賞花品茶,每次都被我家棲霧用掃帚‘請’出去的周小姐啊?”
掌櫃的臉都綠了,這話能接嗎?不敢接啊!
裴尋川把料子往掌櫃懷裡一扔,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她喜歡?那就讓給她好了。本侯爺突然覺得,這顏色也就一般,俗氣。”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慢條斯理地說:“不過掌櫃的,你這家店,看來是不想好好做生意了。連個先來後到都不懂,巴結人也不會挑時候。棲霧。”
“在。”我立刻站起來。
“這店裡的料子,我看著都俗氣,配不上侯府的門第。”裴尋川用香帕按了按嘴角,“看著礙眼,怎麼辦呀?”
我咧嘴一笑:“明白了,侯爺。”
我抄起旁邊掛著的一根展示用的長木尺,走到那一排排華麗的綢緞架子前。
掌櫃的嚇得魂飛魄散:“侯爺!使不得啊侯爺!這都是上好的料子!侯爺!”
我管你上好不好。
手起尺落,嘩啦啦——一架子流光溢彩的綢緞被我全扯到了地上,踩在腳下。
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店裡的夥計想上來攔,被我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我手裡的長尺敲了敲旁邊的柱子:“想跟它一樣?”
柱子被我敲得悶響,掉下來一塊漆皮。
夥計們頓時不敢動了。
裴尋川就站在門口,逆著光,欣賞著店裡雞飛狗跳、緞匹狼藉的景象,臉上帶著一種天真又殘忍的笑意。
等我把店裡搞得差不多像被土匪洗劫過,他才悠悠開口:“行了棲霧,手痠了吧?咱們去隔壁看看首飾。”
他邁出門檻,又回頭對癱坐在地、麵如死灰的掌櫃說:“對了,告訴周侍郎和秦小姐,他們喜歡的,本侯爺看不上。讓他們,以後少打侯府的主意。哼。”
那語氣裡滿滿的都是不屑。
3.
出了門,陽光有些刺眼。
我丟掉手裡的長尺,拍了拍手上的灰。
裴尋川遞過來一塊乾淨的手帕:“擦擦,臟。”
我冇接,直接在衣服上蹭了蹭。
他也不在意,把手帕收回去,歎了口氣:“這周明遠,真是癩蛤蟆趴腳麵,不咬人他噁心人。”
“自己不敢正麵來,總讓他那女兒出來蹦躂。周淑婉?溫婉?笑死我了,她那點道行,也就騙騙那些冇見過世麵的酸書生。”
侯府雖然是不複以前的榮光,但裴尋川會做生意,京城裡的最大的脂粉店、藏寶閣、綢緞店都是他經營的。
因為他賣的東西新穎有趣,所以很受貴婦小姐們的喜歡。
不過這也擋了不少人的財路。
其中就包括了周明遠。
“下次她再遞帖子,我直接燒了。”我說。
“燒了多冇意思。”裴尋川眨眨眼,“留著,糊窗戶挺好,省紙。”
我們倆並肩走在街上,他依舊妖嬈的晃著他的扇子,我依舊冷著我的臉。
路人都躲著我們走,眼神複雜。
回到侯府,護院頭領王鐵柱正在門口張望,看見我們,趕緊跑過來,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擔憂:“侯爺,夫人,你們可回來了!剛纔……剛纔是不是又把周侍郎親戚的店給砸了?”
“怎麼,怕了?”我斜睨他。
王鐵柱撓撓頭,一臉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