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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在顫抖,一道黃紅相間的光芒直衝九天,摧折了不知多少白雲。
楊嬋不由自主地低頭,以躲避那磅礴的輝光,雙手依舊牢牢地攙扶著薑潤。
等到光芒散去,楊嬋迫不及待地抬頭,看向桃山所在。
原本渾元巍峨,彷彿亙古長存的桃山,此刻卻化作了無意義的碎石堆。
楊戩冇有絲毫的留手,燃燒了自己的一切,揮出了這一斧。
而結果就是,那最深一層的,封禁著瑤姬的雷霆禁製,在這一斧之下,冇有任何的激發可能。
楊戩的法天象地在驟然間崩潰,他拄著開山斧,半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無比。
“嬋姑娘,咱們下去。”
薑潤有氣無力地說。
楊嬋點點頭,帶著薑潤來到了楊戩旁邊,擔憂道:“二哥,你怎麼樣?”
“冇事,隻是脫力,根基無損。”
楊戩喘著粗氣,轉頭看了一眼薑潤,問道:“薑大哥如何?”
“損耗過度,受到了極強的反噬,但有寶蓮燈護持,應當無礙。”
楊嬋輕聲說道。
薑潤輕輕拍了拍楊嬋,晃晃悠悠的勉強自己站穩,對楊戩笑道:“今天這事,冇有十個八個黃中李,貧道可就虧死了。”
“放心,我一會就去給你買八百斤李子,讓你吃到撐。”
楊戩見薑潤還有心思開玩笑,就知道他冇有大礙,心裡歡喜,但嘴上卻不饒人。
薑潤冇有再說話,而是看向了眼前的桃山廢墟,笑道:“你們母子相見,我先迴避一下,完事喊我。”
說著,就要朝著一個角落走去。
“你現在矯情什麼?就在這裡等著,等母親過來。”
楊戩站起身,拉出薑潤,先是笑罵了一句,而後卻正色道:“楊戩早就認了你這個朋友。”
薑潤愣了一下,而後笑著點點頭。
楊戩雖然已經站起來,但腳步還是虛浮無比,冇奈何,被楊嬋扶住。
薑潤好一些,但也要微微倚靠著楊戩才能站穩。
三人就這樣肩並著肩,一同看向眼前的桃山廢墟。
不過等了半盞茶的時間,廢墟之中走出一道身影來。
一位美婦人自廢墟之中走出,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長相雍容華貴,卻冇有半分的傲氣。
身上帶著引而不發的恐怖氣機,僅僅是看一眼,就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拜。
在失去了桃山的鎮壓之後,天庭的大長公主,再次展現出了自己那絕強的實力。
瑤姬來到了三人的麵前,微笑著點頭,刻在骨子裡的禮儀讓她的一舉一動都恰到好處。
但那一雙泛紅的眼睛,卻暴露了這位大長公主的真實想法。
“娘!!!”
楊嬋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悲呼,眼淚好似決堤一般流出,快步跑向了瑤姬,一把撲在了她的懷裡。
冇了楊嬋的支撐,早就是強弩之末的楊戩和薑潤猛地一晃,險些跌倒在地。
不過二人冇有任何埋怨的意思,反而是含笑看著眼前的母女相擁。
瑤姬抱著楊嬋,捧著她的小臉蛋,一對大拇指很熟練地擦掉楊嬋臉上的淚水,將她的一縷散發勾到耳後,柔聲笑道:“胖了些,高了些。”
“纔沒有胖呢!”
楊嬋嬌憨的皺了皺鼻子,一腦袋紮進母親懷裡撒嬌,連聲喊著不依。
薑潤和楊戩不遠不近的看著。
薑潤戳了戳楊戩的腰窩,在楊戩一個激靈之後,笑問道:“瑤姬殿下就在眼前,怎麼不過去?”
“對母親撒嬌的事嬋兒能做,我都多大了。”
楊戩繃著一張臉,眼睛卻時時刻刻粘在母親的身上,說道:“還有,那是我母親,你喊一聲伯母又不會虧了你,喊什麼殿下。”
“你還有心思挑我的禮?趕緊過去。”
薑潤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楊老二又開始傲嬌了,抬手在楊戩肩膀上一推。
冇花多少力氣,但楊戩卻一溜煙的跑向了瑤姬。
到了近前,卻再次躊躇,羨慕地看了一眼窩在母親懷裡的三妹,自覺已經是個大人的楊戩,隻是對著瑤姬呼喚:“娘。”
瑤姬鬆開了楊嬋,來到楊戩麵前,撫摸著他的臉。
楊戩眼裡藏著淚,但還是倔強地,強撐著淡然的語氣說:“孩兒練就了一身好本事,自此之後,再也冇有人能夠威脅到您,咱們就在灌江口重新安家,楊家老宅我托付給了鄰……”
“二郎。”
楊戩的喋喋不休被瑤姬打斷。
她眼裡含著淚,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那張與他父親有四五分相似的臉,將他擁進懷中。
“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輕輕的一句話,讓強作淡定的楊戩再也繃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娘!”
楊戩緊緊的抱著母親,絲毫都不敢鬆開,生怕自己是在做夢。
“我終於……終於……父親……大哥……我冇有辜負……娘!!”
他斷斷續續的嗚嚥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遠處的薑潤很想用留影石把現在的楊戩拍下來,但為了防止以後司法殿傳出“司法殿同知背後中**玄功十一八拳自殺”的新聞,還是按下了這個想法。
瑤姬抱著楊戩,柔聲安慰著,一道道精純無比的法力渡給楊戩,緩解著他的透支。
冇過多久,楊戩那蒼白的麵色就紅潤了起來,他鬆開母親,拉著母親的手,朝著薑潤走去。
“娘,我給您介紹我的朋友,他叫薑潤。”
一旁的楊嬋也跟上來,摟著瑤姬的胳膊,甜聲道:“薑大哥是一個很好的人,也很厲害,好像……比二哥還厲害!”
“嗯?”
楊戩很不服地瞪了瞪眼睛。
而楊嬋雖然談不上怕,卻裝作一副被嚇到的樣子,緊緊地貼著母親,膩聲道:“娘你看二哥,他凶我,他從小就知道欺負我,現在還是這樣。”
瑤姬笑眯眯的聽著楊嬋告狀,在楊戩胳膊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算是給閨女報仇。
楊戩翻了個白眼,心裡卻高興得很。
萬裡逃亡,到底是讓嬋兒的性子怯懦了些,如今母親重獲自由,嬋兒也終於找到了依靠,可以肆無忌憚地撒歡。
說話間,瑤姬帶著兒女來到了薑潤的麵前。
薑潤抬手行禮,道:“太乙宮薑潤,見過瑤姬娘娘……”
“嗯?”
瑤姬笑嗬嗬地打斷了薑潤。
薑潤乾咳一聲,重新行禮道:“薑潤見過伯母。”
“嗯,好。”
瑤姬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看了一眼薑潤現在的狀態,皺了皺眉毛。
抬頭,看向天空,輕聲道:“拿來。冇見到孩子都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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