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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潤冇有撒謊,他真的有一輛馬車,一輛三匹駿馬拉著,足足有一丈高,兩丈長的巨大馬車。
楊嬋歡呼一聲就鑽了進去,好奇的摸索著,好似一個剛剛走進新家的,調皮的小貓。
薑潤和楊戩在旁邊看著。
楊戩的眼中帶著難得的溫情。
“你妹妹,被你保護的很好。”
薑潤對楊戩輕聲說。
萬裡不足計數的逃亡之路,楊嬋依舊保持著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活潑,這是一個奇蹟。
同時也意味著,楊戩替她抗住了一切的苦難和折磨。
“那當然。”
楊戩眼中閃過一抹得意,他當然要得意,這本就是他最大的榮幸和責任。
而他完成的很好,父親和哥哥交代的任務,他一直都在努力踐行。
一想到父親和哥哥,楊戩眼裡的光又暗了下去。
薑潤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楊戩的肩膀,笑道:“走吧,出發。”
“我跟你冇那麼熟。”
楊戩嘟囔了一句,嫌棄似的撣了撣肩膀,腳下卻很老實的跟了上去。
三匹駿馬嘶鳴了一聲,緩緩的朝著官道走去。
“憑什麼是我駕車?”
楊戩坐在車旁,一隻小腿懸空搖晃著,手裡把玩著皮鞭子,有些不忿的扭頭看向車廂內。
薑潤躺在一張寬大的,鋪著猞猁猻皮的躺椅上,手裡提溜著一串葡萄,有一口冇一口的吃著,愜意的很。
“因為車是我的,所以當然是你駕車。”
薑潤把最後一顆葡萄塞進嘴裡,理所當然的說。
“嘁……”
楊戩撇嘴。
薑潤微微一笑,眼前突然閃過一串飽滿的,帶著水光的葡萄。
側頭一看,楊嬋怯生生的站在旁邊,手裡捧著的托盤上有兩串洗好的葡萄。
“呦,謝過楊三小姐。”
薑潤驚奇的笑了笑,拿起了其中一串。
楊嬋有些臉紅,對著薑潤微微鞠躬,小聲道:“您喊我楊嬋就好。”
“嬋姑娘。”
薑潤從善如流的換了一個稱呼。
小姑娘臉紅紅的對著薑潤點點頭,帶著另一串葡萄跑到二哥旁邊。
薑潤眯著眼睛看著兩兄妹,微微一笑。
楊戩這臭小子不討喜,但楊嬋還是很可愛的。
馬車一路行進。
如今是大唐貞觀年,太宗皇帝勵精圖治,不敢說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但至少在官道上,還是冇有強盜劫匪這種存在的。
楊戩也不愧是一夜之間就能夠成就仙道的猛人,連續駕車三天三夜,依舊是神采奕奕。
“你這馬不是普通的馬。”
吃飯的時候,楊戩篤定的對薑潤說。
薑潤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說道:“神識你不會用?但凡看一眼,就知道這三匹馬都是正經的龍馬,隻是用了一個障眼法而已。”
楊戩皺了皺眉毛,問道:“神識……不是隻能用來探查周遭環境,以及感知危險和炁機嗎?”
薑潤歎息一聲,見狀,一旁的楊嬋悄悄的把最大的一塊羊肉夾給了他。
吃了羊肉,抬頭看向低著頭,欲言又止,很有求知慾,但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楊戩。
“還不如你妹妹懂事。”
薑潤叼著羊骨頭,含糊不清的說:“一天天的小家子氣,想學東西就問。”
說完,不等楊戩說硬氣的話,薑潤抬起了三根手指。
“煉炁士,或者說修者,最重要的東西有三個。”
“肉身,真炁,神識。”
“分彆代表著精氣神三寶,無精則炁不順,無炁則神無依,無神則精不通。”
薑潤緩緩的彎下了兩根手指,神色認真道:“你的肉身和真炁,都強盛無比,神識本來也是這樣,甚至更重要,因為神是溝通精和炁的橋梁。”
“但你不會用,神識是天地之橋,也是肉身舟筏。”
“你隻會粗淺的禦使,不,禦使都算不上,隻是憑藉本能去調動。”
薑潤說著,楊戩的神色有些尷尬,他的根基很完美,一夜入道,不可謂不強。
但也正是因為一步登天,雖說根基無暇,但卻是“有道而無術”,跟那些離經叛道的傢夥反而反了過來。
“那我應該怎麼去運用?”
楊戩終於磕磕巴巴的問了出來。
迎著楊戩有些羞赫的臉色,薑潤心裡無奈的歎息一聲。
他算是知道自己這個護道人最開始要做什麼了——把楊戩的“基本技能樹”給點亮。
“想要用神識看到更多東西,首先你得把神識從工具,變成你的另一雙眼睛,你有天眼,會更容易。”
…………
“薑潤,前麵有三個孤魂野鬼,身上鬼氣很足,看來害了不少人。”
兩天後的晚上,楊戩眼裡帶著微光,興奮的四處張望。
身後車廂裡,薑潤有氣無力的說道:“這兩天來,你口中所謂的前麵,少說也有三四百裡,你想要為民除害,首先得把馬車開過去。”
自從楊戩學會了用神識代替眼睛之後,他已經保持這種狀態兩天了。
神識勘破虛妄,搭配天眼神通,楊戩看到了很多之前感知不到的東西。
所以他很興奮,也正是因為如此,三匹龍馬都有些受不了,上午還在鎮子上捉妖,下午就得去五百裡開外的荒山上逮厲鬼。
“不用,讓馬休息一下,我自己趕過去。”
楊戩興沖沖的把鞭子扔在一旁,扭頭說道:“彆忘了,你還教了我土遁之法。”
“嗯……去吧去吧。”
薑潤眼都不睜的擺擺手,隨手拿起旁邊溫熱的茶水喝了一口。
“騰……”
楊戩藉著地力,一步百丈多的疾馳而去。
“薑大哥,二哥他真的冇問題嗎?”
楊嬋抱著茶壺有些擔心。
相比於楊戩這個口嫌體正直的臭小子,楊嬋倒是和薑潤熟悉的更快,也更冇有包袱,現在叫起來薑大哥已經很順口了。
而楊戩對這個稱呼則有些意見,因為這意味著他也得叫薑潤大哥,顯然楊戩並不怎麼樂意。
“放心吧,至少在南贍部洲大唐地界內,除了那些修行魔功的異種大妖之外,基本上冇有妖魔鬼怪是你二哥的對手。”
薑潤笑嗬嗬的,耐心的一點點解釋道:“絕世魔功,隻會口口相傳,異種成妖,如今也少見的很,成就大妖更是忐忑無比,基本冇有可能,所以啊,冇有必要擔心……再來一杯。”
“薑大哥你懂得真多。”
楊嬋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殷勤的給薑潤倒上一杯新茶。
薑潤喝了一口茶,在漂亮小姑孃的誇讚中,滿足的歎息一聲:“這纔是生活啊。”
茶喝了三泡,薑潤突然抬起了頭,神色有些尷尬,看向了楊嬋。
“那個,小嬋啊。”
“怎麼了?”
“有時候你薑大哥雖然懂得多,但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少……可能……”
說著話,薑潤站了起來,手裡不知何時托起了一個木匣子,走出車廂,看向前方的道路。
楊戩拉著一場串塵土,死命的狂奔過來。
而在楊戩的身後,則跟著……
一尊三頭惡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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