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菊花,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大山媳婦一看李菊花罵她閨女,立馬破防了,
“我閨女才十二歲,你一口一個不要臉。你一個大人跟個孩子計較,你纔是真真不要臉的貨。”
大山媳婦一邊罵,一邊數落著李菊花。
“你娘一頭牛把你賣給了張治國,你以為你是個啥貨?”
“來的時候,一身破衣裳,連個褲衩子都沒有,還是俺男人大山拿我的衣裳給你穿的。”
“你被你男人打,哪一次不是俺大山去幫你。”
“你生大花的時候,你婆婆嫌你生了個賠錢貨,連口涼水都不給你喝。還是我從供銷社給你買的紅糖。”
……
大山媳婦真是怒了,一樁樁,一件件的數落著,這些年,兩口子幫李菊花的事。
越說越傷心,
“說起來,你和俺男人也隻是沒出五服的堂兄妹,又不是親妹子,俺兩口子這樣幫你,你還罵俺閨女。”
幾個軍嫂在旁邊聽了,互相遞個眼色,有人覺得大山媳婦太實誠,有人覺得大山媳婦眼瞎……
蘇圓圓在旁邊聽得,心裏唏噓。
看樣子,大山媳婦不但被蒙在鼓裏,還傻乎乎地幫了李菊花不少忙。
“你以為你是啥好人,仗著你是個城裏人,高高在上的。你打心眼裏看不起我。這些年,你可沒少在大山哥麵前敗壞我。”
李菊花最怕人家說她的過去。
尤其這個人還是大山媳婦。
“菊花,別罵了,趕緊送孩子去醫院吧?”
有軍嫂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
“對,過來,你抱著我家孩子,咱一起去醫院。”
“我憑啥去醫院?你的孩子你自己抱。”
大山媳婦罵罵咧咧,
“你是屬狗的,不要見誰咬誰。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這看病不得花錢,你孩子犯的錯,你這個當媽的,自然得給我們付醫藥費。”
李菊花憤憤,
“我家大花多能幹,洗衣裳做飯看孩子。她住院了,你就得去我家幫著幹活。”
“你臉咋那麽大?我還去你家幫著幹活?你咋不說,叫我去你家伺候你到生來?”
“你不說我倒忘了。我這月份大,啥也不能幹。端茶倒尿壺,都是我們家大花的。”
李菊花好不容易逮著這個機會,就是想好好作踐一下大山媳婦,
“大花住院了,你去給我端茶倒尿壺,也是應該的。”
嘖嘖!
蘇圓圓聽這兩女人罵架,真是毀三觀。
她注意到,剛才大花睜了一下眼,看到躺在她媽懷裏,她媽正和人罵架,立馬嚇得又閉上眼。
孩子醒了,最嚴重的問題就剩下腿了。
蘇圓圓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你是想錢想錢瘋了吧?”
大山媳婦惡狠狠地罵,
“想要錢也行,除非你家閨女死了,死了我就當給你個燒紙錢。”
“你閨女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全家都死了?
蘇圓圓實在忍不住,噗嗤笑了。
李菊花這個熊貨,真是太沒腦子了。
她肚子裏還懷著李大山的孩子,居然罵人家李大山媳婦孩子全家都死了。
“哈哈哈——”
張秋月也忍不住,她一向大方豪爽,倒也不摭著掩著,拍著大腿,笑得直不起來腰,
“哎喲,我的娘唉。李菊花你這句罵得狠,死人家全家!豈不是大人孩娃都得死!”
人群中不少軍嫂都知曉內情。
聽了張秋月的話,都跟著笑。
李菊花罵禿漏嘴了,隻管罵,都不過腦子。
被幾個軍嫂一笑。
怔了一下,才迴過神來,她把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也罵了,趕緊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啊呸!不靈不靈!我罵得是死她娘倆,和我肚子裏的崽無關。
男女那點子事向來如此,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就隻有當事人的媳婦被蒙在鼓裏。
這些年,李大山沒少往張家跑,沒少幫李菊花,大山媳婦也隻是懷疑。
一來李大山嘴甜會花,她每次一懷疑,李大山幾句話就把她哄住了。
二來,李大山也沒少和張治國喝酒,有時喝多了,兩男人一起滾泥溝裏去。
她去拉李大山,李菊花拉走張治國。
因此,她也隻是懷疑,並沒有抓住現形。
更多的,還是大山媳婦的自信,她覺得李大山是她家的贅婿,人就在她和她舅眼皮子底下過活。
她家李大山最多,也就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貨。
“胡攪蠻纏,不和你說了。”
大山媳婦罵完了,拉著閨女就走。
“不許走,賠了錢才能走!”
李菊花抱著孩子不方便起身攔,就喊二花,
“二花,抱著她腿,放她走了,我打死你。”
二花一聽她媽這樣說,小身子嚇得一顫,趕緊衝過去,雙手抱住大山媳婦的腿,死都不鬆。
“放開!”
大山媳婦踢了踢,二花就像個皮球一樣,被踢得晃蕩了幾下子,還是死死抓住不放手。
“李菊花你個不要臉的,讓你閨女快鬆手。”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大山媳婦總不能直接踢飛二花。
氣得臉鐵青。
“賠錢,你隻要賠錢,就放你走。”
李菊花眼睛死盯著大山媳婦手腕上的那塊表。
蝴蝶牌19鑽!
這塊手錶可是李大山去年從海市運貨迴來,在海市供銷社買的,花了115塊錢。
說好是給她買的。
結果還沒等送給她,就被大山媳婦發現了,害她白歡喜一場。
這是她的表,她得要迴來。
李菊花嚥了一口唾沫,
“你要不賠錢,留下你手上的那塊表抵上,也管。”
“李菊花,你一點b臉都不要。”
大山媳婦惱了,
“要錢要手錶,你以為你是十八歲的大閨女,還想要我娶你咋的?”
哈哈哈,周圍的軍嫂們笑了。
“不要你娶她,要娶也得你家男人娶。”
有一個心直口快的嫂子打趣道。
大山媳婦不想聽人開她男人的玩笑,扯開二花,推一邊去,拉著閨女就走。
一扯,
咦,
她閨女一動不動。
大山媳婦低頭一看,
她閨女正兩眼直勾勾盯著李菊花的肚子。
李寶珠腦海裏此時浮現的,正是前幾天看到的一幕。
她玩到天黑,路過河堤,一堆幹草垛後麵,突然傳出兩個人調笑的聲音。
“你別碰我腰,癢癢死了。”
“菊花,這月份也大了,不怕事的。”
“你咋這麽猴急呢?萬一碰著你兒子,到時候有你哭的。”
“我會小心的,碰不著,嘿嘿——”
接下來,草垛一陣搖晃……
李寶珠傻了,呆呆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那男人的聲音她太熟了。
是她爸李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