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們家霍團長接電話。”
“團長,政委找你——團長——”
電話那頭傳來大頭兵扯著喉嚨喊的聲音。
“團長在忙,政委你等一下。”
“等啥子等,叫你家團長,馬上,立刻跑步過來,就說他媳婦找過來了。”
媳婦?
接電話的大頭兵怔了一下。
下意識朝著埋頭修車的自家團長喊了一句,
“團長,政委說你媳婦找你。”
“滾犢子,老子哪來的媳婦。”
一身泥血的霍戰北抬起頭,薄唇冷冽,眉眼如刀,掩不住充血眸子中的疲憊。
大頭兵撇嘴,他就說嘛,他們家團長要是結婚了,他們團裏的兄弟們怎麽沒人知道。
“政委,我們團長說他沒媳婦。”
張政委一肚子火,噌一下燒得更旺了。
“蘇圓圓,有個叫蘇圓圓的胖姑娘來找他,說是他媳婦,肚裏還揣著他的崽。”
揣崽?
大頭兵懵逼了,扯著嗓子,衝著撅著腚鑽汽車底下檢查的,他們家團長喊,
“團長,你媳婦揣崽了!”
大頭兵聲音洪亮,帶著西北方言,
“政委說就是你媳婦找來了,叫蘇圓圓,肚子裏還揣著你的崽。”(西北方言味道)
轟,所有聲音都沒了,大家都張大嘴巴。
他們家團長天生絕嗣。
結婚?媳婦?崽?
片刻後,一片嗡嗡聲,
“團長,你媳婦來找你了!”
“團長,你媳婦揣著崽來找你了!”
“我不認識,管他什麽圓的方的扁的姑娘。都愣著幹啥,還不快幹,等著送人頭嗎?”
任務結束,返程路上,車卻開不動了,汽車兵修不了,他們家團長帶傷修車,火正大著呢。
“你們腦子被門夾了嗎?整天除了姑娘就是姑娘。沒聽見團長的話嗎?他沒媳婦,哪來的崽,什麽圓的方——”
班副蘇陳皮從汽車底下爬出來,衝著兵們吼一嗓子,突然睜大眼睛,猛轉頭瞪向霍戰北,
“蘇圓圓,圓寶,那不是我妹嗎?”
你妹?圓寶?霍戰北眼神閃過一抹迷茫。
蘇陳皮怒了,
“蘇圓圓,就是我妹啊,你媳婦啊!老子剛才被你帶偏了,你咋說你沒結婚呢?你媳婦不就是我妹嗎?”
蘇陳皮憤怒地一腿頂上霍團長,嚴重妹控下使他一時忘了他們家團長的狠厲。
霍戰北下意識一閃,傷腿一崴,整個人跌下山坡,好死不活地落到了一個獵人的陷阱裏。
躺平看著陷阱上空無數閃動的星星
霍戰北腦子裏轟一下有東西炸掉了。
幾個月前,那段不堪的記憶瞬間湧上來
……
唔……
“說,你的名字!”
黑夜中看不清身下姑孃的容顏,霍戰北隻感覺到一片麵板的細膩柔滑。
他隻不過住進戰友蘇陳皮的農村老家,請他爺爺,一個鄉下老中醫幫著治他受傷絕嗣的毛病。
沒想到,一碗湯藥喝下去,全身燥熱,頭腦發昏。
更不知道,他的床上怎麽會睡著一個年輕姑娘。
他咬牙硬撐,沒想到姑娘卻主動扯開了……
一雙胖手,把他全身摸了個遍,
直到……
接下來的事情,完全脫離了他的理智和掌控。
“告訴我,你的名字!”
咬牙切齒,又完全控製不住……
“蘇圓圓,你媳婦。”
姑娘聲音嬌嬌軟軟,
“蘇圓圓。”
明明理智在叫囂停下來,可那雙柔軟的手卻…
終於霍戰北忍無可忍……
在那一片……中,
一遍又一遍……
“嘶……”
嬌柔至極的聲音,媚到了骨子裏,終於燒盡了霍戰北最後一絲理智。
從天黑到黎明,最後他大汗淋漓地倒下去時,腦海裏閃過最後一個念頭是:
要是讓老子找到,是哪個下三濫給老子使了這麽下作的手段,老子一定弄死他。
不對,還給這姑娘下了藥,扔他床上。
弄死他,老子一定要把他找出來,弄死他一萬遍!
第二天,
霍戰北睜開眼睛,頭疼欲裂。
目光落到他身邊的那團大肥肉上,瞳孔巨震。
“你是?”
“什麽你不你的,人家叫蘇圓圓,你媳婦。”
圓盆臉、水桶腰、油膩膩的頭發,一股子說不明的體味。
“人家可是個大姑娘,跟了你,你可不能提了褲子就不認賬啊!”
霍戰北實在想不到,昨天他竟然是抱著這樣一個“大姑娘”睡了一次又一次……
嘩啦!
門開了,一個胖大嬸走了進來,正是昨天熱情接待他,給他鋪床疊被,送洗腳水,送湯藥的戰友的娘——村長媳婦馬冬梅,
“娘!”
胖姑娘一見馬冬梅,扯過被子蓋住身子,一張胖臉紅成了大蘋果。
娘?送湯藥?
霍戰北還有啥不明白的,他要弄死一萬遍的人就是眼前這個馬冬梅。
村長媳婦,他戰友蘇陳皮的親娘,也是麵前這個胖姑孃的親娘。
他來治什麽絕嗣的病,分明是一頭肥羊一步步進了生死場。
“小霍啊,你看看這事弄得。我們家好心幫著你治病,你卻睡了我家寶貝閨女。”
馬冬梅嘖嘖兩聲,
“我公公是十裏八村出了名的老中醫,我家男人是村長,我生了五個兒子,身前就這一個寶貝閨女。你可是我們家老三的戰友,你這事做得可不地道。”
“人家清白都給了你。你可不能不認賬。”
胖丫擠著嗓子哭嘰嘰。
這丫頭一身肥肉,五官擠成一團,倒是這個聲音又柔又媚。
昨晚聽了有多勾魂,今天聽了就有多恐怖。
霍戰北還沒說話。
當啷,嘩……
門口站著帶他來治病的戰友蘇陳皮——蘇家排行老三。
一臉震驚,腳下一片水,翻著一個紅花搪瓷盆。
……
“團長,你可別說我不幫你。”
半小時後,蘇家村南河堤樹下,蘇陳皮盯著提著揹包要走的霍戰北,
“我爺爺兄弟三個,我爹兄弟四個,我們兄弟五個。我們蘇家三代幾十個男人,隻有圓寶一個女娃娃。你今兒真要走,別看你是個兵王,缺胳膊斷腿你也走不出我們蘇家村。”
霍戰北俊臉一片冷厲,
“這天底下還沒有能留下我的人。”
蘇陳皮輕笑一聲,
“我們蘇家村男人世代行醫,能救人,也能殺人。霍團長,你確定你能清醒著離開蘇家村。”
霍戰北:他們要是像昨晚一樣,給他下點藥,他還真打不出去。
蘇陳皮歎息一聲,
“昨兒是我娘換了我爺給你熬的藥,下得是給我們家大黑牛吃的藥。別看我爹是村長,在外麵全村人都聽他的,可迴家他得聽我孃的。”
蘇陳皮耷拉下眼皮,
“我娘熬了兩碗藥,一碗端給了你,另一碗給了我妹。”
蘇陳皮幹笑兩聲,
“你走不了,我爹已經去公社給你們打結婚證了。我娘叫了全村的老孃們來家裏準備婚禮了。”
蘇陳皮幹咳一下,
“其實我妹圓寶小時候挺漂亮的,隻不過六歲出了點事,就變成這樣了。以後瘦下來,一準比劉曉慶還俊。”
霍戰北:不管咋,是我睡了人家姑娘,我一準得娶人家。隻是老子得迴去,帶著家人來提親,正兒八經地娶親,不能這樣被人逼著,算咋迴事。
蘇陳皮嘿嘿,
“族裏老人說了,我妹圓寶是個福星,天生旺夫命。你娶了不虧,進門後一準讓你三年抱兩。”
霍戰北鼻子裏哼一聲:他天生絕嗣,這家夥真是懂得戳人心窩子的,還三年給他抱兩,誰的,還沒進門就想給他戴綠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