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西邊,連著河溝子,是一片菜地。
張秋月正在菜地裏忙活。
她想著,圓圓來了得種菜,她得趕緊把種圓圓家的菜地給收拾出來。
“同誌,哪塊是霍戰北的菜地?”
張秋月正忙活著,聽到聲音,一抬頭,看到一個瘦高小夥子,
“就是這塊。你問這幹啥?你是霍團長的兵?他派你來幹活的嗎?”
張秋月心想,霍團長可真疼媳婦,種菜都不捨得媳婦下地,還派人來幫忙。
高嶺直接下地,嘩啦一陣亂薅,嚇得張秋月趕緊按住她手,
“小夥子,你誰啊,咋的?霍團長讓你來幹活,你有氣是不是?咋這樣亂薅呢?好不容易這菜苗才活。”
“這是菜苗?不是草?”
高嶺有點尷尬。
他們一起從鎮上迴來,楚行止帶著霍戰北去處理傷口。她一個人無聊,也不想迴去看她爸的那張臉。
見了她,她爸一定會問她,
“閨女,你和那臭小子談的咋樣了?他說哪天來見見我?”
她咋迴答啊?
難不成直接說,
“爸,我沒戲了。人家霍戰北都打過結婚證了,人家媳婦還懷了娃了?”
真是太丟臉了。
高嶺除了覺得丟臉,心裏還有一些亂。
她一個軍人,總不能去破壞人家的婚姻,搶人家的男人吧?
可讓她放棄霍戰北,她心裏又燒得慌。
她轉悠了一會,就轉悠到軍隊家屬分的菜地這邊來了。
想著,以後要當霍戰北媳婦,先學學種菜吧!
沒想到,竟然連草和菜苗都不分,把人家菜苗當草薅了。
“你這小夥子真是,這地雖說是霍團長家的,可是他一直都沒種,這些菜苗都是我種的。”
“那真不好意思,嫂子,我再幫你栽迴去。”
高嶺趕緊拿起?頭,挖了一排溝,又把剛才她薅的苗按進去,摟著土埋上。
“你這樣栽迴去,不澆水,一棵也活不成。”
張秋月有些抱不住火。
“那我去幫你提兩桶水來。”
高嶺提起地上的大水桶,就往溝邊跑。
溝的那邊是一片林子。
“你慢點,先把場麵弄慘烈一點。弄好了,我喊一嗓子,你先跑,拉著板車,你跑不快。別讓人抓住了。”
高嶺才剛到水溝邊,就聽到林子裏動靜。
放下水桶,她潛過水溝,摸進林子裏。
一眼就看到了兩個男人在擺弄一個婦女,林子邊放著一架板車。
難道這是哪個村裏處理問題婦女的?
高嶺知道,如今村裏有些地方封建地很,私底下處理犯了家法的婦女,比如有相好的。被抓住都會暗地裏處理。
眼看著那個瘦猴男人,就要解開婦女的衣裳釦子。
這樣的事,碰到她眼皮子底下,她必須得管。
高嶺幾個起躍,躥過去,一腳踹飛了瘦猴男人。
趙樹生怔了一下,嚇得轉身就跑。高嶺哪能讓他跑掉,兔子一樣追過去了。
動靜驚動了旁邊菜地裏的人,大家都圍過來。
張秋月第一個跑過來,扶起地上的婦女,拉掉蒙麵的褂子,一驚,
“圓圓妹子?你咋了?”
她趕緊扯掉蘇圓圓嘴裏的布,又解掉了她身上的繩子。
蘇圓圓的眼前一亮,忙閉了下眼,再睜開,看到張秋月,
再看看旁邊圍過來的眾人。
“哎喲,這不是霍團長家的嗎?”
“今天不是聽說霍團長他們去縣上領結婚證去了嗎?新媳婦咋在這裏?”
“這是咋迴事?那兩男人是幹啥的?他們這是強——”
蘇圓圓沒等那幾個女人說完,立馬打斷了她們的話。
“抓壞人。我迴家路上遇到她們。他們是人販子,剛才說要把我賣到深山裏去給人家當媳婦。”
蘇圓圓可不會讓這些女人亂猜想。
更不會讓那兩男人先開口,不然,他們要是說出啥難聽的話,她這名聲在家屬院可就臭了。
所以,夏千燕這條計是真心毒。
不管成不成功,她的名聲都可能爛大街。
“哎喲,你咋遇到人販子了?霍團長呢?你們不是一路的嗎?就你自己嗎?他們還抓了哪些人?”
張秋月一邊心疼,一邊給了蘇圓圓一個眼神。
“在鎮上分開的,我和趙美豔在一起的。就在趙家莊後麵小樹林,我和趙美豔被他們抓住的。也不知道美豔被他們弄哪去了?”
蘇圓圓接收到張秋月的暗示,知道秋月嫂子這是在讓她說,人販子不是抓她自己。
“我不是人販子,我——”
二孬子剛要說啥,高嶺拎著趙樹生走過來,一看那婦女居然是蘇圓圓,
瞪大眼睛,直接把趙樹生像死狗一樣丟地上,衝上去,一拳頭打在二孬子臉上,把他牙都打掉了一顆,二孬子吐著血,話被打斷了。
“還有趙美豔,問問他們,把趙美豔抓哪去了?”
蘇圓圓一路上被綁在板車上,聽著兩男人說話。
她早聽出來了,這兩男人都是趙家莊的。
隻是,她萬沒想到,其中一個男人竟然是趙美豔的哥。
“說,你們這些人販子,把人弄哪去了?”
高嶺一聽,還有一個姑娘,捏著拳頭又要打二孬子。
二孬子嚇得抱頭,
“沒,就一個,我們就是喝醉了,走路上,看——”
他剛要說他們就是喝醉了,走路上看到蘇圓圓一個人落單,才動了心,想把她拖過來……
這是黃大牙子交代好他們的。說萬一不成,也得把髒水潑這女人身上。
“我們是人販子,我們就是想把人抓住,賣到山裏去。”
不料想,地上一動不動的趙樹生,突然拉住二孬子的腿,衝著大家交代了。
“我們哪是人販子,我們——”
二孬子不明白,為啥趙樹生突然變卦,這樣說,不是要害死他們嗎?
“我們是人販子,我們是在路上見到兩姑娘,我們隻抓住這一個,另外一個跑了。”
趙樹生的話才落,人們生氣了。
“人販子,打死他們!”
一聽人販子,人們群情激憤,湧上來,抓住兩人,一頓暴打。
把兩人直接打得頭破血流。
二孬子實在想不明白,為啥膽小怕事的趙樹生,突然承認他們是人販子。
其實他哪裏知道,趙樹生是聽到蘇圓圓一直說另一個姑娘是他妹妹趙美豔。
這時,趙樹生也認出了他們抓的人,竟然是在縣城,和秀芳吵起來的那個姑娘。
趙樹生此時心裏拔涼拔涼的,這姑娘可是軍婚,人家男人還是個團長。
趙樹生:俺的個娘哎,俺完了!
”別打了,打死人了。“
二孬子大聲哭嚎求饒,趙樹生自己也被打得一臉血,心裏卻很解氣,這時候,他恨不得和大家一起打死二孬子。
綁了個軍屬,下場還能好?
趙樹生躺在地上,憑由眾人打,心如死灰。
二孬子,你這一次可坑死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