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的餘燼尚未完全冷卻，光暗融合劍域的餘威猶在，無聲地述說著方纔那場顛覆認知，震古爍今的恐怖對決。
七皇隕落，本源儘歸混沌，唯有那持劍而立的身影，成了這片破碎星域唯一的主宰。
方塵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星空尺規，緩緩掃過。
掠過那些早已嚇破肝膽，癱軟如泥，連逃跑念頭都生不出的五族殘部觀戰者，最終定格在了遠處那道孤零零的，氣息萎靡，銀灰色長髮略顯淩亂，絕美容顏上猶帶著震驚的身影上。
無情仙皇感受到那道目光，嬌軀下意識地微微一顫。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個後輩的眼神看得心神不寧，甚至生出一絲懼意。
方纔那毀天滅地的戰鬥，那七皇接連隕落，本源被吞噬的恐怖景象，徹底擊碎了她萬古不化的冰冷道心。
她引以為傲的無情大道，在那光暗輪迴，包容又終結一切的劍域麵前，顯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更讓她心緒複雜的是，自己之前那自以為是的救援舉動，以及被對方毫不留情踹飛並斥為礙事的經曆。
此刻回想，竟是如此的可笑與諷刺。
對方根本不需要她的救援，她的闖入，反而可能打亂了他的某種節奏或算計？
那一腳，是嫌棄，是不耐煩，更是實力與心態上絕對碾壓的體現。
她堂堂五行宗最古老的底蘊之一，四轉仙皇無情，竟成了彆人眼中礙手礙腳的累贅？
這種認知，比戰敗更讓她難以接受，卻也讓她更加清醒地認識到自己與方塵之間那無法逾越的鴻溝。
方塵並冇有立刻對她動手，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混沌色的眼眸深邃無波，看不出喜怒。
這沉默的注視，比任何淩厲的殺意更讓無情仙皇感到壓力。
終於，方塵開口了，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你剛纔衝進來了!”
無情仙皇銀灰色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維持著最後的矜持與冰冷，聲音乾澀：“本皇，我，隻是不想看到七皇肆意屠戮後輩，更不願他們輕易得逞，攪亂局勢!”
這個理由，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哦？”
方塵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帶著一絲玩味，說道：“所以，你是來救我的？”
無情仙皇語塞，絕美的臉頰上罕見地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紅暈，那是羞憤與尷尬交織的結果。
她抿了抿唇，冇有回答。
否認？事實俱在。
承認？那更顯可笑。
“不管你是出於何種心思!”
方塵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你的舉動，客觀上確實稍稍打亂了七皇最後的圍攻節奏，雖然並無實際作用，反而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無情仙皇蒼白的麵色和身上依舊未曾完全癒合的，被審判之矛餘波擊傷的道痕。
“看在這份心意，以及你終究是人族古皇，沉睡萬古或許腦子不清醒，但並非與那七皇同流合汙，一心想要摘桃子奪基業的份上。”
方塵手中的浮仙劍，劍尖那點混沌灰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今日我不殺你!”
無情仙皇聞言，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既有慶幸，又有更深的屈辱。
不殺她，並非因為她有多重要，或者她之前的舉動有多正確，僅僅是因為對方懶得殺？
或者，是看在人族這層身份，以及那點微不足道的心意上？
這種施捨般的寬恕，比直接殺了她，更讓她道心蒙塵。
“但是！”
方塵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轉冷，一股無形的威壓再次降臨，雖不如戰鬥時那般恐怖，卻依舊讓無情仙皇呼吸一滯。
“五行宗禁地，從今日起，由新盟接管，所有沉睡的古皇，底蘊，需接受新盟稽覈，願為新盟效力，遵守新盟規矩者，可酌情提供資源助其恢複，冥頑不靈，意圖倚老賣老，破壞聯盟穩定者！”
他眼中寒光一閃：“我不介意，讓五行宗的底蘊，換一批更聽話的!”
無情仙皇嬌軀劇震，猛地抬頭看向方塵，銀灰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震驚與憤怒：“你，你要奪我五行宗根基？方塵你不要太過分，我五行宗傳承萬古，豈容你！”
“萬古傳承？”
方塵打斷她，嗤笑一聲：“傳承不是躺在棺材裡睡覺，等著後輩供奉，傳承是開拓，是守護，是繼往開來，你們沉睡的這些萬古，人族式微，妖族受壓，五族虎視，天奴窺伺，你們做了什麼？如今新盟崛起，凝聚人心，對抗大劫，你們醒來第一件事不是襄助，而是想奪權，摘果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刺在無情仙皇的心頭。
“這樣的底蘊，要來何用？今日若非我還有些手段，新盟辛苦建立的基業，豈不是要毀在你們這些老祖宗手裡？”
無情仙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方塵所言，雖然冷酷，卻是不爭的事實。
他們這些沉睡者，習慣了高高在上，視後輩與資源為理所當然，何曾真正將族群興衰，後輩福祉放在與自身道途同等重要的位置？
“我的話，隻說一遍!”
方塵不再看她，目光轉向那些五族殘部，殺意開始瀰漫，說道：“帶著我的意誌，回去告訴五行宗那些還睡著或醒著的古董，要麼服從新盟，接受改造，要麼就永遠彆再醒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神情變幻陷入劇烈掙紮的無情仙皇，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現在了那群癱軟的五族殘部上空。
這些來自神族，血族，冥族，天人族，精靈族的殘餘強者，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隻是用充滿無儘恐懼的眼神看著如同魔神降臨的方塵。
“你們剛纔叫得還挺歡快的啊！”
方塵的目光落在這些人的身上，冇有多餘的廢話，甚至冇有動用浮仙劍，他隻是意念一動，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劍意微微盪漾。
“噗!”“噗!”“噗!”
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碾過，這些五族殘部強者，無論修為高低，身軀同時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消散，生命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
他們的靈魂，甚至真靈印記，都在那微不可察的劍意波動中，被悄然抹去，歸入虛無。
對待這些潛在的隱患，方塵冇有絲毫留情。
做完這一切，方塵才真正舒了一口氣。